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世家女杀穿霸总文》乌木三分

92、高高在上 你高你高你

　　换好衣服之后，她还想要帮菲琳娜收拾，但菲琳娜家中最大的那个孩子，一个苍□□瘦的男孩主动上前收拾了起来，菲琳娜骄傲的介绍：“这是我的儿子，伊夫，他总是帮我打理这个家。我和他们的爸爸做的都没有他好。”

　　懂事的孩子早当家啊，林敏山了然，随即安慰道：“他是因为爱你们才会这样做的，你多陪陪他就是最好的补偿了。”

　　“补偿？不不不，不是补偿。”

　　菲琳娜很惊奇的否定了这个说法：“虽然他确实做的更多也更加辛苦，但不能补偿来形容，我对他们的爱都是一样的，他们几个对我的爱也是一样的。并不是因为谁更辛苦、付出更多，就应该得到歉意和补偿——这不是上班，亲爱的。”

　　“……”林敏山哑口无言。

　　是这样的吗？

　　家人之间不是做的更多、就能够得到更多吗？

　　……对哦，这才是正确的。林敏山局促起来，有一种谜底就在谜面上但却被她略过的尴尬涌了上来，她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过真正的健康的感情关系，任何一种都没有。

　　这就导致她只会纸上谈兵，也就是嘴上花花，只会说要平等且客观的去看待别人，但关系只要稍微亲近一些，她就原形毕露了。

　　——一个糟糕的、求而不得的、只能盲目的越做越多、越多越错的家伙。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接过菲琳娜扔过来的几个抱枕，在沙发上蜷成一团，开始补觉。

　　吵吵闹闹的声音一下子微弱下来，此起彼伏的“嘘”声在房间各个角落响起，听得林敏山有点想笑。

　　她其实很想说没问题你们继续玩就行不用care我的……但眼皮子有自己的主见，上眼皮就像大吊灯一样迅速的砸了下来，把她的意识一起砸蒙了。

　　她睡了几个月来最好的一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阴沉，大雨还在下，但是孩子们已经睡下了。菲琳娜走过来，小声道：“我送你去警局。”

　　路上，她简要说明了一些那个贵族的情况：“……所以他的家族虽然没有实业，但是有很高的荣誉和功勋，民众对他们有着一些敬畏，一般的警员都不相信是他做的。”

　　“那听上去不像警察啊，而是一群忠心耿耿的圣骑士，怎么，除了警徽，你们还要对着十字架发誓吗？”林敏山淡淡道。

　　她知道这一仗很难打，已经开始进入状态了。菲琳娜苦笑：“所以才有人提议找一个外国人，一开始其实不是你，而是大学的另一位教授，他是H国人，讽刺起来非常的气人，但是因为大风，他也不能及时赶过来。”

　　大风，又是大风。好像这场大风都在帮那个贵族。林敏山反而被激发起了斗志，与人斗，哪里比得上与天斗？

　　她昂首挺胸的走进审讯室，“啪”的把档案袋扔到桌子上，拖开椅子一坐，翘起二郎腿：“你还有主动交代的机会，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你的谎言将成为量刑的考量，希望你能像你的祖先一样，忠诚、诚实，奎克先生。”

　　这一代奎克家族中最小的男人，人们习惯称为小奎克的嫌疑人不屑的笑了：“你就是警察请来的专家？亲爱的，你成年了吗？”

　　他往后一仰，上下打量着林敏山：“你坐在这里，就像是穿着花边裙的小姑娘偷穿母亲的高跟鞋，简直荒谬又可怜，是谁让你过来做这个出头鸟的？你的老师吗？”

　　林敏山觉得很有意思。她居然从这个人的身上看到了一点点柏辰的影子。一样的傲慢，一样的高高在上，以及一样的自以为是。

　　但是比起柏辰，小奎克的傲慢更加显露于表，或者说，他更加有底气。

　　E国是一个看上去很工业化的国家，它嘴上说着自由民主，一些潜规则反而更加根深蒂固。它的汽油里面都留着蓝血，人们早已认同了贵族和宗教的俯瞰之势；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里家族之间的鄙视链甚至比东方国家的阶级之间更为深刻。

　　这样的人，你很难说动他，你甚至无法走进他的内心，他的世界自成一体，你就是个狗屁。

　　林敏山太明白了，她再次忍不住感叹，将傲慢列在七宗罪之首的人真的是个天才，世界上每一种罪孽都有化解和消除的方法，除了傲慢，它是蚀骨之癌，不死不休。

　　面对这样的人，你只能比他更糟糕——

　　或者说，比他更加傲慢。

　　“我的老师非常忙碌，中国有句古话，杀鸡焉用宰牛刀，说的是不同等级的人要面对不同等级的招式，你的话，”林敏山忍俊不禁般笑了笑，“还用不上我的老师。”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来的，但没办法，我是师门里最小的一个，早知道就听老师的话，也收一个学生了。”她惋惜道。

　　小奎克面色微微一动，但情绪仍旧稳定，看得出来已经见识过各种话术了：“哦，你想刺激我，对不对？很可惜，外面那些挺着肚子的老男人没有告诉你，他们已经用过这一招了吗？”

　　“没有。”林敏山干脆的承认了。

　　“……”小奎克微微一愣。

　　“他们什么都没说，我能理解，这是晚饭时间，谁想要因为一个器官贩子而毁掉自己的心情呢？”林敏山把头发散下来，“他们懒得理我，就像我懒得理你一样，完全可以理解。”

　　“但是事情卡在这里了，他们还必须找些所谓的、新的突破口，好给上司做做样子，所以把我叫了过来——如你所见，我们今晚只能在这里耗着了。”

　　林敏山非常干脆的把一切都卖了，好像一个认命的倒霉蛋，不待小奎克说什么，便开始走流程：“姓名、家庭住址……”

　　“不不不！”小奎克迭声打断她，“你就这么认命了吗？你不打算多问什么？”

　　林敏山很迷茫：“问什么？”

　　“问、问……”小奎克卡住了，他憋得脑门青筋暴起，支支吾吾道，“你们不是把我列为嫌疑人了吗？你可以审问我的作案手法啊！你的教授没有教你么？”

　　“唔，哦。”林敏山似懂非懂，“问过了，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就可以打外面那些大腹便便的该死的警察的脸了！”

　　“我为什么要打他们的脸？”林敏山奇怪道，“我不是过来演戏的，你都说了，我是过来审讯的。”

　　“那你为什么不审我？”小奎克怒发冲冠，“你坐直了，好好说话！”

　　林敏山老老实实坐直了：“好的先生……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我就算审出来了，也不能成为定罪的证据，归根到底是要靠人证物证。我只是来走个过场的。”

　　人怎么能这么没有出息呢！小奎克抓耳挠腮，在狭小的座椅上来回挪动，他怎么也想不通人居然能这么随遇而安，他忿忿一拍扶手：“那你就不想立功吗？不想证明你虽然是个华国人，但也是有本事的吗？”

　　林敏山惊奇道：“我为什么要向你们证明我自己？”

　　她好笑：“你可能不知道，我是T大保研的学生，我高考的成绩是全省前一百名。你知道我所在的省份有多少人吗？”

　　小奎克摇头，她比出一根手指：“一亿多人。参加高考的学生超过一百万，伦D有多少人？九百万？我干掉了九分之一。”

　　“我小的时候连一个属于自己的本子都没有，只有一块板子，用石子在上面描摹，但我还是走到你面前了，”林敏山笑盈盈道，“还是这种——我来审你的场面。”

　　“啪！”

　　小奎克一巴掌拍上扶手，冷冷道：“你很得意？”

　　“得意？不不不，我不得意，我也不骄傲，因为你什么都不算，”林敏山还是那副坦诚的模样，坦诚到让人牙痒痒，“你只是在这个小小城市边缘的、小小家族的后代中不起眼的小小的一员，要不是你干了蠢事，你甚至见不到我。”

　　小奎克目瞪口呆，还能这么算吗？还有，什么叫见不到她，谁才是贵族啊？

　　他刷拉坐直了，开始用流畅标准的伦敦腔快速道：“你这么从乡下来的愚蠢的黄种人！你连纸页都买不起，居然还敢到伟大的奎克家族面前炫耀，你简直、简直……”

　　他被气得语无伦次，唾沫把他呛了个半死，林敏山适时的递过来杯水，好声好气地说：“没关系，不着急，你慢慢说，有的是时间。”

　　小奎克又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林敏山还是不为所动，依旧好脾气道：“可能你说的也有道理吧，或许我的祖上已经算是没落了，但在华国，每一个足够悠久的家族都要经历几番兴衰的，世上没有长生不衰的世家，这点一千多年就已经被证明了，你和你的家族年级还小，不懂也是正常。”

　　她的面孔在和缓的语调中甚至透露出几分慈祥：“更何况，你也不能代表奎克家族，你的姐姐们声名鹊起，你的哥哥们学业有成，你只是因为走错路而显得格格不入罢了，叛逆期嘛，谁都有的。”

　　“你还小嘛，可以理解。”

　　小奎克喘着粗气，脑海中的那根悠荡了很久的警戒线，终于，在这样寻常而不自知的蔑视轰，“啪”的一声——

　　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