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一年》盐有颜

28、Chapter 28 做了一

　　做了一系列思想斗争，黎买言还是没胆量的选择去教室。
　　走在通往教学楼的林荫道上，她又在想，这会已经是第四节课上课十分钟了，她要待会儿要怎么跟许作仁解释。
　　万一，万一他要是闲的没事问起来了呢？或者，不让她进去，站在门口怎么办？再或者······
　　思绪发散，她短短走路五分钟的时间便已经想到外太空去了，思绪如同乱缠的毛线团，找不到头尾。
　　很快她上楼梯，怀着自己使劲压制的忐忑心情，走到教室前门。
　　“报告。”
　　黎买言看向站在讲台上，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五米的许作仁，目光没有半点闪烁躲避，那眼神坚定的仿佛要入党似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明明来的路上想了很多种可能性，然而现在的她却是内心平静，脑海里空白，什么杂念都没有。
　　喊完报告就那样腰杆笔直的站着，双手自然交叠垂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见她如此，许作仁倒有些不太自然，打量了门口的人两眼，他道：“进来吧。”
　　黎买言并不诧异他这么直白让她进教室，抬脚进门，从靠窗边上的行道走到最后一排，然后在第三组倒数第三桌找到位置坐下来。
　　从书包里掏出卷子，开始认真听课。
　　这节课只剩下半个小时就放学了，半个小时很快度过。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也曾······”
　　一首洋溢着青春气息的音乐在广播里响起，放学了。
　　许作仁老样子并没有拖堂，铃声一响，住宿的同学们已经迫不及待跑去食堂吃饭。
　　黎买言早上来时已经在家里吃过了，所以这会儿杨筱花就不等她了，一个人去吃饭。
　　一下课人就没影了，跟她俩平时的速度一模一样。
　　少了谁也不会影响对方干饭，多了谁也不会影响对方的脚步。
　　黎买言今天好不容易可以慢悠悠一会，她收拾了桌上的卷子，准备起身回宿舍。
　　恰在她刚将试卷和金考卷收进桌洞里，许作仁远远问她，“黎美颜，去吃饭啊！”
　　嗓音温润，带着笑意。
　　“我不吃。”黎买言抬眸回答。许是觉得自己声音有点小，站在台上的老师可能听不清楚，她还摇了摇头。
　　随即收拾完东西，她也站起来，准备要走。
　　许作仁见她蓦地站起来，还以为她跟老师说话都要站起来，便道：
　　“你坐下吧，站起来干啥呢？”
　　“我要走了。”音落，黎买言移开凳子，一刻也不停留的朝后门走去。
　　许作仁目送她离开，直至背影消失在后门转角处。
　　喉咙间还未问出口的话，也默默咽回肚子里。
　　“······”
　　晚自习课间，黎买言突然突发奇想，看着全班同学跟动物园里的狂欢一样，她突然很想录个视频纪念。
　　镜头对着倒计时牌，“今天是距离高考仅剩24天，现在是晚上9：03，我们今天看了新闻联播······”边说着给了黑板上方的表一个镜头。
　　紧接着镜头对准前桌的白佳楠同桌俩，她问：“如果时间倒流，高三你还想再来一遍吗？”
　　白佳楠连连摆手，“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王怡你呢？”
　　“才不要呢！这一辈子一次就够了。”王怡回答的满脸抗拒。
　　“杨筱花你还想再来一遍吗？”
　　杨筱花，“······”
　　直接不想说话的大动作。
　　拒绝回答的她，对着镜头翻了个白眼，表情说明一切。
　　显而易见，并不想，再也不想了，终于熬到头了，谁会这么想不开，还想再体验一把高三！
　　黎买言镜头转而对向邻桌田媛，问了遍同样的问题。
　　田媛，“我是很贱的人么！？”
　　好一个质疑反问。
　　黎买言，“难道不是吗！？”
　　“我真是服了！”
　　然后，田媛又一脸正色道：“你没听网上说吗，高中只适合回忆，并不适合重来。”
　　高中只适合回忆，并不适合重来。
　　这样地狱般的痛苦，没人会想再体验第二遍了。
　　黎买言的回答是，如果高三遇见的是他们，她还是可以再来一遍的，有这样一群人陪她走过地狱生活，她感觉还不错。
　　这么痛苦的日子，好在有这么快乐伙伴陪伴，否则真的很难跨过这道坎。
　　再迷茫的路，也会走到尽头。
　　她们也终将迎来解放的日子，青春的序章也将会落下帷幕，属于她们的故事也将会在这个夏天彻底翻篇。
　　黎买言最后一次和许作仁说话是在前几节地理课上，地理老师说她翻他白眼。
　　黎买言一脸懵逼！
　　正在认真上课的许作仁，滔滔不绝讲题，忽然来了一句，“黎美颜，别翻我。”
　　啊！
　　黎买言错愕抬头，蹙眉迷惑地朝许作仁看去。
　　“我没翻你。”黎买言大脑迅速反应过来解释。
　　“昂，没翻就好。”
　　黎买言真是纳闷了，她看都没看许作仁一眼，怎么就又成翻他白眼了！？
　　想不通，啊就真的想不通······
　　但地理老师又不至于冤枉她，但她也确实没有看他呀？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经此一事，他们再也没有说过话，好像也确实没机会说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们每次的话题，都是许作仁主动找她说的。
　　他不说，他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说的。
　　拍毕业照时，大概是冥冥之中微乎其微的缘分吧，黎买言居然和许作仁坐着的位置正对上。
　　她站在梯架第二排边上，她眼睁睁看着许作仁在下面给其他校长老师让位置，最后他一直等到别人都坐好，自己才在最边上的位置坐下。
　　而正巧这个位置和黎买言所站位置正好一列。
　　画面定格，她看着镜头，他也看着镜头，所有人都看着镜头，属于他们这一页的故事仿佛也画上句号。
　　除了这张大合照，他们便再也没有任何同框的证明。
　　甚至黎买言从来都没有加过地理老师的微信，或者任何联系方式，一个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她曾经多次在班级群里点开过地理老师的微信，不是为了添加好友，就算她有这个‘贼心’，也没这个‘贼胆’，其实更多的是她并不想去打扰地理老师。
　　事实上，她就算是主动添加了老师的微信，好像也没什么用处。一她不是地理老师的得意门生，二她又不是课代表，实在是找不出个合适的理由。
　　班里同学唯一有资格加老师联系方式的，那非课代表莫属。
　　然而她曾经与那个遥不可及的位置擦肩而过······
　　许作仁是个极其注重隐私的人，亦或者是他不太喜欢发朋友圈，所以他的朋友圈里每次点开都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一年的时间里，他从来没有发过任何动态。
　　但他的头像始终都是情头，一年里从未变过······
　　黎买言要说和许作仁拍照同框的机会是有的，而且是可以光明正大的。那是在高三毕业典礼上，所有人都积极和老师合照，就连一向严厉的数学老师都有不少同学拉到一起合照。
　　而这么良好的机会，她却完美错过，不，应该是主动放弃。
　　那一天，她拿着CCD拍了很多照片视频，她还给杨筱花和其他同学合影。
　　杨筱花很是积极，遇见哪个老师就和哪个老师拍照，摄影师那自然是黎买言。
　　班主任王敏今天穿了一身浅白的旗袍，上面映着鲜艳红色的花朵，外搭薄薄一件外衫，墨发盘在脑后，整个人打扮简单又不失温婉气质。
　　班主任怀里还抱着鲜花，衬得更甚。
　　黎买言帮杨筱花和敏敏子合完影，又帮她和历史老师，政治老师······挨个拍照。
　　这里面唯独没有地理老师。
　　彼时的许作仁正在被十四班的同学拉过去合影，他们班已经霸占地理老师好长时间，而十二班的同学就隔着十三班的距离不远不近的看着。
　　想去叫又都不好意思，十四班同学那就像是每个同学都要和许作仁合影似的，一个同学刚拍完，下一个就续上，衔接的很自然。
　　最后也不知道十二班谁询问的语气喊了句，“老师，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我们也想和你拍。
　　话落，许作仁也有察觉般，朝着十四班同学笑了下，便抬脚朝十二班走过来。
　　又是一场激动的合影时间。
　　黎买言给杨筱花拍完，两人坐在位置上看照片，一抬头就是围成包围圈的清一色校服将地理老师包在里面。
　　黎买言还以为是干什么呢围成一团，起身站在凳子上往里面看了眼。
　　哦！原来是地理老师。
　　那没事了，围成这个样子很正常。
　　只是，看许作仁的脸都快笑僵了。
　　原来笑这么累人！
　　黎买言从凳子上下来，跟杨筱花咋舌道：“这么多人！十四班同学真是没完没了了，还有跑过来看的呢！”
　　“是真爱莫。”杨筱花显然也看到了这么场景。
　　“那咋办，你还和地理老师拍吗？”黎买言问。
　　“你呢？”杨筱花不答反问，“你想拍的话我们就等会，但不想拍的话我们就走。”
　　黎买言几乎是她话音刚落的时候就道：“我不拍。”
　　“但是你要是想拍的话我就等会给你拍，机会可就这一次。”
　　错过可就没有了。
　　“······”
　　杨筱花思量几秒。
　　“那就在等等吧，我想拍呢，毕竟和所有老师都拍了。”
　　“行，那就等一会人少了我们再过去拍。”
　　两人一致达成一致。
　　杨筱花之所以询问黎买言是因为她没有和任何老师拍照，她以为地理老师会特殊点，至少在黎买言这，结果人家还是不拍。
　　也不知道是嘴硬还是真不想拍，她也猜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