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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38 觐见 他等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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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维接过话茬,态度极为恳切,一字一句斟酌再三,毕竟目前汉离上下,除了这蔚公子,怕是没有人有那般能耐说服皇上了。
早前听传闻说皇上与这蔚公子关系异常,虽这蔚公子在青楼的风流韵事他也听说不少,且听说他娶了一绝色女子,但此次皇上拒谈立后册妃一事实属异常,许是蔚公子对皇上无意,不过至于皇上,无论有无断袖之癖,都万万不能后宫无妃。
墓疏影由始至终淡定如初,纤纤葱指拈起杯盖,一下一下地磨着杯沿,发出清脆的瓷器相碰声响,在静寂的大厅中格外地刺耳,每一声伴随着沉寂回响在厅内,空气随之变得异常地压抑。
苏维与瞿桦见墓疏影一直垂首自顾自地把弄着茶杯盖,既不开口应承,也不出声回绝,一时之间更觉那脆响如一种无形的压迫生生地割开人的呼吸,他们暗自咽了咽喉中口水,面面相觊,如临大敌,额鬓间不断地沁出汗珠。
须臾,依旧没有回应,两人侧了侧脸,眼角暗暗地斜睨向墓疏影,尽管为官多年,见多识广,这位蔚公子虽没有说话,但他浑身上下所散发出的凌人气势却丝毫不容人小觊。
联想到新帝登基之前,染枫城内人人只道蔚公子是败家子,日夜流连烟花之地,但自蔚公子亲自带兵悄无声息地抓下意图夺位的叛党,染枫城中人人无不震惊万分,他们二人更是不敢再小看这位看似风流败家的公子,这人能以势单力薄之兵扳倒四皇子,韩斌以及徐弘手下几十万大军---他,绝不简单!
墓疏影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淡淡抬起眼皮,扫视了两人一眼,唇边泛开戏谑一笑,旋即道,“两位大人如此说来,为了我自己的清白名声,我是不得不去喽?”
两人料不到他如此直白,同时面露尴尬,苏维吱吱唔唔半晌不知该如何作答,还是瞿桦不自然地干咳几声,“咳咳…”
继而语重心长道,“不止为了公子自身,更望公子为大局着想,皇上肩负江山社稷,延续皇室香火是必然,后宫绝不可无妃啊!”说话间朝苏维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撩起衣袍一角,齐刷刷跪向墓疏影,开口道,“我二人今日在此求公子务必答应此事!”
“哎哟,我答应尽力而为便是,两位大人快快请起。”眼看戏也唱得差不多了,她快步上前作势虚扶了一下。
“我等在此替汉离百姓谢过公子了!”
两人闻言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假意寒喧了几句,便匆匆道别。
刚送走他们二人,便有宫人前来宣旨,道是钟离魅珂宣她进宫有要事商议,她便随同宫人进宫去了。
“蔚公子呀,您与皇上从小一块长大,您可千万要好好劝劝皇上,后宫不能无妃啊!”一路上,前来宣旨的李公公絮絮叨叨,言语间的忧心忡忡听进墓疏影耳中,不免有些心酸。
形形式式的人她见过不少,却鲜少有见如此且父且母之忠良,但愿钟离魅珂能做个好皇帝,善待忠臣,切莫似先帝那般忠奸不分,残害忠臣…
“李公公莫担心太多,皇上许是一时糊涂罢了,我会尽力劝说的。”
有别于对苏维与瞿桦的虚假应承,墓疏影诚挚道。
他算有恩于她,她也深知帝王立后册妃兹事体大,更何况他登基不久,根基不稳,确实需要立后册妃借以稳固帝位,倘若不然,官员作乱势必危及他的江山政权,到时汉离这块肥沃土地也将被他国所觊觎。
为苍生也好,为他莫大的恩情也罢,她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如此妄为下去。
不知不觉,她已由宫人领到御书房外,抬头盯视头上金灿灿的牌匾,‘御书房’三字苍劲有力,她忽有种莫名感慨,帝王变更---向来只是晃眼之间的事罢了。
心思游离数秒,终悄然移步越过门槛,朝着书桌旁那个正聚精会神地批阅奏章的男子恭然行礼,“草民墓疏影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疏影,”钟离魅珂抬首时,窗外的金色阳光恰好照映在他五官分明的俊颜上,晕开层层迷离氤氲,墨黑的桃花眸如子夜曜石令人目眩,轻风拂过,青丝扬起,衬得他更若天神一般飘渺得不真实,只可远观,不容人接近亵渎半分。
“我说过,单独见面不必行礼。”薄怒的话语间有责备,有不悦,还有…莫名的失落。
他已记不起,从何时,每见一次她的疏离淡漠,心中的恼怒便多加一分。
“皇上已是一朝之帝,这礼更是不能免。”墓疏影面无波澜,淡然回道,不想他再将话题停留在这无谓的礼节之上,遂不着痕迹移开话题,“皇上召疏影前来可有何要事?”
听到此问,钟离魅珂眸光顿然一冷,眉心拧成川字,“一如你所料,江南雨水季开始到来,蒙连国积雪也在逐渐融化,听密探来报,蒙连国已在密谋积雪一化便要攻打我朝边城一事了。”
他,果真比之前更具帝王之范…
“那皇上打算如何?”
“我要交与你五万精兵,由你秘密加紧训练,务必在蒙连国雪化之前将这五万兵练成奇兵,用以抗衡蒙连铁骑兵。”钟离魅珂面露圣威,语气凝重而不容置疑。
蒙连国积雪全化不出一个月,而想要在一个月内将五万兵马练成奇兵,并要其威力在蒙连国闻名天下,战无不胜的铁骑兵之上---此事,莫说是一个月,即使是一年,也难如登天!
而他,完全确信疏影绝对有此能力!
蒙连铁骑兵…
刹那间,脑海里快速闪过那个恨之入骨的名字,这…也是她等待许久的。
只是…
墓疏影双目金光妖娆,盈盈波漾,眉梢淡淡扬起,毫不避讳直迎上他的视线,不答反问,“你…能信得过我?”
不带尊称,她…仅仅以与他相识十年的身份问他。
倘若他回答肯定,那她愿意相信他的话,到时不单单为报仇,也会替他稳固这汉离江山,倘若…他的回答有半点不确定,那她与他之间便只剩下相互利用的关系---仅此而已。
钟离魅珂闻言站起身徐徐踱步至墓疏影面前,明黄色的龙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此时此刻的他面上早已褪去年少轻狂,隐去喜怒哀乐,浑身唯剩那与生俱来的帝王霸气,金色阳光染上他如蝶翼扑扇的长睫,犹如金色蝴蝶停歇在眼睑上,墨眸中分明闪动一种莫名的异样光芒,坚定不移地注视她。
“从十年前开始,你便一直是我最相信的人。”没有半点迟疑,没有闪烁不定,更没有高高在上的睥睨,他就这般专注而慎重地看着她回答道。
墓疏影定定地审视着他,金眸状似不经意地转动,思量须臾,“好,疏影定会全力以赴。不过,疏影还有一事要请皇上答应,”
钟离魅珂深知以疏影的能力,要将五万大军训成奇兵易如反掌,到时让疏影带兵对抗蒙连兵也是胜券在握,稳固汉离江山---少不得疏影!
忽地,俯首间不期然见眼前瘦弱的身影似比几日前更消瘦了几分,惯性地抬手想要扶住疏影,一伸手却又硬生生地停滞了,随即握手成拳垂了下来,脱口而出,“先坐下罢,”明了疏影的礼仪之说,遂转身先行坐下,眉宇间隐过一抹不自然。
“何事?”
墓疏影侧转身子,盈步走至一旁的檀木椅,撩起衣袍一角坐下,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听闻皇上暂不打算立后册妃?”
钟离魅珂剑眉一斜,目中转瞬间闪烁不明,沉声道,“他们要的也只不过是想利用我立后册妃之名来扩大势力。”
这是一个拙劣的理由,他从小被教授灌输帝王之道,自是深知君与臣相互利用在立后册妃一事上是必然,身为帝王不同于平常人家,无论是立后抑或是册妃都必与巩固江山息息相关,既要以此拉拢朝臣势力,也要适当牵扯住其势力扩散---帝王必是要立脚于江山社稷,只为稳固皇室霸权。
他等的,是疏影的一句话。
“但皇上同样也需要他们来稳固帝位,而且古往今来,帝王定要开枝散叶,立后册妃是为必然。你与朝臣也只不过各取所需,唇齿相依,不可或缺一方,这是为汉离江山,更是为天下百姓。倘若皇上固执己见,那必会引得朝臣异心,朝廷若乱,届时又何来安定天下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