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遗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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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重云，木窗映在房中的月影。
小小的身影推开房门。
“——我回来啦！”
“佐助，回来了啊。”跪坐在堂室中黑发温婉的女人眼中流转着笑意，起身就要迎接自己刚刚回家的幼子。
她身侧原本满脸严肃的丈夫此刻的神色也柔和了不少，宽慰的看着自己的孩子。
但奇怪的是他们的脸色都很苍白，苍白的像夜里的鬼魅，面上的表情难掩僵硬，被窗口投落的赤红色月光分割出几分不详。
背着忍包的男孩没觉得不对劲，但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不过想到今天父母居然同时在等自己，他将这种奇怪的感觉抛之脑后，嘴角不住上扬，兴奋的跑向两人：“父亲，母亲——”
“……噗嗤。”
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正迎接幼子的两人身形一僵，深色液体在他们的前胸处晕染开，两柄皎洁无瑕的刀刃破衣而出，映出茫然而不可置信的面容。
骤然暗下的屋内寂静无声。
“……鼬。”丈夫声音沙哑的开口。
没有回应，只有刀拔出身体的血花和两道倒地的闷响。
黑色的长影随着遮挡物的消失而出现在眼前。
宇智波佐助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那双陌生的眼睛，本能颤抖着往后退了一步：“哥哥……爸爸，妈妈，这是怎么回事……”
破空声响起，一枚手里剑擦过他的脸颊，重重地没入他身后的墙壁。
弑父弑母的兄长没有像往常一样微笑着回应胞弟的呼唤，他面无表情的抬头，提着那滴血的刀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哥哥，你…父亲…和母亲……”他瞳孔紧缩颤抖，终于隐约想起来他遗忘了什么。
他的哥哥，宇智波鼬，杀死了父亲母亲在内的所有族人。
“嗵——”他的脚踩到一滩粘稠腥腻的液体。
他低头看去。
——头颅，来自某个最爱逗他笑的亲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像是一种信号，越来越多熟悉的残块，鲜血，随着他兄长向他逼迫而来的步伐堆砌在他的身旁。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他要杀他。
宇智波佐助转身就冲出了宅门，疯狂的往远处跑去。
他踏上的道路是宇智波的族街，刚入夜的时候很热闹，可随着他一步一步竭力的步伐，只有寂寥的夜空，凌乱的，和从容的脚步，一具具尚留余温的尸体。
“别……别杀我！”绝望的死亡步步逼迫，宇智波佐助的双眼因为朦胧的泪而模糊。
红色，黑色。
交织出他所能见到的一切。
他疯了一样的跑，可身后那道鬼魅般的身影就像猫抓老鼠一样耐心地保持一定的距离，从容而侥有兴致的观察着。
“哈…哈呼…”宇智波佐助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他双手撑着地，拼命的后撤着，可宇智波鼬一息之间便消除了这微不足道的距离。
宇智波鼬弯下腰，单手掐住弟弟的双颊，强迫他的头抬起。
那双花纹扭曲的眼睛瞬间出现在宇智波佐助眼前，眼睛的主人兴奋而扭曲的笑着。
“我愚蠢的弟弟啊，你还是这样，懦弱的让人发笑。”
想起来了……他剧烈的喘着气……一切都想起来了，被幻术暗示的记忆回来。他想起自己被困在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一次又一次的经历所有亲人死亡的噩梦。
他看着那张魔鬼的脸，原本放弃挣扎的麻木身体又开始剧烈的反抗，泪眼中黑色的勾玉剧烈的旋转。
宇智波鼬。
——我要杀了你。
可他的所有反抗都是像是幼猫给狮子挠痒似的，三下五除二被制服了。
宇智波鼬伸出手，指尖在宇智波佐助的眼中无限放大。
“没有万花筒的家伙……没必要留着这双眼睛了吧。”
“不…不！”他死闭着眼，这还是能感觉到上下眼部被人强行打开。
“……！”他伸手打开那只手，身体猛的坐起，被人强行睁开的眼睛保持着勾玉的形态。
他的手撑在柔软的床塌上，入目是雪白的墙和三个模糊的色块。
……是梦
“啊…一勾玉。”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宇智波佐助定睛看去，那是一个身形矮小的束发老人，正甩动着被他打回去的手。
看见他望过来，老人面色不动的任由他观察：“宇智波佐助。”
窝在雪白床塌上宛如惊弓之鸟的男孩缄默不语，扫视着老人身旁的两人。
三代目和一个浑身缠满绷带只露出半张脸的男人。
绷带脸没有看佐助，他面色阴沉的盯着那个老人，双手抱胸：“你是怎么做到的？”
“——宇智波所谓的代理先生。”
要知道宇智波佐助所中的幻术除了写轮眼，没有其他方法可以不伤害这个孩子而解开，虽然木叶有除了宇智波一族以外的写轮眼持有者，但目前那人仍处于出长期任务的状态，紧赶慢赶回来也要小半个月，但好在这个幻术是没有实质性伤害的留存性幻术，等留存的查克拉耗尽就会自动解开，所以众人都默认让宇智波的小孩熬到那个时刻。
可是眼前这个携带着宇智波机密文书的突然出现，表明自己会在宇智波佐助拥有能力前代管宇智波的所有遗产的家伙只是把宇智波佐助的眼睛撑开就立马让对方清醒了过来。
志村团藏眯起眼睛，他丝毫不怀疑这个家伙是一个没有斩草除根掉的宇智波。
他焦躁的用手指摩擦着衣袖，据那个男人说，那晚有个强大的宇智波截走了大半写轮眼，真正到他们手上的不多，那个男人愿意分给他的更是少之又少，和他的预期完全不一样，完全是笔亏本买卖。
而那个男人还把罪都怪到他头上，要求他去把这件事情给善后，找出幕后黑手。
……啧。
他阴翳的盯着那个没有查克拉的老人，在战场上救了他无数次的第六感让他不信这个人真如他表现出来的弱小。
伪装成老人的泉奈斜了他一眼，他对这个浑身散发着厌恶宇智波气息的老头没有任何好感，怎么可能告诉对方自己是将瞳术提前施加在了眼睛上，然后封印住了自身的查克拉。
三代目火影承诺他会制约那些宇智波的灭族决策者，但不愿意告诉他是哪些人，可显而易见，他眼前这个人和宇智波灭族的干系绝对不轻。
他心中思索着，还是得引蛇出洞，于是嘲讽的嗤笑一声：“井底之蛙。”
志村团藏一扬眉，没想到这人会主动送把柄上来：“你……”
猿飞日斩轻咳一声，拦住了他，轻轻摇了摇头打圆场：“恐怕是宇智波一族的秘传，我们还是不要过多窥探为好。”
他们这正交锋着，而佐助完全不在意，他只听到了自己族群的名称，知道面前这个老人和宇智波一族有关系。
“……我父亲和母亲还活着吗，宇智波一族还存在吗，哥哥……宇智波鼬呢，他在哪？”他越说越激动，神情扭曲而狰狞，昏迷多时的虚弱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
泉奈转头看他，沉默一瞬：“除了你和那个家伙所有人都不在了，而那个叛徒逃走了。”
男孩苍白而虚弱的脸上晕染出不可置信，痛苦，绝望，最后浮现疯狂的恨意。
他剧烈的喘息着，那双狰狞而陌生的，来自身上留着和他相同血脉的，兄长的写轮眼——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冷漠而残忍，从未离去。
泉奈看着他，终于感到一些熟悉的味道，这个世界太和平了，只有看到这样痛苦失控的样子,他才能想起遥远时代那些有着同样仇恨的同族们。
他身为族内的二把手，体察和安抚战后的或生或死族人及其家属都在他的职属范围之内，这样的眼神，这样溢满着苦痛的空气，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答应猫婆婆不代替佐助复仇，也正是为此。
没了仇恨，这个孩子真的会死。
……也所以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宇智波一族愿意放下对杀死自己无数族人的千手一族的仇恨，与其共同建村。
他轻轻拥抱了这个七八岁的小孩，态度陡然柔和下来：“哭吧，难受就哭出来。”
宇智波佐助不理解这个老人是谁，为什么要突然抱住他，但他实在是没有情绪去思考这些，这个家伙的身上又这样温暖。
泪水和抽噎声浸湿了宇智波泉奈的前襟，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如您二位所见，老夫家这位小辈得调整一下，劳烦先回避吧。”
猿飞日斩扯着还不愿意走的团藏离开了，走之前还为这个房间加固了一次结界。
“日斩……你！”
猿飞日斩容色严肃：“不要逼得太紧了，好宇智波一族已经落败，对木叶不会有任何的威胁，给他们一线生机吧，看在……他们为木叶贡献了这么多的份上。”
志村团藏沉默下来，哼了一声，离开了。
离开了木叶之后，谁知道呢？
——
不知多久，怀中的孩子安静下来，静静的，应该是又晕睡了过去。
泉奈静静等到黄昏，这个孩子再次醒来。
宇智波佐助对他不再警惕，显然是将陌生的环境与陌生的处境让他不自觉对着唯一向自己释放善意的陌生人靠近。
“……你是谁？”
泉奈轻轻揉揉他的头，垂眼：“老夫是我们家族留在外面的族人，帮忙经营族内的产业，现在……老夫来把留存的产业收拢回去，等到你长大时再交付给你。”
他偷偷打开写轮眼，对佐助用了诱导性的幻术。
“…就…我，为什么…就我活着……”佐助神思恍惚一瞬，感受着按压着自己头发那只手传来的淡淡暖意，不自觉放下防备，声音带上哭腔。
宇智波泉奈再次将这个孩子拥抱入怀，因为体型差不多，这样安慰式的拥抱有些勉强：“不是哦，就像老夫，很多宇智波早年迁徙来木叶时留在原本祖地的族人都还没死呢。”
他对上少年怔愣的眼神：“老夫这次来，是要告诉你，好好活着，现在你是血脉最纯正的宇智波了，我，我们，宇智波一族，我们需要你不断变强，振兴我们一族。
“老夫会离开这里，去找回那些原本的族人，小佐助，你就努力成为一个称职的族长吧。”
他递给佐助一个卷轴：“这里面是宇智波一族的秘传，那些…他们来不及教你的，都在里面，好好学。”
——
泉奈解开身上的查克拉封印，将卷轴递还给自己签下的通灵兽。
黑猫喵一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说起来佐助桑签的刚好是我弟弟呢，弟弟最喜欢他这样的小孩了。”说完他就叼过卷轴砰的一声消失了。
泉奈抬眼看着彻底暗沉下来的天色，撤去伪装，给自己的脸套上幻术，走出了别院。
不知道三代目是有意还是无意，并未给他安排住处，所以泉奈不知不觉间竟走回了那个金发小子的住所。
他爬上老旧的楼梯，轻轻的敲了敲门，解开幻术。
门内传来噼里啪啦一阵家具飞扬的声音，金色的脑袋几乎是一瞬间就破开房门出现在他面前。
看到他的一瞬间漩涡鸣人的惊喜溢于言表：“你回来了？！”
他拉着这第一个愿意亲近自己的同龄人是撞入了满室温暖的灯光之中，笑容灿烂，眼睛深处却有隐藏不住的泪意：“我差点以为……我还等你来吃拉面呢！”
他没有问泉奈和三代目谈了什么，以后要怎么样，或许说他根本不在意那些。
他从柜子深处掏出两桶包装华丽的面桶，邀功似地在泉奈面前晃了晃。
“酱酱酱！至尊豚骨拉面和魔鬼地狱拉面……”
宇智波泉奈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忙的上窜下跳的小小身影，心中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他想到了族内那些每次他征战回来都会蜂拥而上把他淹没的小孩，也想到了医院里那个面容死寂的宇智波遗孤。
他会离开，而这两个孤独的孩子——
……或许他们待在一起，会更好呢。
【一定要看作者有话说】
【有很重要的设定方面补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遗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