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复星辰》陈阳烈日

65、番外九

　　我恨这个世界，恨它的虚伪，恨它的不公，更恨它创造了我。

　　“57208号实验体收集人心中的恶意与欲望，造就一场场奢靡的梦供人享受，其异能【恶意梦境】几乎囊括绝大多数人的罪恶——贪婪，懒惰，色欲……”

　　多简单的几行字，简单到能概括完我这几年来的苦，多悲哀的几行字，悲哀到没有人察觉其中的痛。

　　在诞生的时候，噩梦便围绕着我，它是我的父母，他牵着我长大，它是我存在的意义，也是我恨不得丢弃的能力，最后我冷漠的看向它，它亦冷漠地与我对视。

　　我做过一个噩梦，梦里是另外一个我，他和我在虚无中对视，什么都没有说，可我的心里却响起了他的话，“如果死亡都不能降临，真的是糟糕透了。”

　　我讨厌他说话的语气，太过随意，也太过猖狂，好似几句话就能把我所有的挣扎给抹平，好似几句话就能让我放弃我苦苦支撑的生命。

　　“什么是生命？”

　　“不要问我哲学的问题。”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问你，我到底为什么存活？”

　　所有人都是这场盛宴的参与者，他们亲手制造，经手，或者冷漠旁观，他们举起或黑或灰的双手站在阴影里，双双冷漠的眼睛望向了脆弱的脖颈。

　　而我便是不得不跪倒在拍卖会上的家伙，一个跪能说明什么？说明我被打断了骨头。因为我宁愿被打死也不会下跪。

　　台下那一双双眼睛落在我的身上，多猖狂，不过是灯暗了点，便将自己的本性暴露出来，多愚蠢。我仰着头露着脖颈让他们看个够，以蔑视的目光睥睨台下的蠢货们，想笑却又疼的笑不出来。

　　爱钱，爱权，爱色……无聊至极的家伙们，他们该有些新意，但我想他们能存活到现在，确实很有新意。

　　“什么是生命？”

　　我质问那个虚无的自己，就像是在质问这个荒唐的世界，我想怒吼出来，可我却发现我连落后的精力也没有了，“我宁愿我是一个被回收的残次品，我宁愿我已经死去，可是我啊我啊，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死去呢？”

　　“我”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嘲讽着，“做个噩梦吧，做个所有人都会沉沦的梦，这样你便是唯一清醒的人。”

　　真的是愚蠢的提议。

　　……

　　“沌，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阿列夫斯基笑着看向面前的人，语气轻佻而松快，“因为你固执地恨这里，不管怎样你都在恨，永远不会改变。”

　　如果他每天也做噩梦，他也不会变的。

　　“梦到你是我的不幸。”

　　“你的梦可不是这样说的，事实上，你开始想我了。我们也算是唯一的朋友，不是吗？”阿列夫斯基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

　　“我和你不是一路人，你的军队抛弃了你，转头跪伏在异种身下，你这么多年的经营，只是为了给他人做嫁衣。”

　　阿列夫斯基笑了两声，“我可用不着你心疼哦。”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别想我了，过你的好生活去吧。时代的滚轮在前进，它会自己碾死那些罪人，别把自己误伤了就行。”

　　多刻薄的话，多动听的话，多愚蠢的话。

　　“光明不会照耀到黑暗处，除非它执意刺破平衡，这座城市建立在罪恶之上，它的起源来自于人类的忏悔，阿列夫斯基，告诉我，到底是时代杀死了他们，还是他们活到了最后？阿列夫斯基，你是个傻子。”

作者有话说

沌其实是一种代表，这是一种象征的手法，它象征着黑暗与混乱，可有趣的是，它本质上追求的是光明，但他贪婪血腥的手法。可以说，沌是激进派，它是人类发展历程中的畸形产物，是人类走上歧途的证据，他终究会死亡，可混乱与黑暗仍然存在，所以，“沌”永远存在。阿列夫斯基是一种融合状态，在某种意义上，他是精致利己主义者，所以他与代表混乱的沌是联盟关系，可他又与象征着“中立派的”漪拥有合作关系，所以，他的利己主义实际上是有利于像他这一类人的利己主义。实际上这篇小说里的所有人都有缺陷，包括主角。半隐是旁观者，澜是复仇者与逃避者，涟和沧是独身主义者，白深意 代表着人类的高层，重大局但又舍去了部分人……所有人都有他的坏处，所有人都有他的立场，所以才构建了那个遥远的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