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监狱》晓寒洲

30、谁是刺客2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虽说他们之前只见过一面，但都是从黑市过来的，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勉强也算是同根生吧？
　　何清一边躲避着艾尼尔的攻击，一边还有心思想东想西，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了破空声，他回头看去，是巡逻队的领队。
　　这么快？
　　他有些震惊地睁大眼。
　　按照他一开始的设想，要发现他冒充侍卫，怎么都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不管怎么说，藏侍卫的地点和这里还是有一段距离的，除非……对方刚才就发现了。
　　他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你的站姿太标准了。”
　　似是察觉到他的疑问，领队回答了他。
　　话音未落，领队冲上前来，联合艾尼尔的攻击，瞬间让他失去了从容。
　　他左手用力抵开艾尼尔的刀，随后松开手中的枪，向右边抛去，紧接着，迅速伸手握住艾尼尔再次袭来的手。
　　枪在空中短暂停留后，被他的右手接住住，并在电光火石之间，恰好挡住了领队的光刃。
　　“铛”的一声，强大的力量让他手心一震，瞬间半个胳膊都麻了。但他再次稳住了形势，听到领队的话，他皱眉。
　　站姿？
　　“同样的站姿，侍卫的视线为了巡视是有轻微移动的，而你的视线却是稳稳的直视向前，没有丝毫变动。”
　　“这是军队的要求，你不是侍卫！”
　　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露出破绽的何清：“……”
　　嘛，他本来也不是侍卫啊！
　　他转头，看向自己此行的目标：“艾尼尔，你醒醒啊！我是何清！1号实验品，你是2号啊！还记得么？”
　　“胡言乱语！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实验品。”
　　艾尼尔丝毫没有动摇，两手执刀，加大力道，刀身向着何清而去，刀刃泛着冰冷的光。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何清眼前一黑，看着执迷不悟的2号默默无语。没办法，只好转向主导实验的范舒。
　　“喂，范医生，这种情况怎么办？”
　　“范医生？你的同伙？”
　　何清：“……”
　　哇哦，真是病的不清呢。
　　“其实严格意义上说，我的同伙是你。”
　　“哈？”
　　艾尼尔皱眉，眼见对方胡搅蛮缠，便不再搭话。突然，她收回了执刀的一只手，何清在力量的变动中朝向她的方向倾斜。
　　哦？想起来了么？
　　何清刚要松一口气，就见她另一只手迅速从腰间又掏出来一把刀，迅速向他刺来。
　　“等……”
　　话音未落，艾尼尔的刀已经迅速从他眼前划过，穿膛而过。
　　何清只觉得胸口一痛，下一秒，有粘稠的液体滴下。他觉得有些凉，又有些热。刀刃冰凉，却被温热的血液染上了温度。
　　他有些愣，想要张口，却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涌上来，从唇边溢出，滴答、滴答，地面沾染了颜色。
　　“既然不愿意说，那就不用说了。”
　　他抬头，是艾尼尔冰冷到狠厉的眼眸。
　　她毫不犹豫地拔出弯刀，“给我到地狱去忏悔吧。”
　　神经病吧？！
　　“我们先走！”
　　范舒迟来的声音响起，何清利用最后的力气推开另一边纠缠的侍卫领队，下一秒消失在原地。
　　“可恶！”
　　遥遥地，传来了艾尼尔气急败坏的声音。
　　-
　　冰凉的水汽笼罩周身，不用抬头，何清就知道，自己再次回到了区域外的街道上。
　　他之前在这里遇到过流弹、漩涡，哦，还有莫名的白雾，原本还觉得街道危险，现在和2号一比，竟然都显得可爱安全的多。
　　那个女人，果然是个危险人物。
　　“咳咳！”
　　何清咳嗽出声，下一秒，耳边响起医生有些焦急的声音。
　　“你忍一下，马上就好。”
　　周围浅淡的灰色雾气中，不断有蓝色光点聚集而来，覆盖在何清的伤口上，一点一点缓慢修补着伤势。
　　看起来，这是在利用灵魂能量进行修复。
　　半晌，何清麻木的四肢终于恢复了些许知觉。
　　“你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2号？”
　　何清咬牙切齿，危险成这个样子，怎么都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范舒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送上门来的呀，和你一样。”
　　“鬼才和她一样！咳咳！”
　　“不要激动，伤势还需要一点时间。”
　　何清平复着呼吸，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不对呀，你能恢复伤势，那之前为什么不让我开枪？”
　　2号手中只有刀，如果开枪的话，他早就赢了。
　　“你以为我不想么？”范舒恶狠狠开口，“要不是她的终端没有激活，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没有终端作为灵魂能量的转换器，根本没有办法治疗伤势。
　　想到这里，范舒又气愤地开口：“废物！”
　　何清：“……”
　　倒也不必如此，说起来，能像他一样自己跑出来的才是少数中的少数。2号只是和普通人一样罢了。
　　伤势好转，何清又抖了起来，下一秒，耳边传来范舒恶狠狠的声音：“你也是！”
　　何清：“……哈？你不要血口……”
　　‘喷人’两字还没出口，范舒的声音再次响起，“别以为我没发现你的小心思！”
　　“哈？”何清炸毛，“你说什么？！”
　　“不然你为什么要打晕两个侍卫？”
　　“我……”
　　“别跟我说怕被发现，你一开始就发现侍卫菜了，他愣住的时间都够你钻狗洞了！”
　　范舒喋喋不休：“再说了，你干嘛非要混进巡逻队？打晕两个就算了，你一个侍卫慢慢找就行了，何必混进去找抽？”
　　“玩崩了吧？被人家领队发现了！”
　　“就这一个弱化版的巡逻队，你都打不赢，我还能指望你什么？！”
　　何清：“……”
　　哇哦，这浓浓的职场PUA话术。
　　他在机甲店也见过几次，虽然都是店长跟正式员工说的，他还庆幸自己只是个兼职的呢，没想到在灵魂监狱里也能见识到。长见识了！
　　何清瞬间雄起：“你咬我啊！”
　　范舒瞬间从金属耳饰中跳了出来，熟悉的光屏浮现在空中。
　　“呵，你以为我不敢么？”
　　说着，光屏就在何清的脑袋旁来回穿梭，不断穿模。
　　被范舒幼稚到不行的举动囧到的何清：“……”
　　他伸手揉了揉额角。
　　好吧，他承认他是故意的。
　　那两个侍卫他是故意选的，因为他知道，从两个人变成一个人，这样明显的人数差距一定会引起领队的关注，关注就会调查，那么就一定能发现他有问题。
　　不过，他也没想到领队发现的这么快。
　　本来设想中是和2号交谈完毕才到对方登场的，他刚好完美隐身，谁也发现不了。谁能想到站姿有问题。
　　他怎么知道城堡里的侍卫是怎么巡逻的？他一个平民！
　　至于这么做的原因，开玩笑，范舒的算盘珠子都舞到他头上了。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嘛，但指望用恐吓就能让他听命行事的话，那真是太小看他了！
　　说到底，范舒也没把他当个人吧。
　　就算不能明着反对，背地里消极怠工了点怎么了？
　　就这都能破防，呵，奴隶主！
　　“你来这里是找人的吧？”
　　光屏里，发泄完的范舒终于平静了下来，看着何清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伸手按了下抽痛的额角。
　　何清抬眼看他：“什么？”
　　范舒扬了扬眉毛：“我对实验品的要求是自愿前往灵魂监狱的人，毕竟不是正规途径，通道脆弱了些，所以要求在整个进入过程中不能有丝毫抵抗。”
　　“之前也有人为了金钱利益前往，但在进入过程中都会有犹豫，能够坚持下来的，也就是那些对监狱本身有所图的人——”
　　“都是来找人的。”
　　何清警觉：“所以呢？你想做什么？”
　　“别紧张，”范舒捏了捏下巴，“我虽不是个生意人，但在黑市久了，也不免受到些影响。比如利益交换就不错。”
　　“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也一样需要我的，不是么？”
　　闻言，何清低头沉思，问题是，他好像并不怎么需要啊。
　　他已经从路易斯那里找到了院长所在的区域，只要找到院长，他就能找到真相，为院长翻案了。说起来，如果不是范舒插了一手，他也许已经找到院长了。
　　话虽如此，但想到找路过程中遇到的各种危险，以及范舒在抵达此地使用过的“瞬移”能力，何清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确是有合作基础的。
　　范舒没有打断何清的沉思，只是不耐地点起了桌子，“哒”“哒”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再次开口：“相信我，只要你是想找人，你就一定会需要我的。”
　　“就比如这不断吸收着灵魂能量的管道，只要你想找的人还待在监狱里，就总得小心它们不是么？”
　　“而我，可以暂停这种能量捕捉。”
　　“怎样，这样的砝码够不够？”
　　“成交！”
　　何清瞬间抬头，所有的犹豫都瞬间瓦解，但是，“我怎么相信你能做到？”
　　不可否认，在经历过蒲公英的逝去之后，他一直在担心，唯恐院长也会如蒲公英一般消散。虽然院长年龄不算大，但已经出现容易疲劳的症状了。
　　以星际人的特性，也许很快就会迎来多米诺骨牌般的衰老。
　　她的时间……谁也说不好。
　　只是，他要怎么相信范舒可以做到这一点呢？
　　“哒、哒……叮！”范舒的手指轻点桌面，最后在手术刀的刀刃上停留了下来，不在移动。他看向何清，轻声开口：
　　“凭我是灵魂监狱的创造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