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柳禾衣》厚棉衣

1、chapter 01

　　chapter 01
　　萍水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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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遇见衡卿是在高考结束后的毕业旅行里。

　　我第一次骗了父母，独自一个人前往了一个于我而言陌生的城市——北浮。

　　大抵是上天对我欺骗父母的不满，在我来到北浮的第二天，天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大雨倾盆，
　　遮住了民宿外街的好景。
　　被迫的，我取消了该天的行程，独自一个人窝在民宿之中。

　　我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滴滴雨滴落下，在石路上泛起烟花般状的形态。

　　下一瞬，一把透明雨伞在我眼中出现。
　　像是为沉闷的意境增添了几分柔情，
　　让我很难移开我本就木讷的视线。

　　雨伞之下，是为身穿干净白色衬衫的男士。

　　斑驳的雨滴打落在那把透明雨伞之上。
　　形成一股难以明喻的美感。
　　鬼使神差间，我打开了面前的窗户，
　　不顾雨水打在我的脸上。

　　我似乎像是个偷窥者，
　　不雅的，
　　看着面前的男士走过古街，直至离开我自己的视线。

　　只此一眼，我便无法释怀。

　　当我再次回过神，脸上的水渍已经滑到我的颈间。

　　那次，是我第一次见到衡卿，
　　哪怕，我当时都不知道他叫衡卿。

　　晚上，雨渐渐变小，我想民宿老板娘借了一把雨伞，去附近的饭店填了肚子。
　　等再回来之时，

　　早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坐在民宿外边的竹椅上，和一旁的人谈笑风生，其中，还有阿今姐姐。

　　民宿老板娘阿今是个有趣自来熟的性子，
　　我是高考后独自一人来旅游的毕业生，来她民宿住的，也就只有我一个毕业生。
　　她对我印象颇深，也对我异常照顾。

　　“小妹妹，你回来了！怎么样，我给你推荐的饭馆味道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阿今姐姐一直亲切的唤我小妹妹，她瞥眼瞧见了我，笑着对我打招呼。

　　阿今姐姐说话的声音很大。
　　避免不了有些人朝我自己这边看来。

　　我一向受不住许多人的目光。
　　自上学以来，就一直这样。

　　余光间，我看衡卿同他聊天的好友也不自觉朝自己这边看来。
　　一时间内，我心里有些无措。
　　但好在，我一向情绪不露面，这也许算是我的一个值得开心的优点吧。

　　我强装镇定，朝着阿今姐姐笑着点头，跟她说，很好吃。

　　兴许是因为我是高中毕业生这个身份的特殊，阿今姐姐将我拉近了他们大人的聊天之中。
　　接下来的对话，好似一直围绕着我。
　　衡卿也同样。

　　因此，那段时间，我很感谢我那个时期毕业生的身份。
　　但，感谢并非长久。

　　“这小妹妹高中刚毕业一个人来旅游的，真有勇气。”
　　阿今扶着我的肩膀，将我按到了她本就坐着的位置，也是在衡卿旁边的位置。

　　“刚毕业？小妹妹，你成年了没？”坐在衡卿另一边的一个寸头男士喝着手上的茶，问向我。
　　我点头，“成年了。”

　　“十八岁，正是大好青春年华啊！唉！衡卿，比你小十岁呢！你也是老了啊！”
　　寸头男士笑着拍了拍衡卿的大腿。

　　也是因为眼前的寸头男士，我才知道，他叫衡卿。
　　他比我大十岁。

　　“你不也是？”
　　衡卿出口。

　　相比于寸头男士的豪迈坐姿，衡卿的坐姿，更为端正悠雅。
　　我忍不住向他那看去，他慢条斯理的喝着茶。
　　如沐春风是什么样的感觉，我是第一次感受到。

　　大抵是因为我看向他的目光过于显然，被他抓了着。
　　他抬眸，向我看来。

　　一时间与他对上的目光慌乱，我急忙侧开眼，看向别处。

　　“怎么？小妹妹？你害怕他吗？”寸头男士看到了我慌忙错开的目光。

　　给台阶就下，一向是我的作风。
　　既然寸头男会错了我撇开目光的意，那便让我再佯装下去。

　　我稍微点了点头。

　　阿今姐姐看着我的模样 ，笑出了声：“为什么？因为小衡他气势很足？”

　　我勉强点头。

　　“再正常不过了，我有时见衡卿都怕，更何况你了。”寸头男士不给自己留情面的说，转而又把话题折了，“唉！小姑娘，你是哪人？”

　　“南沉的。”

　　我看见衡卿放下水杯的手一顿。

　　“巧了，衡卿也是，你是南沉哪的？”

　　“似腾的。”

　　“似腾？”衡卿倏然出声。

　　顿时，我心跳漏了一拍。

　　“对，似腾。”我说。

　　“那边的似腾烧鸡味道不错。”
　　衡卿扬嘴一笑，很轻松的语气。

　　兴许是我多想？
　　我多多少少似在他这一笑里读出来一点低下年长者身态的余味。

　　见他并不严肃，我话便开始慢慢多了起来，看向衡卿的眼神大但：“嗯，我们那边烧鸡确实很出名，额......”

　　“怎么了？”衡卿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们，说你好像有点不大礼貌。”

　　寸头男士捧着下巴，率先出口，掏出手机：“我叫乐正言，你可以叫我言哥！在这认识就挺有缘的，要不加个微信，我朋友圈好久没有这么年轻的新鲜血脉了，到时候再来北浮，我可以带你去更多的地方玩。”

　　“好。”

　　“衡卿的话，你直接叫衡卿哥就行。”

　　我看向衡卿，
　　他不置可否。

　　我没拒绝，答应了乐正言的邀请。
　　怀着私心，乐正言似乎和衡卿关系不错，说不定，我通过乐正言，去多了解了解他。

　　“你可真是够了。”阿今姐姐用力拍了一下乐正言的肩，一脸无语。

　　我和乐正言加了微信。

　　“江衣禾？”乐正言说，“这名字不错，我以后就叫你衣禾可以吧？”

　　我颔首一笑，“可以。”
　　随后，我打开了乐正言的微信朋友圈，随意扫了几眼。
　　乐正言的朋友圈看着随性，发的东西不一。
　　很少能看见衡卿在他朋友圈里出现。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一直和乐正言他们聊天说话。
　　衡卿在一边，似乎像是个圈外人一样，几乎不怎么说话。

　　言哥是个话痨，与我聊的话题有多又杂。
　　从大学聊到未来工作，从兴趣爱好聊到未来婚姻生活。

　　中间几次，言哥问了我几个我不大想回答的问题。
　　本想着忽悠过去的我，却意外滞了说话声。

　　衡卿似乎看出了我脸上的顾虑与不适，赶在我忽悠之前，先行对言哥出声：“阿言，过了。”

　　渐渐的聊天，我拿过了主动权，开始问他们。
　　“你们是来这儿旅游的吗？”

　　乐正言摇头，却又点头，“我们是来谈工作的，顺道来这边逛逛旅个游。”
　　“说到旅游，衡卿，反正我们这边工作也结束了，我们明天去居点寺一趟，我给我妈求个平安符。”

　　衡卿缓缓点头。

　　“衣禾，明天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居点寺也是个北浮这有名的景点，你也可以给你自己求个高考上岸。”

　　我又答应下来了。

　　见我答应的如此快速，衡卿蹙眉，随即，语气深沉提醒着我：“一个人来玩，还是得注意安全的。”

　　我一时语塞，有些尴尬，看来是自己的行为有些失态。
　　听完后，我想拒绝，却未曾想到衡卿又再次出了口，“明天九点半，我们来接你。”

　　他没拒绝我。
　　我笑着点头，“好，麻烦你们了。”

　　-

　　第二天，我按时赴约。
　　雨早就停了，如今的石路，已经很干燥了。

　　衡卿的车已经停在民宿外。

　　我背了个挎包，拿起了手机就跑下楼去。
　　言哥在副驾驶的位置朝我打着招呼。

　　我颔首回应，随后小心翼翼坐到车后。

　　我坐在后车椅，看着正在开车的衡卿。

　　衬衫袖口被他挽在手臂上，紧实有型的肌肉明显。
　　在言哥的聒聒躁躁的话里，我依旧出了神。

　　他开车的动作十分娴熟，表情淡然自若。

　　“小衣禾，你学车了没？”

　　和言哥聊多了，我们两的关系也渐渐熟了很多，他对我的称呼也从“小妹妹”逐渐变成“衣禾”再变成“小衣禾”。
　　活脱脱的，我们两就像对亲兄妹一般。

　　"还没，旅完游就去学。"
　　为了不让他们注意到我的眼神，我一字一句回着言哥的话。

　　也不知和言哥聊了多久，
　　等再次回过神之后，衡卿已经将车停到了居点寺不远处的停车场。

　　我跟随着他们的脚步下了车，亦步亦趋跟再衡卿身后。

　　夏日的北浮，热的如同热锅一般，一旦踏进，就会被溅得带有疼意。

　　也是那一次，我知道了，
　　我与衡卿之的关系，只能是萍水相逢。

　　也只是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