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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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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小男孩已经不知跑哪去了，就剩下林景，林淼，林霄还有刚回来的林焱及小李。
林霄严肃开口，道：“说吧，这么多年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回家？”
林焱面无表情地开口：“死人回家是想吓死谁啊，还是等着爹给我举报，把我送回联邦监狱去？”
小李正咽着口水呢，听着林焱的话，一个口水没咽下去，当即咳咳咳咳了起来。
我去，林教官这么强的攻击力！
怪不得林焱对家人也没什么好脸色，原来还有这样的过往！
林景和林淼也都惊呆了，他们可从没见过林焱有这么对父亲说话的一天。
林淼嘀咕：“奇迹。”
林景拍了她一下，看着气的脸都红了的父亲，连忙打圆场，道：“都过去了，弟弟，听说你在地下世界受了不少苦，这次回来好好休息。”
“嗯，我应得的。”林焱道，“不知道哥哥现在在做什么。”
小李：……好直白的林教官。
“在纳斯集团当一个小职员，凑合过活罢了，倒是阿焱，这次回来想必更上一层楼。”
“哥哥谦虚了，能进地上前十的公司，能怎么凑合过活。”林焱平静道。
“就是，大哥老把职场那套虚伪说辞搬家里，我都听腻了。”林淼叫道，“哥，我跟你说，现在不比十年前，你之后可要在主城好好逛逛，好吃好玩的更多了，别老一直在军营待着，那破地方是真的浪费生命，要我说，爹就不应该逼你参军，不然也不会发生那档子破事。”
被亲妹妹怼了一通的林景额头挂满黑线，寻思你说这话，那不是更戳林焱痛处，让他觉得自己地下世界浪费了十年生命，还带上爹，你就不怕他骂你。
结果林霄还没来得及发火，林焱也没有任何不满，反倒来了兴趣，眼睛都亮了一下，问林淼：“哦？什么好玩的？”
给正要发火的林霄全憋回去了。
“有个游乐园，新开的，票价很便宜，里面设施是目前最齐全的，就是排队人有点多，所以哥如果想去的话得找个工作日去，不知道军队放不放你出来，还有咱家附近有个甜品店，特别好吃，我已经推荐很多人去啦，还有还有……”
林景：你推荐的都是小女生爱吃的，弟弟能喜欢？
然后就见林焱露出满意的笑容，道：“还有吗？”
林景：原来弟弟喜欢这些东西！omega的天赋觉醒了！？
当然，这俩人谁都没想到，林焱满脑子都是先收集地上好玩的地方，等他教完了课，就带死鱼去玩！
也完全没想到林焱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林淼瞪大了眼，当即高兴道：“还有动物园，不知道他们怎么把雪地鹅搞过来了，哥，我跟你说，那个特别可爱，你肯定没看过，还有几十米长的布罗鱼，我上次和我朋友去看，她一路上都哇哇叫的特别大声……”
话还没说完，林霄开口：“林焱，你是一个男人，怎么能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说出去别人会怎么笑话你！”
林焱又冷了脸，道：“是啊，爹这样才是真正的男人，一天到晚冷着个脸，让所有人都不痛快，还能把亲儿子送进监狱，我就该跟爹学习，六亲不认，冷血动物。”
小李又惊叹：靠，林教官不愧是林教官，这攻击力！
林霄的怒气已经到达了顶峰，正要出言训斥，李晓芸却已经端着刚做好的菜出来了。
辣椒炒肉，素烧茄子。
林霄的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现在脾气格外暴躁的李晓芸真的会劈头盖脸地骂他。
李晓芸把菜都摆在林焱面前，有了鱼尾纹的眼睛期待地看着林焱：“焱儿，吃吧，尝尝妈妈的手艺进步了没。”
林焱看着辣椒炒肉，伸筷子夹了肉，就着雪白的米饭吃了起来。
挂油的辣椒和烟熏味儿又软硬适中的肉总是让人胃口大开，即使林焱并没胃口，也吃的很香。
吃着吃着，林焱眼中浮现起无法抑制的难过。
死鱼最喜欢吃辣椒炒肉了，他得有半年都没法给她做了！
误以为林焱追忆往昔的李晓芸连忙拍拍他的肩，哽咽安慰道：“没事，儿子，你想吃随时回来，妈随时给你做。”
林焱愣了一下，嗯了一声。
小李看着林焱那么难过，本来不想分他的辣椒炒肉的，可阿姨做的实在太香了呜呜呜……
小李一边心惊胆战地看着林焱的脸色，一边偷偷摸摸去夹辣椒炒肉的……辣椒，拌到饭里，大口吃饭。
呜呜呜呜李阿姨好棒的厨艺，好想认个干妈！
见哥哥吃的这么香，林淼心中暂时放下了心。
能吃得进去妈妈做的饭，那哥哥对于妈妈应该是不那么反感的，那他们这个家就还有救，一切并非不可挽回，也许哥哥之后愿意回来也说不定……
呜呜呜感谢妈妈的厨艺！
但是看着林焱比以前瘦了一圈的身体，林淼心中还是很难过。
如果当年……他们选择坚定地相信林焱没有做那些事，而不是听信他长官的话，那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哥哥不会和他们有隔阂。
林淼敛去眼中的难过，从冰箱里找出了林焱很喜欢的橙汁——之前家人都觉得太甜了，但哥哥“死”后，所有饮料都换成了橙汁，虽然感觉很虚伪，但一家人的喜好确实变了。
哥哥的“死”，到底改变了太多。
林淼拿着杯子给大家倒了橙汁，分发给桌上的人，然后到林霄时，林淼看看他的空杯，看看自己手里的空瓶，啊哦了一声。
“爸，没有了耶，你去喝酒吧。”林淼微笑。
林霄重重哼了一声，看着有些幸灾乐祸的女儿，很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那么一大瓶橙汁，怎么刚好到他那里就一滴不剩了！
林焱扫过这里，表情倒还是很平静，他一杯喝掉了橙汁。
他现在有些不太喜欢橙汁了，但妹妹以为他喜欢，他也不会让一直在想办法让他开心的妹妹难堪。
吃过饭后，一大家子人又很沉默，林焱率先开口，道：“妈，我有些累了，先去睡了。”
“诶，行，明天再聊，浴室那个往左拧是冷水往右拧是热水，你去洗洗再睡。”李晓芸急忙道。
拗不过母亲好意，林焱只能拿着妈妈新买的睡衣去了浴室。
但他拿之前也没想到，妈妈竟然还特意在他房里放了新的睡衣，看着睡衣的生产日期是一年前，说明这衣服已经放了起码一年了，难道在妈妈眼里，他……
从来都没有死过。
想到这个可能，鼻子瞬间一酸，转瞬间，林焱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他不应该为难妈妈的，当年虽然妈妈没有阻止爸爸，也以为他真的做了错事，但她显然后悔了，后悔当年没信自己的话。
要么就，放下吗？
过往的一切……都放下，她是自己的妈妈。
林焱抹了把眼泪，深深吸了口气。
看着浴室里自己从没见过的装置，林焱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东西，没见过，跟地下世界的不一样啊。
想着刚才妈妈说的话，林焱把看起来是开关的把手往右拧。
冷水。
往左拧。
还是冷水。
又拧了好几次的林焱死死皱着眉，实在弄不明白这仪器怎么用，心想这什么破东西这么难弄。
又不好意思出去问，都快四十的人了连洗澡的东西都不会用，问出去指定丢脸，显得自己很没常识。
算了，不问了。
最后只能顶着冷水凑合洗了一下。
冰冷的水浇在赤裸的身体上，冻得林焱直打哆嗦。
于是林焱洗澡时满脑子都在追忆往昔分散注意力，什么自己真的老了，十年前自己冬泳都没冻成这样，什么啊，这个水，冻死了，什么死鱼一定知道怎么用，天，好冷……
洗完了澡的林焱冻得脸色惨白，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牙齿直打颤，林焱抱紧自己蹲在了地上，缓了好几分钟才缓过来。
眼见镜子里的人慢慢回复血色，林焱才舒了口气，可算在冰冷的空气中看到自己呼出的白雾了。
等身体温暖起来，林焱才穿上睡衣，面不改色走了出去。
看到妈妈站在门口，林焱愣了一下，而后道：“妈，我洗完了，你用吧。”
李晓芸强忍着眼泪嗯了一声，等林焱走了，才连忙走进去。
热水的按钮没有开。
李晓芸登时哭了出来，看着热水的按钮，捂着嘴哭得停不下来。
她的儿子，现在连热水器都不会用，甚至都已经不再问她了。
过去的十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