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梨熟于夏》顽琦

60、发烧

　　吃过午饭，岳文元和岳泰又待了一会同夏望津聊天，临近晚上才离开。

　　黎嘉颖没睡午觉，一直在房间里写作业。写完两张卷子，疲惫感却越发明显。看了眼手机，发现现在才三点钟，干脆去睡一觉起床再继续写作业。

　　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但黎嘉颖却还是感觉冷。她侧向窗户那边，发现窗没关紧，又起身把窗合上。

　　重新躺回被子里，可冷意仍是让人睡不安稳。黎嘉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朦胧间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发热，但她还是感觉冷。

　　睡前她定了闹钟，本打算睡一个小时就起。但闹钟响起的时候，黎嘉颖压根没听见。

　　见皮特把碗筷一一摆上桌面，江白薇上楼喊两个孩子吃饭。

　　她先敲了敲黎嘉颖的房门，没得到回应，就去敲江路的房门。

　　江路立刻起身开门，听说要吃饭了，脸上还有些茫然。他看一眼手机，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了。

　　江白薇嘱咐江路道：“等会你记得喊一下小颖，我刚刚敲门没反应。”说完，她下楼了。

　　“行，她中午没睡觉在写卷子，可能刚刚睡着了。”江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回到书桌前把卷子拢成工整的一沓，把散落的笔也全装进笔袋里。

　　江路来到黎嘉颖的房间前，曲指轻敲两下：“嘉颖，该吃饭啦！”

　　等了几秒，没得到回应，江路又敲了两下门。

　　“我方便进来吗？”江路心里有些不安，提高了声量问道。

　　他轻轻按下门把手，推开门。室内一片昏黑，书桌前没有黎嘉颖的身影。江路往里面走两步，见床上略鼓起一点点弧度，床边有一双粉色的毛绒拖鞋，这才稍稍安心。

　　“嘉颖，该起床吃饭啦！”江路走近床边，蹲下身，伸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黎嘉颖。

　　黎嘉颖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大半张脸被厚厚的棉被遮住。

　　她意识有点混沌，声音很轻地回应：“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

　　“我想再睡一会……”

　　江路蹙眉，担忧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打开床头柜上的小灯，江路往床边凑近些许，借着光亮看清了黎嘉颖的脸。

　　黎嘉颖脸上烧起不正常的红晕，双眸紧闭，眉头微皱，看起来很难受。

　　江路抬手摸上对方的额头，被一片高热惊到：“你发烧了！”

　　闻言，黎嘉颖睁眼，有些艰难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好烫，她的思绪纷乱，茫然地想着自己怎么突然发烧了。

　　江路的声音里充满着关心：“我给你熬点粥端上来好不好？要先垫点东西在胃里才好吃药呀！”

　　黎嘉颖对上江路的眸子，声音有些虚：“不用这么麻烦……我下去吃饭吧。”

　　吃了饭才好吃药，得赶紧恢复正常才行啊，不然这一生病，作业也落下了，过几天开学，自己状态也会受影响。

　　黎嘉颖心里有些着急，现在没时间让她生病又慢慢恢复了。

　　她正打算从床上坐起来，却被江路止了动作。

　　“我帮你把饭菜端上来吧，你不舒服就不要来回跑动了。”江路起身，把黎嘉颖的羽绒服放在床边，“我先下去，你把羽绒服穿上吧，别再着凉了。”

　　他转身去书桌上把黎嘉颖的保温杯打开，放在床头柜上，方便对方喝。

　　“你先喝点热水，我很快就回来。”

　　出门前，江路不忘把房门合上。

　　他快速地冲下楼梯，一脸担忧跟众人说：“嘉颖发烧了。我给她把饭菜端上去，再让她吃药吧。”

　　外婆着急起来：“小颖是不是那天放烟花着凉了啊！怎么突然发烧了。”说着，她转身就要往楼梯那跑去。

　　众人见了外婆的动作都提心吊胆地涌上去制止，生怕她年纪大了一着急，到时候再在楼梯上摔出个好歹来。

　　夏照华忙搂着外婆的肩膀安慰道：“您别急，我上去看看啊！”

　　外婆拿起盘子和筷子开始给黎嘉颖夹菜。今天的晚饭照样十分丰盛，外婆把每种菜都给黎嘉颖夹了点，让江路拿上去。

　　江路问道：“家里有没有退烧药啊？”

　　“应该有……”夏望津想了想，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起来。

　　夏照华上楼，敲门后进屋。

　　见黎嘉颖靠在床边倚着墙呆坐着，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夏照华心疼道：“把腿放床上去，盖好被子，这样暖和点。”

　　她把房间里的灯调成不刺眼的黄色，又把电热毯打开，替黎嘉颖掖好被角。

　　见江路端着饭菜进来，夏照华把小桌子打开放在床上。

　　黎嘉颖劝道：“妈，江路，你们都去吃饭吧，我一个人能行，别守在这了。发个烧而已，没多大事。让其他人也别担心。”

　　夏照华坐在床边，见黎嘉颖慢慢吃起来，这才开口道：“行吧，你有什么事就喊我们啊！”

　　江路站在门口看着黎嘉颖，见对方朝自己挥挥手，这才不情不愿地出门了。

　　室内重归寂静。黎嘉颖盯着眼前的饭菜，有些没胃口。她强迫着自己吃下几口，却觉得愈发疲惫。大脑昏昏沉沉的，身体散发着热意，四肢也软绵无力。

　　几分钟后，房门再度被敲响。

　　江路端着碗筷推门而入，又关上房门。

　　他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放下装得满满当当的碗和一双筷子。

　　黎嘉颖现在说话都觉得累，但还是提醒道：“你也不怕被我传染。到时候我病好了，你又开始发烧了。”

　　江路撕开退烧贴的包装，应声道：“放心吧！我等会就提前吃药预防，肯定不会有事的。”

　　“要不先贴这个，会舒服一点。”

　　江路拿着退烧贴走近床边，见黎嘉颖点点头后，抬手把对方额间的碎发撩开。

　　他俯身凑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有点冰，一开始可能不舒服，忍一下啊。”

　　劲瘦的双臂抬起，几乎是拢着黎嘉颖整个人。指腹轻轻蹭过额角，弄得黎嘉颖有些头皮发麻。这个角度，黎嘉颖能清晰地打量江路的喉结和下颚，连颈侧玉白皮肤下的血管都能看清些许。

　　黎嘉颖抬眸去望江路，恰巧同对方视线交汇。

　　江路有些慌乱地退后一步，手足无措地垂下眼眸。他突然想起什么，主动道：“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吧，散着头发，你可能不太方便吃饭。”

　　其实黎嘉颖自己也能扎头发，但是当她对上江路清亮的目光时，鬼使神差地点点头答应了。

　　她沉默地看着江路拿起床头柜上那根淡黄缀了颗梨子的发绳。

　　江路靠近些许，单膝压上床边，把床垫压下个微小的弧度。

　　黎嘉颖垂下头，方便对方动作。她能感受到对方修长的手指在自己发间穿梭，像是在拨弄琴弦，而乐声响在她心里。

　　有时候江路的指腹会碰到黎嘉颖光洁瓷白的脖颈，留下一点细密却又微不足道的暖意，让黎嘉颖有些心痒。

　　对方清浅的呼吸声从头顶传来，黎嘉颖盯着对方膝盖把床垫压下去的那个小小凹陷，没来由地觉得自己的心也悄悄塌陷了一小片。

　　江路给黎嘉颖扎好头发，面红耳赤地退开一步。

　　他打量一会，尴尬道：“可能扎得不是很好……”

　　闻言，黎嘉颖笑了笑，把对方的脸上微红尽收眼底。

　　吃过饭，江路把窗户开了一点细缝透气。

　　夏望津把药送上来时，正好看见江路给黎嘉颖到了热水。

　　他把两种药放在床边沙发的桌子那，拆出其中一种递给黎嘉颖：“这个是退烧药，吃了看看明天有没有效果。要是没好转，我就带你去医院。”

　　黎嘉颖点点头，就着江路递过来的热水吃了药。

　　“嗓子疼不疼？”夏望津问道，拿起另一种药，“这个是消炎药。”

　　江路替黎嘉颖回答道：“她嗓子不疼，应该不是上火引起的。”

　　夏望津点点头，没给黎嘉颖吃这药。他嘱咐江路道：“晚点你也记得吃药，我已经放你房间的书桌上了。”说完，他转身离开房间。

　　江路坐在床边，问黎嘉颖：“吃完药，你要不要睡觉？”

　　黎嘉颖有些发愁：“我先写会卷子吧，不然到时候开学还得赶进度。”

　　“你身体不舒服，做题也不能最大程度地发挥题目的作用啊！”江路有些着急，软声劝道，“早点休息好了，才能更有精神的应对接下来的学习嘛！”

　　江路灵机一动，提议道：“要不我先做一遍，然后我把我错的题在你卷子上圈出来。我能做对的，你也肯定会做，就不用费心再看了。你在我做错的这个范围里做题，也许效率高一点。”

　　黎嘉颖想了想，这倒也是个办法。

　　现在一轮复习都已经快结束了，那些卷子的题目其实并不难。她做题也只是保持手感而已。这是为了迎接高三下学期开学后最重要的市一模。

　　黎嘉颖同意了江路提出的这个办法。她脱了羽绒服，躺进被子里。

　　江路帮黎嘉颖掖紧被子，又把羽绒服披在被子上。

　　他想了想，跑回自己房间拿了卷子和笔袋来黎嘉颖房间写。江路打开书桌上的台灯，把亮度调低一点。

　　江路蹲在黎嘉颖床边，轻声道：“我把作业拿来你房间写，我就在书桌这。你有什么事就喊我，我肯定能听得见。”

　　黎嘉颖窝在被子里，露出小半张脸，带着笑意点点头。

　　“那个灯光会影响你睡觉吗？我要不要再调低一点？”江路的声音愈发轻。

　　黎嘉颖回答道：“不会，我睡得着。你别担心我了，放心吧。”

　　江路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黎嘉颖，柔声哄道：“那你睡觉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见黎嘉颖闭上眼，江路把床头柜上的小灯和屋内的大灯全都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