《神疑惑，神爱你》锐弧

3、3 光芒之下没

　　现在，房间就剩下两个“人”了。

　　阿多莱斯保持着矜持，有节奏的闪烁着光芒，试图吸引周巧敞开话题。

　　周巧当然也有很多想问的。

　　但，小婴儿的身体让她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思考。

　　她的思考随着父母的离开而变得迟缓、混沌起来。

　　人生最重要的当然是自己。

　　周巧没有一点从困苦中挣扎出来的意思，直接选择闭眼，顺从小婴儿的作息，就这样休息。

　　阿多莱斯的尝试失败。

　　不过他们的日子还长。

　　神明有的是时间，此时并不为人类一点没有符合自己的心意行动而产生任何情绪。

　　第二天，足足睡到中午的婴儿醒了。

　　她没有“同龄人”会有的哼哼唧唧，也没有因为饥饿而大哭，只是滴着圆溜溜的蓝眼睛看着安静飘在空中的光球。

　　【我醒了。】

　　光球靠近过来，“我知道。”

　　周巧睡了一觉后理清了很多东西，按理说还看不清东西的眼看着阿多莱斯，【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在她原本的世界没有神，而她也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阿多莱斯淡淡打断，“你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生物。”

　　祂不喜欢周巧认为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

　　【您这样窥视别人的内心很不礼貌。】虽然这也让他们可以交流。

　　她原本的世界有一些不同的神话，可周巧忙于生活根本没了解过，所以周巧只能勉强推测“阿多莱斯”很厉害。

　　但因为没有神多厉害的概念，亦或者说她本来就是明面上温顺，实际上粗鲁的家伙，所以周巧下意识在心里就表明自己不喜欢这样。

　　普通的人类怎么能控制得住心中所想？

　　要怪只能怪阿多莱斯能听见她在想什么。

　　周巧这样抱怨着，隐约却感到了愉快。

　　这是阿多莱斯放任的情绪的传染。

　　虽然这种能力往往只会让其他生物感受到祂没有任何情绪的内心，进而产生更深的，仿佛凝视未知之物的畏惧与尊敬。

　　祂不介意自己（未来）的妻子以平等的角度对待祂，又或者说，她本就该是这样。

　　“光芒之下没有秘密，这就像你在呼吸，我同样没办法停止使用我的本能。”祂也有做不到的事，比如仅仅听不到一个人类的一部分心理。

　　阿多莱斯可以骗她，然后无视她的一部分心理。但祂并不习惯使用谎言。

　　【所以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周巧婴儿叹气，随即被注意到她醒了的女仆抱起来喂食。

　　因为身体特殊，此时喝的是更含有魔力的另一种奶，而非贝西的母乳。

　　也许是因为龙本该是卵生动物（这个世界其实并没有这种说的），“莫珀”这种半龙人奇怪的以胎生降世，但作为母亲的一方却不会有奶水。

　　周巧作为成年人因此幸运的躲过一劫。

　　她想象不到自己扒在人身上喝奶的样子，也从未有过这种经历。

　　她上辈子是个孤儿，被好心人捡了后送到公安。

　　在确认无法找到父母后又被送到了孤儿院，很快被养父母领养，随后不久，一直未能生育的养父母居然有了自己的孩子，于是在八岁后不久，她配合签下了退回协议。

　　周巧那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但它导致周巧在此之后选择在新的家庭扮演一位“完美”女儿。

　　一切从一开始的勉强扮演变得将表里不一融入本能。

　　换而言之，周巧其实只有表面温和可亲、礼貌端正；

　　她的心里要冷硬直白得多，并且并不像外表那样大部分时间对外界抱有善意。

　　阿多莱斯所承接的就是这一部分。

　　不过这对祂来说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

　　这边喝着奶，另一边，周巧的母亲贝西也来到了房间当中。

　　她今天并未像昨晚一样梳着精致的发型，身上穿的衣服也简单许多，让周巧被抱起来也更舒服。

　　昨夜的事情似乎已经经过妥善的处理，所以贝西整个人平和了许多，被额饰衬托的仿佛散发着圣母般的光辉。

　　随后下一秒，周巧就已经伸出了手。

　　贝西配合着低头与她贴贴，结果在柔软的肌肤互触后，周巧小小的手摸到了贝西正闪闪发亮的额饰。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还把额饰给摘了下来。

　　“听”到周巧的思维，阿多莱斯躲远一点解释，【初步适应身体时，它会比你更直白表达你的心情。】

　　额饰被贝西放在了周巧手心，她的笑容中没有丝毫反感。

　　也是…我现在只是个婴儿。

　　周巧轻轻捏了捏已经被体温温暖的宝石，安心被贝西抱出了房间。

　　往后几天，贝西总是会带着闪亮的宝石过来。

　　她带的也不多，只每天带来一个部位，像是玩游戏般，试探周巧什么时候能发现，然后等着她自己找机会“摸摸”，想自己露出可爱的笑容。

　　再之后，贝西会把宝石留下。

　　周巧自己觉得，她这也是非常溺爱了。

　　不知不觉间，周巧的身体四周收集了许多饰品。

　　她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但随着宝石越来越多，贝西的行为放纵了她心里的拘谨，周巧也开始大胆的释放自己的贪婪。

　　但很快，周巧在财宝的冲击下冷静下来。

　　她现在还太小了，就连简单的翻身的动作也才刚刚学会，根本没有藏起这些财物的能力，所以就算这些东西之后被拿走，她也没有办法。

　　不过即使如此，这本身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所以如果贝西将首饰给她，她便会在心里感谢妈咪，喜滋滋的和贝西贴贴；

　　如果贝西没有将首饰给她，她会立刻转移目标，或是干脆放弃，并不会缠着对方，反倒会撒撒娇，吸引贝西来逗自己。

　　同时也是在这个期间，阿多莱斯开始了祂的语言授课。

　　只是用魔法来交流还是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这个世界存在之前世界没有的东西，但因为人类的认知以及理解力有限，所以就算有转换语言的魔法，周巧也很难理解许多事物。

　　还有就是这里有许多因为魔力存在、完全不用参考科学的生物，以及尽管拥有类似的身体，但这个世界的生物、包括人类都是用魔力组成的这种事情。

　　另外还有一些常识，比如她在某个阶段喝的“奶”其实是某种植物的汁液。

　　这种植物存在一定智力，汁液也原本就是提供给它们本族的营养物，所以按照这个世界的分配，这种汁液也被当做“奶”。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她需要一步步拓宽认知，拓展精神，直到能够观测、甚至是理解这个世界。

　　阿多莱斯的眼光看得极为长远，在看着周巧的同时，也看到了未来的某些时刻。

　　尽管这些未来并没有给祂带来什么情感。

　　而与祂相比，周巧要“短视”许多。

　　婴儿的身体在被授课中转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心中的试探算计与“语言”一同出现，她找到了个看似并不牵强的时机，【在无所不能的魔法中，真的没有直接能让我理解这些的魔法吗？】

　　周巧并不是个不能吃苦的人，但比起努力，她更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捷径。

　　她的心声被阿多莱斯读了个干净，随后被无情拒绝，“不能亲自学习，永远无法知晓语言背后的含义。”

　　祂可以一点点将知识传输进周巧的“灵魂”，但种族之间的差异让祂无法控制好力度。

　　稍有不慎，大量的知识就会让周巧脆弱的灵魂再次崩裂，而与之用带来的会是直击意识的巨大痛苦。

　　所以阿多莱斯在一开始便压住了周巧的期待，否决了此事。

　　周巧就只好在吃下新的“奶”后无趣地吐了个带着甜味的泡泡，没什么抵触心理地想道：【行吧，也算是打发时间了。】

　　现在这种连翻身都不会的日子太无聊了，有点学上也比只能看着天花板发呆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