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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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椿县不大，只有中心的一段商业区还算得上繁华，等沿着公路出了城区，显然就是另一幅景象。
周围都是低矮的自建房，路边偶尔会碰到一两个卫生条件堪忧的烧烤摊，还有时兴瓜果，等视线往远处看去，就是青绿色的山野，还有一排排整齐的房屋。
以及郊区外的河道，现在还有不少年轻人在那里找陨石。
摩托车驶离了拥堵的城区，这里没有红绿灯，景仰将车子越开越快，迟早紧紧环着他的腰，生怕一不留神就给甩出去。
盛夏微凉的晚风从耳畔刮过，景仰感觉到少女贴的越来越近的身体，察觉到什么后问了句：“怕了？”
迟早的胜负欲顿时被激了起来，在他的腰上狠狠地拧了一把：“才没有，你放开了跑。”
迟早这一个随心的动作，却让景仰的身体僵了下，车子顿时一歪，差点将两人甩出去。
迟早紧紧的抓住他的身体：“你行不行啊。”
景仰是野惯了的，自学的摩托车，没少摔跤也没少受伤，往往磕了碰了也不怎么舍得去医院，都是自己挨过去的。
迟早娇生惯养的，被迟明朗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这会儿却被吓得不轻。
“怎么，怕死？”景仰的声音带着几分的调侃。
“当然怕了。”迟早大方承认，然后又像是怕景仰听不见一样，故意凑近了几分说道：“不过，和你一起死可以。”
两个头盔紧紧的挨在一起，摩托车早就驶离了城区上了国道，耳旁都是肆虐的山风。
迟早这句话就这样夹杂着风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带着少女的意气。
景仰明明早就见识过这个大小姐骗人的手段了，这会儿却被莫名的唤出了一些感动。
像是不知羞，她又环着他的腰大喊：“景仰，我永远喜欢你！”
永远能有多久，景仰不知道，只是自己这不到十八年的岁月里，人生早已天翻地覆好几回合了。
他不相信什么永远，只知道当下要做的事。
所以在迟早依旧喋喋不休的时候，景仰闷着声音，低低的说：“知道了。”
不知怎的，迟早感觉到了景仰好像没有那么高兴。
四周的景物变得十分的快，方才还是青绿的山野，这会儿沿着起伏的山脉看去，居然依稀可以看到巍峨的雪山。
它们像海一般的倾吞过来，几乎要淹没人所有的情绪。
如此震撼的景象引入眼帘，迟早在景仰身上的心思也被勾了回来，看着神圣的雪山变得沉默了许多。
景仰察觉到了迟早的变化，主动问她：“要下来看看吗？”
迟早点头的动作落在景仰的背上，很轻很轻：“要。”
景仰果断将摩托车停在了路边，迟早迫不及待地的车上跳了下来，拿着手机忍不住拍了好几张。
迟早是艺术生，地理知识十分浅薄，没想到在炎热的盛夏，还可以看见雪山。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带CCD，以及各种拍摄的设备，手机的摄像头拍不出雪山十分之一的美。
景仰穿着深色的外套，把头盔摘了下来，站在迟早的身后喘着气说道：“那是祁连山脉。”
身后是翠绿的山野，眼前是冰封的雪山，就是景仰这样天生的冷血动物也有了几分的动容。
他每次都是一个人出发，看到再好的景色，也没有分享的人。这次迟早就在他的身边，景仰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句声音。
其实他见过更多惊心动魄的景色，在青甘大环线的时候，看见过连绵不绝的草原，雪山下吃草的牛羊群，也有绿色的湖泊，少数民族色彩艳丽的服装……
可他天生不是个会描述的人，语言功底更是薄弱，脑海里翻云覆雨的景象，话到嘴边，也只有一句：“你要不要拍照，我可以帮你。”
“当然要。”迟早跃跃欲试的将手机递到了景仰手里。
她小学就跟着迟明朗去过欧洲了，目睹过那么壮阔的人文和夹杂着血腥和权力的教堂，在那些景仰只在课本中见过的铁塔下度过下午茶。
可是眼下见到大自然如此神圣，真实的一面，还是被震撼到了。
迟早今天出门的时候花了一点淡妆，这会儿已经有些花了，只是眼神里有纯粹的光在闪烁。
景仰拍照的水平和他的语言艺术可以说得上是相得益彰，他拿着迟早的手机狂拍几张，然后居高临下的将手机递给了迟早：“看看吧。”
迟早接过手机一看，什么东西？！
这只能算得上是把人和雪山锁定在了一起，毫无技术难度。
景仰从迟早的表情里察觉到了些许端倪，不知死活的问：“不好看吗？”
迟早装都懒得装：“别人敢这么给我拍，早就被我打死了。”
景仰：“……”
迟早不再信任景仰的拍摄水平，把手机夹在景仰的摩托车上面，自己定时拍照。
景仰就在那里默默的看着雪山，他那么安静，如果不是迟早的话，路过的旅客可能以为他和雪山是一体的。
然而没过多久，这副静谧就被迟早给打破了，少女银铃般生动的声音打破了景仰的苦思。
“我们拍张合照吧。”迟早笑嘻嘻的凑到景仰身边提议。
谁知被他躲了过去，他言辞激烈的拒绝：“我不要。”
“为什么？”迟早非常不理解，拍张照片而已，又不是要他的命。
不过结合景仰复杂的家庭环境，迟早立刻反应过来了，景仰从小一个人长大，应该很少有别人合照的机会。
所以他才如此的抗拒亲密关系。
一想到这里，迟早心里莫名的涌起一阵心酸，她拉了拉景仰的衣角：“拍一个吧，景仰哥哥，不是你说要带我来兜风的吗？一张照片而已，这点心愿也不能满足我吗？”
词穷的景仰遇上了能屈能伸能言善辩的迟大小姐，立刻显得气势没那么足了。
迟早拉着景仰的衣角晃了半天，景仰先撑不住了，板着脸说：“说好了，只拍一张。”
“嗯，只拍一张。”迟早见把人哄住了，不由分说手伸到景仰背后，将人拽到了自己的右侧。
景仰还没来得及反抗，两人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已经贴在一起，迟早举着手机定格了这一画面。
雪山岿然不动，少女洁白的裙角飞扬，一切都恰到好处。
“不是只拍一张吗？”景仰看着她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忍不住歪着头问。
迟早欠揍一笑，扬起嘴角说道：“这么般配，只拍一张可惜了。”
景仰：“别乱说。”
“好吧。”迟早低着头检查拍摄成果，顺便回应他：“那我下次再说。”
景仰拿她没办法，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他提出要回去。
“这么快吗？真舍不得呢。”迟早依依不舍的看着雪山。
景仰没回答迟早的不舍，只是说：“你穿的太单薄了，晚上这里会冷。”
其实这里距离真正的雪山和游客们打卡的景点还很远，只能看见一点祁连山脉的轮廓，但是景仰忍住了没有说。
景仰把摩托车掉头的时候，迟早轻车熟路的环上了他的腰，和他分享道：“我坐火车来小椿县的时候，经过一片油菜花田，油菜花田的尽头也有雪山，不过那是在车上，没有这个震撼。”
迟早说的是门源的万亩油菜花田，景仰曾经骑着摩托车自驾过那里。他对此表示点头同意：“挺漂亮的。”
见他点头，迟早抓住机会：“那有时间我们一起去那里好不好，我在车窗上看的时候，好漂亮，像动漫一样，只可惜我在车上。”
当时火车摩擦铁轨，穿过油菜花田，车上的人都在尖叫，不远处的雪山像是一种召唤。
冥冥之中迟早觉得，总有一天她会真的驻足那里，如果是和景仰一起的，那就更好了。
“好不好嘛？”迟早抓了抓景仰腰间的衣角。
景仰顿了顿，看着即将到来的夜色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转了过去：“抓紧了。”
他没有答应，迟早心里一阵落寞，她缓缓将头靠在少年的背上，没有再提。
摩托车贴着地皮朝前急速行驶，雪山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
……
夜色降临，等绕到小椿县的时候，已经快要晚上九点了。
小县城里乐子也不少，广场上跳广场舞的大妈们依旧孜孜不倦，进了城区景仰开车的动作慢了很多，迟早被一阵动感的音乐吵醒。
她的下巴搭在景仰的背上，问道：“到了吗？”
景仰专心开车，抽空回她：“快了。”
“那我们要不要一起吃饭？你不是那天还说有时间谈谈吗？”迟早立刻提议道。
“其实没什么要谈的。”景仰将车停在两人回家都要经过的巷子口。
这里距离迟早的家不过几百米，他示意她下来。
迟早感觉不妙，果然下一秒，景仰将头盔甩下来，他看着迟早平静的说：“别想着追我了，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说真的，迟早。”景仰第一次对她说这么多的话：“我挺喜欢你的性格的，永远没心没肺，那么乐观，我们做朋友会好很多。”
迟早不理解，喜欢她就喜欢她，夸她性格好就性格好，挺喜欢她的性格是什么意思？
算了，她大发慈悲的问：“那你会和朋友去看雪山，油菜花吗？”
“这个。”景仰顿住了：“分，分情况吧。”
“那我这种性格好，没心没肺，乐观的朋友和你一起去，可以吗？”迟早步步紧逼，将景仰抵到了身后的墙壁。
小巷子里路灯时隐时现，景仰的背彻底靠上了墙，光线昏暗，两人的呼吸碰撞，迟早的身体还在继续往前。
景仰及时的按住了她的身体，略微自嘲的道：“迟早，我很认真，靠近我对你没什么好处。”
迟早一脸无辜：“我也很认真啊，普通朋友一起旅游怎么了？”
景仰：“……”
两人正僵持不下，一阵刺眼的手电光打了过来。
“景仰，你他妈死哪儿去了，这个月的钱呢？”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拉开车门走了下来。
景仰还债是按照月份还的，之前他因为照顾迟早失去了火锅店的兼职，这意味着他的收入就少了几份，不能按时还钱。
所以对方找了上来。
一排二十几岁出头的社会青年穿着黑衣黑裤，手里都拿着棍子，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