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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安德鲁4 一个敢说一 ...


  •   小猫弓起脊背,浑身黑毛炸成一个绒球,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威胁声,冲小孩哈气。

      小孩不知道是看不懂它的威胁还是心实在太大,竟然直接把手伸进花丛中,就要把猫抱出来。

      结果不出所料,爪影一闪,黑猫毫不客气地挠了上去。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小孩虽然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但居然已经是个魔法师了,几缕极浅的魔力光晕从他的皮肤表面滑过,黑猫爪子落在小孩细嫩的手背上,别说流血,连道白印子都没能留下。

      “好活泼的小猫。”小孩笑眯眯地张牙舞爪的小猫按进怀里,回头对着身后的方向,说:”妈妈,我要养它。”

      回溯的场景并不完全,随着小孩的话语落下,一道虚影缓缓凝聚在小孩身后。

      从小孩和猫猫的视角看去,那是一个极高挑的身影,穿着一袭华贵圣洁的白袍,衣服上流转着隐隐的金纹,仿佛织进了阳光。面容看不真切,像隔着一层薄雾,却能感觉到她向小猫淡淡撇去一眼。

      未见她有任何动作,小孩怀里不断挣扎的黑猫光芒一闪,突然变成了白色。

      “不要叫我妈妈。”那个人收回视线,声音淡淡,没什么情绪:“把猫看好。”

      小孩因为她的否认不太开心地低下头,但看见怀里变白的小猫,知道她是同意自己养的意思,又开心起来。

      “以后你就叫安德鲁了。”小孩不顾猫猫的挣扎,把脸埋进它的毛茸茸里,自顾自决定了小猫的名字。

      场景再次虚化,像水彩画被雨水洇开,色彩混杂、淡去,直至空白,这次没有再出现新的画面。

      回溯结束了。

      纯白的雪景重新在她们眼前铺展开。

      黑雾已经散得干净,安德鲁的体型却没有变回去。它趴在雪地上,半人高的身躯蜷缩成一团,黑色的毛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呜呜~我可怜的安德鲁,你受苦了。”蕾莉亚眼泪汪汪地扑过去,被女巫眼疾手快拽住后领转了回来。

      “不要乱动。”女巫说。

      “哦哦哦。”蕾莉亚反应过来,点点头,顺着女巫的力道转了半个圈,顺势抱住女巫的胳膊,把脸贴在她的手臂上,问:“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它好了吗?”

      蒂芙尼走上前,靴子踩进积雪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她蹲下来,一手轻轻搭在安德鲁的额头上,掌心这次触碰到的终于上实实在在的温热毛皮。她回头看向巫师,若有所思:“你捡到它后这么多年,它一直没什么异常吗?”

      巫师认真回忆了片刻,摇头:“没有,它除了爱吃点,精力比别的小猫旺盛点……我一直以为它就是一只普通猫猫。”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蒂芙尼收回手,指尖残留着安德鲁身上的温度,她望向虚空,视线仿佛还在看回溯中的那个人;“你妈妈给安德鲁下的魔法,不只是改变毛色那么简单,应该还有封印的作用。那道封印把猫体内的黑雾都封住了,同时也阻断了安德鲁继续吸收新的黑雾。”

      “封印这么多年没有松动,应该是有人定期加固的原因。这次安德鲁反应这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封印太久没加固,效果减弱了;另外的原因……大概是被女巫的黑焰引动了。”

      听到这里,巫师愣了一下,随即浅浅笑了一下,偷偷加固封印,确实是那个人一贯的作派,面冷心软。

      “确实很久没回去了。”巫师走到安德鲁身边,把它搂进怀里,目光落在它随呼吸起伏的柔软肚皮上,轻声问:“封印松动对安德鲁有影响吗?”

      蒂芙尼摇摇头,说:“问题不大。只是压抑太久了,突然爆发出来,反应有点大,等它适应一下就好了。”

      “那就好。”巫师微微松了口气。

      之后她们又留了一天。安德鲁一直在昏睡,呼吸逐渐平稳,偶尔翻个身,毛茸茸的大爪子无意识刨一下空气,确实没有再出现什么异样。第二天傍晚,几个人商量了一番,觉得不宜在这里耽搁太久,决定还是继续赶路。

      于是又飞了一天。云层在脚下铺成厚厚的棉海,夕阳把天际线烧成一片荣金。她们开始寻找新的落脚点。

      巫师站在黑龙背上往下张望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伸手指向一个方向;“那里,是阿普拉奶奶的小木屋,我们从那儿跳。”

      风灌满宽大的斗篷,她们先后落在小木屋不远处,蓬松的积雪被压出一个个坑。

      蒂芙尼站稳后四处张望了一圈。积雪覆满了屋前的矮篱笆和柴堆,屋顶的烟囱正懒洋洋地吐着白烟。伊莎贝尔注意到她的视线,走近两步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蒂芙尼摇头,视线落在远山:“没有,就是觉得有点熟悉,可能以前来过吧。”

      门口的雪积得有半尺深,边缘光滑,像好几天没人踩过。凯飒斯上前一步,呼了一口气把雪都吹飞,露出被积雪掩住木门。

      巫师跟没骨头似的倚在门边墙上,伸手敲了敲门,声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亲昵:“阿普拉奶奶,我带朋友来找你玩了。”

      门里安安静静的,过了好半天都没人应声,也没有开门。

      巫师脸上的笑容敛了敛,又敲了两下,力度重了些,还是没有。她心里一紧,顾不上讲究,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薄薄的刃身卡进门缝里轻轻一撬——弹簧“咔哒”一声弹开,门吱呀呀地向内推开。

      屋里暖意扑面而来,伊莎贝尔紧跟着跨进去,目光迅速扫过一圈,屋内陈设和她离开时几乎没什么区别,墙角的木架子上摆着干花和瓶瓶罐罐,老旧的挂钟在墙上滴答走着,满墙各种各样花朵的油画依旧好好挂着。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橙红色的光眏得满屋暖融融的。阿普拉奶奶躺在壁炉旁边的那张摇椅上,胸口缓缓起伏,睡得正香。

      巫师快步走到老人身前,俯下身凑近看了看,又伸手按在老人颈边探了探,回头对满脸担忧的伊莎贝尔说:“没事,只是睡得比较沉。”

      但巫师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眉间仍然皱着。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弯下腰,轻轻推了推阿普拉奶奶的胳膊,声音放轻了些:“奶奶,醒醒,再睡晚上睡不着了。”

      摇椅微微晃动,老人被推了好几下,睫毛颤了颤,才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在巫师脸上聚焦了好半天,才慢慢认出人来,嘴角浮起一个暖融融的笑:"是你啊……你留的那个炉子很耐烧。"

      "好用就行。"巫师也浅浅扬起嘴角,言语间丝毫没有把教廷造价高昂的信鸽拆成火炉的负罪感。

      "我我我!"伊莎贝尔迫不及待地挤到前面,墨绿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她凑到阿普拉奶奶面前,问:"奶奶,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阿普拉奶奶笑着,眼角的纹路像绽放的花瓣:"这么漂亮的女孩,我怎么可能忘记。"

      她又望向伊莎贝尔身后,目光在几个陌生面孔上依次拂过,眼里映着壁炉跳动的火光,像是在感慨:"好热闹啊。"

      蒂芙尼微微欠了欠身,笑容得体:"奶奶好。我们是巫师和伊莎贝尔她们的朋友,可以在您这里借宿一晚吗?"

      "当然可以。"阿普拉奶奶摆摆手,声音沙沙的,带着刚醒的倦懒:"冬天人多热闹点好,暖和。"

      老人眯着眼又看了一圈,抓着巫师的手,问:“怎么没有看见安德鲁?不养了吗?”

      “那呢。”巫师指向凯飒斯的方向。

      阿普拉对着凯飒斯肩膀上扛着的好大一团黑,不确定问:“那是安德鲁?怎么这么大只了,还变黑了?”

      “对啊。”巫师肯定点头,谎话张口就来:“吃太多了。早说您不能老惯着它乱吃东西,都把自己吃变色了。”

      “吃大只点好。”阿普拉奶奶依旧乐呵呵:“大只点不容易被欺负。”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大家其乐融融。

      站在后面的蕾莉亚飞快地瞄了一眼笑得装模作样的蒂芙尼,又转头看看同样挂着笑的巫师——身为对亡灵生物及其亲和的巫妖,蕾莉亚犹豫了两秒,果断决定也当个没事人,拉起艾莉安娜的手就高高兴兴凑到前面去:"奶奶,您吃晚饭了吗?艾莉安娜的妈妈做饭可好吃了!她炖的肉汤,整条街都能闻到香味……"

      只要人一多,就算一人一语都很热闹,在寒冷的冬日里果然显得格外暖和。

      艾莉安娜的母亲确实手艺了得,借了阿普拉奶奶的厨房,利用现有的土豆和腌肉,加上自制的酱料,不多时便炖出一锅浓香扑鼻的肉汤,又烤了一些面包和其他干粮,一顿简单的晚饭就做好了。

      阿普拉奶奶的餐桌原本就自己和艾萨尔两个人用的,坐不下这么多人,晚饭干脆各坐各的,每人捧个碗自己找个喜欢的地方坐下就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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