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监狱》晓寒洲

34、谁是刺客6

　　等等……塞拉菲娜？
　　不可否认，何清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时间，还庆幸于自己没有卷入其中。
　　但在反应过来其意义为何之后，他立刻愣住了，随后怀疑地打量范舒：“你不知道就不要胡说。”
　　也不怪他不相信。
　　前几天还说塞拉菲娜重伤濒死，虽然最后没死，但也是重伤沉睡，和植物人差不多。
　　在这种情况下，你说卷入联合封锁的另一位主人是塞拉菲娜，这搁谁能相信啊。
　　范舒倒是没有生气。
　　显然，他也很明白这件事情的离谱程度。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塞拉菲娜的灵魂碎片。”
　　是的，灵魂碎片。
　　对于范舒来说，灵魂碎片能够卷入联合封锁这件事，也是出乎他意料的。更细了说，灵魂碎片能够进入灵魂监狱这件事，他也是第一次知道。
　　在往期的所有实验中，他从来没有发现过这种情况。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没有研究的时间。
　　毕竟在他出事之后，他就再也没能进入灵魂监狱了。
　　“灵魂碎片？”
　　这样的消息对于范舒是意料之外，对何清来说就更是天方夜谭。
　　不过他本来对于灵魂监狱就不算了解，故而也没有纠缠。
　　眼下，他更关注另一件事情。
　　塞拉菲娜，即使再沉睡不醒，那也是第二军团的继承人，再怎么说，也不应该出现在灵魂监狱啊。
　　难道是第二军团出事了么？
　　“嘛，不过也可以理解。”
　　不同于何清的怀疑，范舒倒是没有大惊小怪。
　　“毕竟灵魂监狱的最初设计，不，应该说，灵魂监狱的最初实验，就是源自一位父亲对植物人女儿的不舍和眷恋。”
　　“可惜，他对灵魂能量的理解出了问题，此后的所有实验都不过是徒劳罢了。”
　　“即使在牺牲了一座城市之后，他依然没能找到治疗灵魂残缺的办法。”
　　“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不会如此。”
　　范舒可惜的摇摇头。
　　“听起来，你倒是很有自信。”
　　何清没好气地说。
　　他虽然不知道对方说得是真是假，但也看出范舒对这样残忍的实验并无反感，甚至，有着极大的兴趣。
　　不过，一座城市？
　　如果范舒说得是真的，这样波及一座城市的惨案，帝国史上不可能没有记录。
　　自星际历3000年发现灵魂能量，到3020年灵魂监狱建成，这中间的20年，发生过的影响了整座城市的灾难，就只有一件了。
　　“Z市大坍塌？”
　　Z市，即使在因能源暴乱而沦陷的城市中，它也是极为特殊的一座。
　　Z市大坍塌，发生在3015年，而能源暴乱是3018-3020年。
　　从时间上看，它们似乎是完全的两件事。
　　更何况，Z市大坍塌实际上指的是地震，只是因为其惊人的破坏力而被冠以特殊的称呼。而能源暴乱则是能源分配不均导致的平民暴动。
　　一件是天灾，一件是人祸。
　　看起来更是没有关联。
　　但奇妙的是，在军事学院一直有这样的说法：Z市大坍塌实际上是能源暴乱的前身，两者之间有着些若有若无的关系。
　　没有证据，但口口相传至今。
　　当然，令Z市如此特殊的原因，是因为它极其惨重的死亡率——无人生还。
　　是的，无人幸存。
　　作为一场天灾来说，这项数据一直是被人诟病的，也一度被人怀疑数据有问题。但在此之后，相传在大坍塌时身处其中的人，就真的再没有人见过了。
　　而现在，他得到了完全不一样的解释。
　　如果是真的话，那它就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了。
　　“没错。”
　　范舒肯定了何清的猜测，“Z市大坍塌，实际上是灵魂实验失败的产物。”
　　作为比核能效用更高的灵魂能量，其能量泄露所造成的破坏力，自然也更为惊人。
　　“虽然没有向大众公布，但这位父亲早就被秘密逮捕入狱，直至死亡，再也没能从事相关的研究。”
　　“不过，实验数据还是在的。可能是帝国重启了相关研究吧，以第二军团长的能量，也不是做不到这一点。”
　　原来如此，所以，这里才会有塞拉菲娜的灵魂碎片啊。
　　何清暗自点头。
　　如此一来，也就解释得通了。
　　脑海中的最后一块拼图浮现，将整个事严丝合缝地连接起来。
　　真相浮出水面，以及，
　　“我知道怎么唤醒艾尼尔了！”
　　-
　　天亮了，何清看着再次回到窗边的塞拉菲娜，伸手推开了门。
　　这一次，门打开了，门外又变回了原先宏伟但不失精致美的走廊。
　　何清已经在房间里等了一夜，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明明是和美人共处一室，但他丝毫没有旖旎的心思。
　　说实话，他心中反而是害怕居多。
　　毕竟，有一个不知生死的重伤人士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而周围的世界也没有声音，这种与世隔绝的感觉，实在是诡异的要命。
　　而范舒那个混蛋，更是早早变成耳饰，独自吃香喝辣去了。
　　好在不出他所料，在天亮之后，房间恢复了熟悉的样子。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柔软的地毯上，花园里鸟雀的声音再次响起，给耳膜带来雀跃而踏实的震动，也终于带走了真空般的寂静。
　　真是难以想象，这样充满生机的画面，竟然是虚构的，而且是出自那个危险的艾尼尔的意识。
　　她和塞拉菲娜的感情一定很好，他不自觉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门开了，代表隔绝的墙壁消失不见，阳光也从门缝中溜了出去，静静在走廊里眺望。
　　何清有些苦恼地摇摇头。
　　虽然知道联合封锁并没有打破，但这样美好的氛围还是让人……眷恋。
　　他突然想起陆院长厚实而粗糙的手掌，以及拍在他肩膀上的厚重力道——真的是很疼啊。这个老太婆，都不知道收敛些力度。
　　但时间没有停留，很快，一旁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思念。
　　何清转过头，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举着托盘的艾尼尔。
　　没有侍女，没有侍卫，只有她一个人。
　　在塞拉菲娜的记忆里，每天第一个见到的人，和最后一个见到的人里，总是有着艾尼尔的身影呢。
　　她总会踩在阳光上向她走来，也会迎着月光同她低语道别。
　　虽然面容不显，但任谁都能看出来，那隐藏的温柔。
　　就像是猛兽呵护怀中独一无二的花朵，连嗅闻都带着小心翼翼。
　　而现在，他要亲手打破这一份眷恋了。
　　尽管不忍心，但这也是为了她们自己。
　　“我知道真凶是谁。”
　　伴随着这句话的，是弯刀出鞘的声音。
　　尖锐的爆鸣声，瞬间惊走了窗外的鸟雀。
　　扑棱棱的声音下，艾尼尔丝毫不受影响，锋利的刀刃义无反顾地向他刺来。
　　“不抓到他的话，即使杀死我也没有用的。塞拉菲娜依然会死。”
　　是的，死。
　　在当下，也只有这个字可以阻止疯狂起来的野兽。
　　即使潜意识知道塞拉菲娜并没有死，但曾经亲眼目睹的伤痕，不是那么容易消去的。
　　这也是艾尼尔会对刺客，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攻击性的原因。
　　更何况，在那之后，她深陷牢狱，恐怕没能再见到塞拉菲娜一面。
　　锋利的刀刃猛地停在眼前。
　　明明是这样冰冷的气息，却偏偏带上了丝颤抖。
　　“我可以救她。”
　　在这里，你还有救她的希望。
　　何清将手指抵在刀刃上，危险的信号漫上心头，他轻轻推了推。
　　“……好。”艾尼尔收刀，“我给你这个机会。”
　　-
　　夜晚，艾尼尔一如往常地奉上茶水，在给塞拉菲娜盖好被子之后，她就打算离开了。
　　层层叠叠的床幔拉下，在门扉关闭之后，伴随着挂钟的滴答声，世界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门外，艾尼尔面对房门后的砖石墙壁，沉默不语。
　　何清可以理解这种沉默，在他面对自我封锁的墙壁时，也是一样的感受。
　　原本应该是房间的地方，突然变成了墙壁，这样震碎三观的场景，即使是他，也需要时间消化。
　　所以他没有催促，只是等待对方做出最后的抉择。
　　他相信对方一定会再度推开门。
　　就像他曾经一样，如果不知道也就罢了，但一旦发现世界的真相，即使头破血流，也一定要看个清楚明白。
　　然后，再带着这份决绝走下去。
　　何清额头的三角形痕迹闪过金光，伴随着“啵”的一声轻响，面前的砖石全部化作纯蓝色的能量光点，如纱般飘荡向窗外，迎向月光。
　　屋内，黑衣人朝着塞拉菲娜走去，艾尼尔眼神微动，冰冷的脸突然染上丝焦急，脚步踏出，就想向屋内走去。
　　“啪！”
　　何清伸手拄着门，挡住了她的进路。面对她危险的目光，他不为所动，“如果想要救她的话，你最好不要动。”
　　听到这句话，艾尼尔握刀的手微顿。
　　这其实不符合她一惯的习惯，面对威胁，她一向是直接出杀招，绝对不会心存犹豫。但莫名的，她并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可能是那面墙彻底打破了她的自信，唤醒了她为数不多的理智。
　　她倒要看看，这个人如何救塞拉菲娜。如果救不了……那就宰了他！
　　房间里的人仿佛看不到门外的人一般，自顾自地重复着动作。
　　尖刀、利刃、血迹；
　　茶桌、杯盏、药剂……
　　艾尼尔目光眦裂，紧紧追随着黑衣人的一切动作，握刀的手用力到发白，痛楚染上眼眸，却带着难以掩饰的亮光。
　　所有的一切终止于黑衣人放下兜帽的那一刻。
　　“淮壹！”
　　亮光变得锋利，她瞬间冲破了何清的阻碍，毫无顾忌地杀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