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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靠近 他生性清冷 ...

  •   她说得坦荡又自然,抬眼望向傅拭雪时,眼底盛着细碎的光亮。

      玉米种植的技巧是她手把手教的,荒地是她带着一点点翻整的,蔫掉的禾苗也是她费尽心思救活的。
      她从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厉害,可唯独在傅拭雪面前,凭着一身实打实的种地本事,她生生多出了几分稳稳的底气。

      昏黄的暖色灯光洒落,落在傅拭雪的眉眼间,光线有些晃眼,他微微眯了眯眼,侧头看向她。
      “嗯。”他语气清淡温顺,字字真切,“跟你学。”

      李乘歌瞬间怔住。
      她本以为他会客套两句,或者干脆淡淡揭过去,毕竟被她这么闹着调侃,哪能那么痛快就认。
      没成想,他竟真顺着她的话应了下来。

      猝不及防的顺从,反倒让她一时语塞,不知该接什么话。
      她只好低下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粥。温度刚好褪去滚烫,温温软软的,入口熨帖顺滑。

      一室静谧,两人安安静静吃完了这顿早饭。

      餐盘见底,傅拭雪拿起最后一个白面包子,从容地掰成均匀的两半,抬手将其中一半轻轻放到她碗里,自己留了另一半。

      李乘歌垂眸看着碗里白净的半块包子,没有推辞退让。

      她慢慢回过味来,傅拭雪好像一贯如此。饭桌上最嫩的笋尖、排骨最嫩的中段肉、最后一块适口的点心,总能自然而然转到她面前。
      没有故作客套的推让,一举一动熟稔坦然,仿佛本就该如此。
      明明两人才相识短短三天,她却早已悄然习惯了这份不动声色的温柔。

      察觉到心底悄然滋生的依赖,她不由得心头一紧,暗自警醒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
      她默默啃完手里的包子,放下碗筷,下意识便想动手收拾,试着自己分担些活计。

      “我来收。”傅拭雪已然率先起身,动作利落的将碗筷摞在一起,收拢筷子,转身端向灶台水槽。

      李乘歌连忙迈步上前想搭把手,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她攥了攥指尖,心底愈发局促别扭,不想一直被他周全照料,唇瓣微微翕动,酝酿半晌,带着几分绵软的执拗想要开口讨要活计,想自己洗碗分担。

      李乘歌往前挪了半步想凑近水槽,鞋底不慎踩上滩未干的水渍,猛地打滑,身形骤然失衡踉跄下去。
      慌乱之间,她下意识伸手攥住身侧最近的布料借力。
      等身形勉强站稳,心头一颤,整个人瞬间僵住,她的手掌完完整整地按在傅拭雪的胸前。

      薄薄的衣料挡不住分毫触感,掌心清晰熨着他紧实硬朗的胸肌,滚烫的体温透过织物层层漫上来,烫得她指尖微微发麻。
      惊魂未定,她一时失神忘了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缓慢、细碎,带着全然无心的试探,细细描摹着掌心下硬朗的肌肉线条。
      她素来不善与异性近身,此刻贴着他沉稳结实的躯体,一股清冽干净的男性肌理感包裹过来,沉敛又有力量,扰得她心神隐隐发乱。
      直到指尖微挪,不经意擦过胸前最敏感的那处肌理——

      傅拭雪浑身猛地一震,脊背瞬间绷紧,周身气息骤然凝滞。
      一点轻软的触碰,骤然炸开满骨血的酥麻,细碎的痒意顺着皮肉蔓延开来。
      他生性清冷寡淡,性子干净内敛,活了二十余载恪守分寸,素来避嫌自持,从未有任何异性近身触碰过他分毫,这般贴身又亲昵的碰触,是他平生第一次。

      麻意顺着脊椎窜遍四肢百骸,胸腔绷得发紧,耳边潺潺的流水声瞬间淡去,世界静得只剩心口翻涌的气血。
      他垂眸落眼,漆黑的瞳孔牢牢锁着她覆在自己衣襟上的白皙指尖,素来温润平和的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震颤与错愕。

      李乘歌脑中嗡然一空,后知后觉回过神来。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喉间发干发涩。
      她僵硬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他沉沉的目光里。

      四目相对,空气彻底凝固。

      少女纤长的眼睫剧烈颤动,澄澈的眼底盛满慌乱羞怯。绯红瞬间爬满脸颊,一路染透耳尖与纤细脖颈,心口狂跳如擂鼓,血液翻涌不止,细碎急促的呼吸乱了节奏,她张了张唇,半晌才挤出软糯破碎的气音,“我……我不是故意的……”

      傅拭雪全然没听清她的解释,他冷白清隽的脸颊缓缓浮起一层薄红,顺着下颌线晕开,耳尖红得透彻。
      方才那点无心触碰的酥麻余韵缠在肌理间,散不去,攥得他胸腔发紧。多年恪守的分寸尽数松动,扶住她手腕的指节死死收紧,绷出青白的骨线,小臂肌肉僵硬紧绷。

      他喉结压抑地滚动半分,压下嗓音里细微的沙哑,竭力维持着一贯的清淡平稳,“地上水滑,别靠近。”

      这句话落,李乘歌仿若被烫到一般,指尖仓皇抽离,掌心却牢牢残留着他温热紧实的触感。
      她慌忙退开两步,死死垂着眼不敢抬头。整个人局促又慌乱,胸口的气息起伏不定,迟迟平复不下来。

      水槽的位置被他完全占住,哗哗的水流声清脆响起,傅拭雪俯身清洗餐具,外在动作依旧从容不迫,唯独肩头绷得笔直,周身清冷气场沉了几分。

      空气里浮着散不去的暧昧滞涩,方才对视相撞的心悸,指尖相触的灼热牢牢缠在两人周身,一室安静无声,只剩潺潺水流轻响。

      李乘歌心口余震未歇,耳尖脸颊余热迟迟不散,掌心还残留着他胸膛紧实温热的触感,浑身羞怯悸动缓缓往下压。
      她仓促挪开视线,目光仓促扫过空荡荡的院子,压着微哑的声线,慌忙岔开话题,“夏叙言呢?”

      傅拭雪垂在水下的指尖缓缓松缓,强行压下胸腔翻涌的震颤与心底狂澜,褪去眼底暗潮,敛去脸颊浅绯,将方才失控的克制尽数收回。

      他抬眸淡淡望向厢房侧屋,房门紧闭,屋内死寂无声。
      “还在睡。”他声线褪去方才一丝微哑,回归温润清淡,眸光淡淡掠过紧闭的屋门,屋内安安静静,半点响动皆无,少年显然酣睡未醒。

      水流潺潺作响,他慢条斯理洗净碗筷,沥干水渍后逐一整齐码放在木质置物架上。
      而后转身取过干净白碗,盛上还冒着暖意的清粥,搭配剩余包子与软甜发糕,取瓷盘轻轻盖住封口保温,规整搁置在灶台边角。

      “给他留了早饭。”他侧身看向身侧心绪未定的少女,轻声交代。

      李乘歌垂着眼,目光落在那碗保温的热食上,又瞥了眼纹丝不动的厢房木门,心头纷乱悸动慢慢平复,只余下浅浅温软,她轻轻颔首,安静无言。

      屋内琐事尽数收拾妥当,傅拭雪敛了周身缱绻心绪,转身步出院落,俯身细细擦拭院中的农用三轮车,擦去车身隔夜浮尘与泥点,又妥帖在车斗备好一壶凉白开,两顶草编草帽。

      “走吧。”他拿起一顶透气草帽,指尖轻握帽檐,抬手静静递向她。

      两人并肩途经西厢房窗边,李乘歌下意识侧目侧目看去,屋内窗帘拉得密不透风,严严实实隔绝天光,藏住屋内所有光景。

      “他这状态,起得来吗?”她望着密闭窗幔,压下心底残存的暧昧心绪,语气裹挟几分无奈笑意。
      傅拭雪长腿率先迈步前行,脊背舒展,褪去方才屋内紧绷克制的姿态,头也未回,语调淡然又捎着浅淡调侃,“中午之前够呛。”

      “让他睡吧。”李乘歌接过草帽扣在头顶,吹散心底最后一缕羞怯,眉眼舒展弯起浅淡笑意,身子轻轻一跃,利落跳上三轮车后斗稳稳落座,语声轻快,“我们出发!”

      傅拭雪坐进驾驶位拧动钥匙,三轮车突突低鸣两声,车身平稳启动,缓缓驶离宅院,朝着村口方向行去。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朦朦胧胧笼着整片山野,褪去了夜色的冷清萧瑟,透着温柔的生机。

      李乘歌安安稳稳靠在车斗挡板上,抬眼望向村外连片的土地,眼底清亮明亮。
      她心里格外通透,自己返乡开荒、盘活这片撂荒良田的第一步,已经稳稳踏了出去。

      往后春耕破土、夏禾拔节、秋收满仓、冬岁安暖,岁岁田园烟火、年年良田丰收,尽数在前路等候,万般皆可期。

      可这份对未来的期许还没在心底焐热,车子便驶离平整的门前土路,一拐冲上村里那条坑洼破败的主路。

      “哐”的一声闷响,底盘重重磕在路面碎石上,刮擦声刺耳。
      傅拭雪下意识放缓车速,可这条路沟壑连片、坑洼密布,根本无处避让。
      车身持续颠簸摇晃,李乘歌只能死死攥住两侧车帮稳住身形,“哎呦~疼~”

      没等她缓过劲,又是一阵剧烈颠簸,身子猛地一晃,下巴结结实实磕在膝盖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地忍不住吐槽,“这条路真是绝了!每次走一趟,我都感觉全身骨头被重新拆装重组一遍。”

      傅拭雪稳稳握着车把,任由车身在起伏路面缓缓前行,闻言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藏着真切的期许,“这条路要是修好了,村里的东西就能顺畅运出去了。”

      李乘歌揉着发酸的下巴,动作骤然一顿。
      这条路的难走,她从小到大深有体会。路面坑洼泥泞,晴天颠簸难行,雨天积水陷车,她从小骂到大。小时候是嫌上学路途折腾,颠得人反胃想吐。长大后返乡,是嫌这条路磨人,每次往返都像受刑。

      其实她无数次悄悄畅想过:若是这条路平整通畅,村里那些撂荒的土地是不是就能重新耕种?乡亲们种的粮食、果蔬、土特产,是不是就能顺利运出去售卖,不用白白烂在地里?村里老人悉心照料的良田,是不是就不再只是自给自足,能换来实实在在的收入?
      可这些念头,她从来只敢藏在心底,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说了又能如何?她又不是修路的也不能承包修路的费用。
      跟二伯说,二伯只会叹气。跟村里人说,人家只会当你发癔症。
      这条路烂了十几年了,每年都有人说要修,每年都没修成。

      她一个刚从城里灰溜溜跑回来的倒霉蛋,有什么资格说这个?

      可此刻,傅拭雪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像一束微光,轻轻照亮了她心底尘封的期许。
      仿佛这条烂路真的有修缮的可能,村里的好物产真的能走出大山,被外面的人看见,然后买下。

      “运出去,卖给谁呢?”她轻声反问,带着几分藏不住的茫然。
      “有好东西,自然有人买。”傅拭雪的声音稳稳传来,“只要品质够好,从来不愁销路。”

      李乘歌沉默了一会儿。这话听起来像是废话,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废话。
      她在城里见过那些包装精美、价格不菲的土特产,什么深山蜂蜜、手工腊肉、有机蔬菜,打着“原生态”的旗号卖得比肉还贵。

      每次看到那些东西,她都会想,这些东西村里都有啊。
      后山赵叔一年一割的土蜂蜜,浓稠得能拉出细密的糖丝。刘婶柴火慢熏的腊肉,肥肉透亮不腻,瘦肉紧实入味。二伯栽种的时令蔬菜,不打农药、不施化肥,入口自带清甜。

      样样都是顶尖的原生态好物,半点不比城里售卖的差。
      唯一的缺憾,就是藏在深山无人知。

      无奈回到村里她本就有点泄气。现在想着想着,又觉得更泄气了。
      一念至此,她心底刚升起的期许,又慢慢沉了下去,泛起浓浓的无力感。

      再好的东西又如何?
      山路崎岖难行,货车进不来、物资运不出。蜂蜜再醇厚,腊肉再鲜香,终究只能困在山里,无人问津。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路不好,物产出不去。物产没销路,没人愿意种地。田地大片撂荒,更没人愿意费心修路。周而复始,永远困在原地。

      “慢慢努力争取吧。”她小声呢喃,像是在自我宽慰打气。
      前路再难,也不能彻底泄气,一旦放弃,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三轮车持续颠簸,车身起伏不定。李乘歌攥着车帮,望着傅拭雪挺拔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一件被她彻底忽略的事。

      “傅拭雪。”她开口唤他。
      “嗯?”他微微侧头,没有回头,却下意识放缓了车速。
      “你来村里,是不是才半个月?”
      “对。”傅拭雪淡淡应声。
      “那你那座院子,半个月就翻新成那样了?”
      李乘歌满心诧异,直直盯着他的后脑勺,等着他的回答。

      她至今清晰记得那座院子的模样,白墙灰瓦,雅致回廊,青石板地面平整干净,墙角点缀着错落的花草,规整又精致。
      她刚返乡回来初见时,一直以为是二伯早年租出去,租客耗时经年慢慢修缮打理而成。

      可如今细细想来,半个月的时间,实在太过离谱。
      哪怕是专业施工队,正常翻新工期,也远不止短短半月。

      她追问,“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山间清风掠过,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傅拭雪静默两秒,语气平平淡淡,“听过一句话吗?”

      李乘歌疑惑,“什么话?”
      “有钱能使鬼推磨。”

      李乘歌愣在原地,一时哭笑不得。想调侃一句夸张,可细细思量,又全然笑不出来,心底只剩一句无声的感慨:果然是有钱人。
      她追着问,“你到底出了多少价,才能有这么夸张的执行力?”
      傅拭雪稍稍回想,语气随意,“大概是市场工价的十倍。”
      “……你这真是有钱烧的。”李乘歌忍不住低叹。

      她在城里做过装修相关的工作,太清楚庭院翻新的行情。
      十倍的价格,意味着工人能在半月内,拼着干完三个月的工程量。
      当然换做是她,面对这么丰厚的酬劳,也会拼尽全力赶工,毕竟谁不爱多赚钱呢!!

      傅拭雪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语气坦然,“我跟他们提前说好,工期压到半个月,材料全部用顶配无甲醛的,完工就能直接入住,不用通风散味。”

      李乘歌望着他沉稳的背影,久久沉默。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暗自心惊。

      这人到底富庶到什么地步?
      随手砸出远超行情十倍的装修款,却云淡风轻。
      以前在城里见过的那些老板,请客吃饭都要开发票回去报销的。

      她忽然有点酸,她在城里打工七年,攒了二十万,被人一卷就没了。
      这个人随随便便给出去的装修款,是她好几年的工资。

      有钱人的世界,她是真的不懂,也不愿深懂。
      懂了容易仇富,然后就会越想越容易心生落差。

      静默良久,她终究没忍住心底的好奇,脱口问道:“你到底多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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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修文中~故事有点写偏了,人设也有点写偏了,现在正在修文中,大改~~前期基本完全是一个新的故事了,如果看到有些地方没有衔接上的,那就是我还没修到~~ 另一本连载文,不入v,不定时更:久别重逢《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