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天行有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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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我吃，我吃吃吃！”
“这东西你也吃啊！慢点……别抢我的！”
元意坐在神池边，神情微妙。
那条小龙正怯怯的躲在她身后，看着那一人一石边掐架边比着赛似的往嘴里塞泥沙。
“怎么炼化不了！”石昊愤懑。
“嘿嘿，凶残的人族少年，都说了这东西你吃了没用，还是让我来替你享用吧。”顽石得意洋洋道。
石昊只能看不能吃，哪里肯服气，眼中凶光乍现，掏出兽皮袋就开始和顽石争抢泥沙，你争我夺满地打滚，弄得泥水飞溅。
瓜分完泥沙后，石昊又盯上了那条不老泉化形的金色小龙，垂涎欲滴的样子叫小龙感到一阵不妙，往元意身边蹭了蹭。
“小龙，别怕，我不吃你……”
小龙看着愈发靠近的凶残吃货，只觉不妙，发出了一声稚嫩的叫声，却警告无果，只能一缩再缩，最后直接钻进了元意的衣领处，警惕的看着他。
石昊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向金色小龙伸出了魔爪，刚化形的生灵就是太天真了，难道忘了是谁把它抓走的吗？他们可是一伙儿的啊桀桀桀。
他上手就要将它薅出来，却忽略了自己此刻的形象。
浸染了不老泉的泥沙是莹白色的，氤氲着金色神曦，并不显得脏污，反而有种圣洁纯净之感。
但说到底，那还是泥水和沙子。
石昊浑身上下都在淌泥水，沙子糊了满头满脸，元意眼见着他那只裹满了泥的手越靠越近，终于忍无可忍，啪的一声将他的手拍开。
“元意姐姐？”石昊挠挠头，眼里是清澈的疑惑，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她生气了。
“泥猴子，离我远一点。”她嫌弃道。
“可是元意姐姐，现在你的手上也沾了泥巴了耶。”
元意凶他：“要你说，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要变成个讨厌鬼。”
她坐着，石昊站着，也许是视角问题，也许是她顶着这样一张脸凶人都有种莫名的可爱，反正石昊非但不害怕，甚至觉得心里痒痒的，想皮一下，于是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元意给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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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是讨厌鬼，”石昊笑嘻嘻道，像一只举着猫的猴子一样在神池里乱跑乱跳，“我还知道，元意姐姐才不讨厌我，元意姐姐喜欢我。”
“你、脸、皮、真、厚。”元意两只手扯他的脸。
最终，石昊还是从金色小龙嘴里抠出来几滴不老神泉，助力他突破了传说中人族在洞天境时能达到的极致——九洞天。
那块顽石哭天抢地的和元意卖惨，被石昊一脚踢飞，不过最终还是给了它一滴，它才心满意足的不再嚎叫了。
得了好处，顽石倒也将自己的来历说了，原来它竟是一块打神石，被一株通灵神花点化后生了灵智，从那之后就一直在百断山中晃荡。
分完赃后，他们再次出发。
百断山最有价值的几个禁地，当属分宝崖、百草园与天骨禁区，前两个地方已经被他们犁了一遍，满载而归，剩下这一处若是不去看看，总觉得此行不够圆满。
他们穿过一片荒凉的戈壁，终于见到了一块巨大的骨碑，洁白如玉，足有三十几米高，上面刻着四个大字：天骨禁区。
“元意姐姐，你说如果我击碎了这里的骨碑，会得到什么盖世宝术吗？”
他们到时，此地已经围拢了密密麻麻的人，石昊站在人群外围，仰头看着那耸入云霄的骨碑，发出了疑问。
元意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她的目光穿过禁区内部混沌的雾霭，看向了一个正与纯血生灵激战的人族少年。
那里战斗的动静很大，禁区外围的人也议论纷纷。
“是他，重瞳者石毅！他在与纯血生灵争霸！”
“不对，他似乎负伤了，即使不在全盛状态也能镇压裂天魔蝶四次吗？果真可怕！”
“真是神一般的少年，可以比肩诸神的子嗣！有人说他重瞳半废，如今看来传闻不可信。”
“不过武王府……”有人促狭一笑，点到即止，和周围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事儿是真的，我听说后还特意去石国皇都看了呢，千真万确，啧啧。”
周围人一阵无言，这人住在离石国不知多少万里远的地方，看来是真的很爱看热闹了。
“元意姐姐？”
石昊又轻轻叫了她一声，他同样在看向石毅，耳畔是打神石的惊叹声，他将一株株宝药塞进嘴巴里，面无表情的咀嚼着。
“啊，连封印都解开了，”元意笑起来，看起来天真烂漫，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深沉的恶意，“非要这样挑衅我吗？”
她曾经封印了石毅体内不属于他的那块骨，但她今日仔细一瞧，那封印摇摇欲坠，不日就能破开，这世上能解开她封印的存在，并不难猜。
她包袱重、好面子，这件事让她觉得自己被挑衅和嘲笑了，如果她真是一只猫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毛茸茸的炸开了，并且凶狠的对天哈气。
打神石突然感到一阵恶寒，这两个人的气场怎么突然都变的阴森森的，活像两个阴暗扭曲的厉鬼。
元意其实未必有多么厌憎石毅，以至于到了杀之而后快的程度，她最初去找他的麻烦，只是想挖走重瞳和至尊骨，主要目的还是为自己的小弟找回场子。
倘若第一回就让她达成目的，那她日后再见到他时连余光都不会瞥过去，但她偏偏被阻止了，连着两次在同一个人身上折戟沉沙后，她的关注点就已经偏移了。
轻易就能做到的事情、随手就能得到的东西，永远都是无趣且不值得被珍惜的，但要是在某一件事情上受阻，反而会激起她的逆反心理。
天道越是阻止，她就偏偏要和祂反着来，即使她本心也没有很在意石毅是死是活，但假使这场无声博弈的胜利是以他的死亡来画上句点的，那她就一定会这么做。
倘若修炼此方世界的道，那天道就不会再盯着她不放，毕竟自己世界的重要人物被外来者杀害，那是恶意干涉，必须要阻止和反击；倘若被自己世界的人杀了，那只能算内部演化，祂没有理由阻止。
可元意不愿意。
这样做的确降低了难度，但这件事就变得无趣了，还会让她有一种微妙的“输了”的感觉。
她早已想到了另一个法子，就由她的代理人——石昊石日天执行。
……
伴随着一声巨响，百断山中被分割开的各域融合在了一起，象征着这一次的开放时间即将进入尾声，同时小世界中实力可怖的原住民也要开始捕猎了。
似乎只是瞬息，百断山便化成了一片血色世界，所有人都在杀戮奔逃。
石昊也不例外，他在血肉横飞中闯出一条血路来，元意嫌弃这里脏兮兮的，干脆回了他的洞天里躲清静，而他奋力杀敌，好半天才摆脱了身后的一群凶兽，来到了百断山深处。
“咦？是那个凶兽，她鬼鬼祟祟的干嘛呢？难道是有宝贝？”
石昊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紫衣少女，他们曾经争夺过不老泉，这个女凶兽最后剜他那一眼，似乎只恨不能将他剐的只剩个骨头架子。
他悄悄的跟在紫衣少女身后，一路上收割了不少宝药，可见深处的宝贝肯定更不凡。
最终，紫衣少女在一处山洞外停下，这里的禁制尤为强大，令她嘴角溢出鲜血，但她的实力不俗，符文造诣很高，很快就成功破开了法阵。
进入一看，明明是山洞，却被装扮成了一个巨大的鸟巢。
她似乎在寻找什么，手持一根金色的犄角，划出一道道神光，将鸟巢近前的地面击碎，最终在她持续的攻击下，整座山体都炸开了，最底下竟然还有一个鸟巢，上面卧着一个发光的茧。
就在石昊将要冲出去抢夺那枚茧时，紫衣少女突然冷笑一声，胸前挂着的宝镜突然闪出一道金芒，携着雷霆之势劈向石昊。
“人族小贼，受死！”
石昊直觉不妙，祭出那柄分宝崖中得到的鬼爷的断剑，两者相撞，爆发出的能量直接荡灭了周围的山体，余波将他们同时震出几十里。
这凶兽不好对付，而此时外界那些正在屠杀的存在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必须得开溜了，于是他喊道——
“元意姐姐！”
紫衣少女原本冷厉的表情僵住了，漂亮的眼睛也瞪大，她气急：“人族小贼，你除了会躲在神灵背后还会做什么！还是说你害怕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远处已经有生灵在接近了，血气冲天，石昊抱着那枚茧，对她挑衅般做了个鬼脸，消耗了一张缩地符，眨眼间就无影无踪了。
“凶兽，宝具先放在你那里，下回见面我再来取！”
他说的是紫衣少女刚刚使用的那面宝镜，观其威势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强大宝具，没能拿到手叫他十分惋惜。
“贼子……”
紫衣少女眼中杀意翻腾，但也不敢在此地多留，一个闪身也消失了。
……
“我看到那些纯血生灵，还有百断山中的强大存在都在往中心区域去，那里一定有大机缘。小石头，你在这待的时间长，知不知道哪里有什么？”
打神石道：“那里可是禁区，是神猴一族的栖息地，猴王更是凶狂无比，很多同阶王者都死在它的手里。”
这么危险的地方还引得众人趋之若鹜，那里面的宝贝肯定也是珍贵无比，才能叫他们铤而走险。
“不过，我猜测那群猴子守着的是多半是……一株圣药！”打神石刻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
石昊眼睛都亮了，他的百断山之行收获颇丰，若是以得到一株圣药作为结尾，那就彻底圆满无遗憾了，于是他转头看向元意，见元意不反对，便提前开心起来。
和元意姐姐在一起的时候，他只需要心无旁骛的和那些生灵战斗磨砺己身，至于其他的大可以放心交给她，超快活的。
什么神猴神猿的，跟他的神灵说去吧。
他扑到元意身边，眨眨眼：“无所不能的神灵，最最仁慈的仙子，你怎么这么好啊。”
元意伸手揪住他的脸，像揉面团一样又捏又扯。
“知道就好。”
此时，百断山中心地域，神猴宝地外围，果然已经围满了生灵，有纯血生灵，如螭龙、诸犍、毕方等，那个紫衣少女亦在其中，还有百断山内部的老牌王者，如金翅大鹏、黑犼、莽牛等也接连现身。
他们正在与神猴首领对峙，不断的有实力较弱的生灵惨死。
“敢惦记我的圣药，你们一个个难道忘记自己的父辈是怎么死的了吗？”那只金色的猴子相当的狂暴，金色战矛指向前方，独身面对所有对手。
“少废话，拿命来！”
“诸位，一起上！这猴子死了，后面的灵湖还有四株圣药就是我们的了！”
百断山的原住民显然知道更多内情，躲在一边观望的石昊悄悄记小本本，圣药是他的，还有灵湖？灵湖也是他的！
打神石在他耳边嘀咕：“原来是仙桃树！那一定有猴儿酒！这个可是绝对不能错过的好东西！”
石昊用力点了下头，等一会儿就连地皮都给刮走，绝不错过一丁点儿的好东西！
这群兽形王者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一时间天崩地裂，而其他生灵也各怀心思，试图浑水摸鱼，悄悄潜入净土偷夺圣药，却与早已守在那里的神猴们狭路相逢，开启了第二战场。
这其中表现亮眼的年轻生灵有很多，紫衣少女手持一支金色的角，轻松破开符文禁制，遥遥领先；蒲魔树挥动根须，白色的种子飘扬，瞬间便吸干了身边一头纯血生灵；裂天魔蝶振翅一挥，连天空都裂开了；石毅也现身了，强大宝术层出不穷，杀入了猴群中。
“纯血生灵，是好滋味。”神猴王震开对手，眼中闪过嗜血的光。
多方混战，血肉横飞，许多生灵陨落了，连躯体都没有留下，神猴王再强大，也无法独战诸强，好在他们彼此间也互相牵制，才让局面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他们一路混战，终于打进了净土，来到了灵湖边上，一眼便能看到里面的四株圣药，叫他们愈发失去理智。
古木林中，石昊沉默观战，那里是列阵境王者们的战场，他虽有磨砺之心，却也不会不自量力的冲上去当炮灰，不过另一处，他倒是可以去掺上一脚。
突然，他生出警兆，眼皮直跳，右手臂上一疼，像是被虫子狠狠咬了一口，有种子在其血肉上生根，迅速生长。
石昊抬头，看到一朵又一朵洁白的雪花洒落，剔透闪亮，甚是美丽，在这古树林中飘舞，然而那却并非真正的雪花，而是夺命的魔种。
“蒲魔树！”
“沾染魔须者，难逃一死。”蒲魔树开口，它盯上了石昊做养分。
石昊头顶浮现出一口洞天，元意从里面探了个头出来。
她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这株蒲魔树，最终嫌弃的挥挥手：“又普通又难看，砍了吧。”
那株蒲魔树却如遭雷击，盯着她，连飞舞的魔须都停顿了一瞬。
“推演是对的……你果然在这一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天行有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