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监狱》晓寒洲

9、意外

　　“滴滴！滴滴！”
　　地下黑市的临时居住区里，休眠舱的唤醒时间到了，伴随着闹铃的响起，休眠舱也开始执行唤醒操作。
　　休眠舱的声音逐渐加大，内部的温度从零下逐渐升高到正常水平。半晌，随着“嘀”的一声，唤醒操作完成，仓门打开，何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有些木楞，显然还没有完全苏醒。
　　3天的低温休眠，冰封了躯体的同时，也冻结了思维。但很快，经过军事学院长久训练的身体就适应了骤然上升的温度，并迅速唤醒了大脑。
　　何清眨了眨眼，感受到身体的滞涩，握了握拳，接着伸手打开了灯，明亮的光线布满房间。
　　他坐起身，缓缓调整呼吸。许久，感受到呼吸逐渐平稳，在最后一次深呼吸后，回忆起此时的前因后果，他彻底恢复了清醒。
　　何清简单而迅速的收拾完自己后，出发前往实验室。
　　刚打开实验室的门，何清就看到了站在房间中央的红衣女子。
　　女子面容姣好，黑色短发齐耳，紧身的深红色皮衣更是显得她身姿绰约。只是，这些都比不上她的眼神。
　　她的眼神很难形容。
　　明明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眼神却一直在四处环视，仿佛在搜寻些什么。
　　何清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发现了异常。
　　她的眼神一直徘徊在周围的锋利物品上：手术刀、桌子的棱角、沉重的金属杯等等。有时候甚至会停留稍久，似是在思考如何利用这些物品发起攻击。
　　她很危险。
　　何清瞬间做出了判断，身体也随之紧绷起来，手不自觉寻找武器，却突然想到在进入黑市之前早已被收走了。
　　未及多想，女子的视线已经扫了过来。何清却蓦然放松了身体。
　　推此即彼，他的武器没有了，女子的武器也是一样。
　　也难怪对方会有这样的反应了。
　　红衣女子的视线一扫而过，随后继续搜寻着周围的锋利物品，只是，偶尔仍会不经意地将视线扫过来。
　　何清收回视线，不再看过去，意在表明自己没有攻击的意图。过了一会，视线果然来得慢了。
　　他关上门，兀自找了一个离红衣女子比较远的角落待着，双手抱胸，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偶尔抬眸扫视房间。
　　随着双方达成无言的默契，房间里陷入了平静，
　　这时，门再次打开了。
　　两人同时看过去。
　　范舒顶着杂乱的头发，揉着迷糊的眼睛进来了。双方目光交汇的一瞬间，他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哇哦，你们到得真快啊！”
　　“既然你们这么着急，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何清：“……”
　　范舒这样迫不及待的样子，让何清想起对方之前的狂热态度，有些头疼，只希望对方这次能靠谱一些。
　　红衣女子倒是立刻点了头，见此，何清也随之点了头。
　　就这样，范舒在一片寂静中得到了双方的同意。
　　虽然两人的态度有些冷淡，但范舒并没有太在意。在他看来，实验的顺利进行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实验品的态度，他并没有太关照的意思。
　　不过，简单的认识还是需要的。
　　这般想着，他便开口道：“灵魂监狱里情况不明，两位作为珍贵的实验品，说不得进去以后还需要互帮互助呢。不如……我简单介绍一下？”
　　看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否定意见，他便继续开口：“这位男士是1号何清，这位女士是2号艾尼尔。你们……要不要聊两句？”
　　被提及的两人再次对视一眼，似在衡量对方斤两，但只片刻后就同时移开了视线。
　　范舒：“……”
　　带不动带不动，随他们好了。
　　再次收获沉默的范舒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他不再纠缠，于是自顾自拉开了一旁的卷帘门。
　　巨大的声响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卷帘门后，是一片更庞大的区域。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块巨大的几乎占据整面墙的显示屏，其下是一排类似操作台的桌面，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按钮。在不明用途的情况下，看过去就让人眼晕。
　　再靠近些，地面上摆放着3个成人大小的长方体，被蓝色的布遮盖着。
　　“休眠舱？”
　　何清跟在医生身后走进房间，看到的瞬间脱口而出。
　　“虽然看着像休眠舱，但这是实验舱哦。当然也具备一些休眠舱的功能。”
　　范舒似是猜到他们的想法，开口解释道。
　　随后手中动作不停，在揭开了两块遮挡布后，一边看着屏幕，一边调试机器。他的动作很是利落，不一会就调试好了机器。
　　再次站起身时，他的神清徒然严肃起来：“那么，我们现在正式进入正题。”
　　“两位稍后直接进入舱室即可，我会帮助二位进入灵魂监狱。”
　　“实验初期，我只需要二位做到一件事，那就是保持清醒！这一点请尤其注意。至于后续的实验任务，我会在二位能够稳定保持清醒的时候，再告知两位的。”
　　“在灵魂监狱里，清醒就是最大的奢侈品，也是最珍贵的东西。”
　　似乎是怕两人对此不够重视，医生再次强调：“保持清醒，绝对绝对不要沉迷，这是我对二位最大的忠告。”
　　听出范舒的郑重其事，何清开口询问：“那如果沉迷了呢？”
　　“那就只有灵魂能量耗尽才能脱离出来了。这意味着什么，我们都知道。我想，我们都不会希望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
　　范舒看了一眼何清，缓缓说完全部。
　　这意味着什么？
　　死亡。
　　星际人都知道，灵魂能量一旦耗尽，身体也会立刻死亡。
　　虽然知道灵魂监狱很危险，但在一开始就遇到这样的挑战，也着实是出乎何清的意料。何清对灵魂监狱的警惕心再一次拔高。
　　只是，灵魂监狱里正常关押的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会在刑期截止的时间自动脱离，而这里却只有死亡才能做到……
　　果然，这里还是有风险的。
　　不过，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脑海中的思绪闪过，何清没有再说话了。
　　而2号艾尼尔，早在他们谈话间，就已经进入了舱室。见状，何清也迅速行动。
　　实验舱的门逐渐关上，趁着间隙，他最后看向眼前的世界，却只能看到范医生在操作台前忙碌的身影。
　　“……”糟心。
　　他毫不犹豫地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舱室内雾气升腾，有些清凉的温度爬上身体，随后，他便骤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陷入了一片黑暗。
　　“撒，第一步，开始了。”
　　范舒站在房间里，脸上映照出显示器里各项数据闪过的光芒，声音满是激动。说完，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实验舱，眼神狂热。
　　“耐心一点，耐心一点。”
　　半晌，他收回了视线，随着话语，缓缓坐了下来，双手交握靠在唇边，按捺住了自己震颤的心，极力恢复了平静。
　　“耐心一点。”
　　喃喃自语的声音几不可闻。
　　-
　　迷迷糊糊间，何清只觉得整个人像浸泡在水里，控制不住地往下沉，仿佛水压上升般，他的呼吸都被压制得窘迫起来。
　　他想要挣扎，却发现浑身无法动弹。
　　就在他感觉快要窒息时，“啵”的一声在耳边响起，仿佛通过了某种壁障般，他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身体的束缚在一瞬间消散，何清猛地睁开了眼睛，却又被强光刺激得立刻闭上了。
　　怎么这么亮？
　　何清心中哀嚎，猝不及防之下，眼中泛起生理性的泪水，他连忙伸手按揉眼睛，是安抚酸涩，也是挡住视线。
　　半晌，刺痛终于消退，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睁眼的瞬间，透过遮挡的手臂，他看到面前一束巨大的光束从他身边升腾而上，至无法触及的高空。
　　难怪这么亮。何清心中吐槽，又顺着光束向下探寻，却在看到的瞬间猛地顿住了。
　　他的脚下有一座城市。
　　这座城市很大，自他脚下蔓延到不可知的远方，之所以说不可知，是因为那里是一片浓稠的灰雾，他也看不清楚。想来即使有什么，也被雾气遮盖了。
　　而近处看的见的地方，则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建筑。那里有高楼大厦、梦幻般耸立的城堡，有老旧楼房、林间小屋，还有一望无际的草原和空旷的悬崖等等。
　　这些怎么看怎么不搭的东西，仿佛打破了世俗的维度，硬生生拼凑在一起。
　　建筑周围漂浮着一些浅淡的灰色雾气，遮挡了部分视线，使人看不清建筑内的虚实。
　　而在每个建筑上空，漂浮着无数或明或暗的浅蓝色光点，光点自下而上、由虚到实地汇聚成束，再各自联结，最终汇聚到城市最中央的大楼。
　　灵魂能量的聚集带来强大的亮光，自中央大楼的尖塔之上，如光束般直冲云霄。再穿过他的身旁，投射向头顶的高处。
　　那里，大概就是灵魂能量的出口了。
　　何清心中感叹，本来因为身处高空而惊恐的身体，在这幅见所未见的美景面前，缓缓放松了下来。
　　这时，斜下方的一个移动的红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定睛一看，原来是2号艾尼尔。
　　她正在下落，以逐渐攀升的速度迅速靠近城市，却在即将抵达的前一秒，突然降速。
　　怎么了？何清内心疑惑。
　　紧接着，就见一片浅蓝色透明屏障瞬间升起，笼罩了整座城市。
　　何清皱眉，还未等他多想。就见交接处蓝光微闪后，她便顺利通过屏障，消失在城市的西北方向。
　　何清顺着方向望去，她已经迅速消失在灰雾里了。
　　见此，何清收回视线，再次看向那片蓝色屏障。
　　只见半空中的浅蓝色屏障持续闪烁着，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消失。半晌，似是还厚重了几分。
　　何清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如果可以，他希望范医生可以晚一点再操作，最起码等屏障消失了再说。只是……他好像没有联系范医生的途径。
　　何清叹气，只能暗暗祈祷这个医生能够靠谱一点了。
　　没等他感慨更多，他的身体也开始下落，只眨眼间就靠近了屏障。何清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好在屏障只僵持一瞬后，便顺利放行了。
　　还好，目前看来这个范医生还算是靠谱的。
　　何清要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身旁刚通过的屏障闪现出红色的光芒，而本该前往2号相同方向的他，被屏障一弹，往中央大楼的方向去了。
　　何清：“……”
　　掀桌.jpg
　　他就知道！好的预感也许不会应验，不好的预感真是次次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