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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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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深....？”
你睁开眼，窗外的两只麻雀叫的正欢。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枕头，以及微微隆起的被子。
你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去探了探，还有点余温。
看来里面的人离开也没多久。
脚下压着什么东西，你伸手一掏，是个热水袋，已经不怎么热了。
想到昨天晚上那个乱七八糟的梦，你脸颊不自觉地有些发烫。
所以，当黎深端着白粥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你捂着脸，半坐在床上的景象。
因为睡得不安稳，一侧的头发顽皮的翘了起来。
还有金灿灿的阳光，整个人看起来暖呼呼，毛茸茸的。
太可爱了，他想。
倘若时间能让他永久地留在这一刻，他甘愿拿余生所有的时光去消磨。
可惜，你并不知道黎深的心理活动，你甚至没注意到他就站在你身后。
——直到，你感觉有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在蹭你的胳膊。
你吓了一跳，一看，居然是个粉红色的小雪人娃娃。
“黎深！怎么又吓我！你今年多大了！你....你这行为，最多小学三年级！”
黎深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没注意到。
但娃娃实在可爱，尤其是，它长得真的特别像你之前和黎医生谈恋爱时去娃娃机里抓的那只。
不过那是个蓝色的。
“你从哪弄的？”你又惊又喜，抱着娃娃就不松手了。
“不是我的，”黎深吹了吹手里的粥，“是一个小女孩让我替她临时保管一下。”
“她怎么了，是暂时离开了吗？”
“嗯，”黎深点点头，“但我想，或许有一天，我还会再碰见她。”
他缓慢地用勺子搅着粥，“就怕她那时候已经忘记这个娃娃了，不过这样也好，我可以把它当成礼物，再送给她。”
“那一定是个很不错的礼物，”你说，“她应该很喜欢这个娃娃，她把它照顾的很好。”
“说不定还会像你一样，定期带它去晒太阳。”
黎深脸刷地一下红了，伸手将小雪人从你怀里揪出来：“喝点粥吧，你刚刚退烧。”
你接过黎深手里的碗，尝了一口，瞪大了眼睛：“黎深你是不是在粥里偷偷加糖了！”
“放了一点，好喝吗？”黎深在你面前坐下，把你的脸盯着看。
“好喝！”你点点头，“没想到你学东西这么快啊。”
“你都多大了，”黎深伸出手，想给你擦一下嘴角的汤汁，“怎么还会吃到.....”
手指停在距离你嘴角不到一公分的距离，你下意识地躲开了。
黎深自嘲似的笑了一下，收回了手。
他不自觉地想起了昨天晚上，你半梦半醒间，一直在叫他的名字，疯了似的往他的怀里钻。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开始动摇，你是不是也很需要他，就像你需要另外一个黎深那样。
但现在看来，这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借了别人的光。
抛开这张脸，这份关系，他什么都不是。
黎深盯着脚尖看了一会儿说：“你慢慢喝，我收拾收拾东西。”
说着，他开始把昨天才拿出来的被子、枕头叠起来，把床单铺平。
“你要去哪？”
“你病好的差不多了，”黎深说，“我还是继续睡沙发吧。”
你看着他忙碌的身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心口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很是难受。
尤其是他突然提出要走的时候。
你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睡觉的模样，委屈巴巴的，像只找不到家的流浪猫。
想到这，你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
内心深处，有一股力量，像洪水，像野兽，叫嚣着，嘶吼着，就要冲了出来。
而这种熟悉的感觉，你曾在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人身上体会过。
你猛地抬起头，对黎深说：“留下吧。”
“留下继续照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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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么？”
听到黎深的声音，你着急忙慌地把手里的书塞到枕头下面。
“没什么，”你敷衍道并将被子拉过头顶，“我要睡觉了。”
“这就睡啦，”黎深边笑边钻进你旁边的被窝。
两人虽然现在共睡一张床，但实则是各睡各的，中间隔着一条缝，宽敞得几乎可以赛马。
黎深知道你在装睡，但也不拆穿，自顾自地将床头的灯调暗，接着便随手抄起一本书翻了起来。
过了大概十分钟的样子，你终于忍不住了，把被子一掀，仰着脑袋抱怨道：
“黎深，我睡不着。”
“嗯。”
“陪我聊聊天呗。”
“嗯，你想聊什么。”
“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事情。”
“比如？”
“比如你的经历啊什么的。”
黎深合上书，盯着书的封面呆愣了一会道：“我....没有亲生父母。”
如果说，没有父母的日子是暗淡的，那黎深觉得自己六岁之前的人生大概率就像是博物馆收藏的那种默片。
有些人从他的世界来，又从他的世界去，但没有一个人愿意中途停下来，添上一笔色彩。
直到他六岁那年，某个平平无奇的午后，福利院的管理人员突然跟他说，有人想收养他。
那是一对很普通，很普通的夫妻。
双方都在同一个不出名的工厂工作，靠着微薄的薪资养家度日。
黎深的世界从遇见他们的那一刻起，开始有了色彩。
他们让他读书，教他认字，会在他生日给他唱生日歌，会在某个平凡的放学后，从衣兜里突然变出一颗巧克力送给他。
黎深以为，上帝终于给他露出了生活最宽容的一面。
然而这一切的破碎，在他12岁生日那天。
养父在给他唱完生日歌后突然病变，异物刺破眼球，血液顺着脸颊汩汩流下，如同两行血泪。
养母惊叫，把黎深紧紧地护在身后。
蛋糕打翻了，盘子摔碎了，莲花状的蜡烛滚落到地面，机械的生日歌，仿佛一场梦核，困住了黎深十二岁以及往后的人生。
在那一天，养父杀死了养母，黎深又杀死了他的养父。
当他把冰楞刺进养父的胸口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了头了。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黎深开始做梦，梦见自己成为了另一个黎深。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黎深，他可以生来就得到很多人的关注，可以像一个平凡人一样，普普通通地过上一天，最主要的是，他可以轻松拥有很多爱。
他的父母疼爱他；他的学生爱戴他；他甚至可以被一个陌生的女孩，无条件地爱着。
黎深有时候觉得，他的梦其实是一面镜子，用另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来映照出自己阴暗而又悲剧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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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深走在一处荒芜人烟的巷子里。
尽头是一扇门，打开它，屋子的正中央悬停着一个画框。
黎深走到画框的一侧，犹豫着伸出手。
原本应该装画的地方突然像水一样泛起了波痕，倏而，方才碰过的地方，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屏障。
黎深透过屏障，看见了自己。
是另一个自己。
他穿着浅灰色的马甲，头发凌乱，似乎没有休息好，眼底青黑，精神状态可见一斑。
黎深：“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了？”
黎医生没有理会他，上来就直奔主题：“如果没有被我猜错的话，她现在应该在你那？”
黎深看着他没有说话。
两个人都没提“她”是谁，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所以，”黎医生捏紧拳头走上前，“你到底还想困她到多久！？没被我说错的话，你是有操控梦境的能力的。她一直昏迷不醒，是因为你一直把她困在梦境里不让她出来。”
黎深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她如果一直昏迷不醒，真的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生命危险？”听到这，黎深嗤笑了一下，“难道不是你先没有保护好她，才导致她来到这里的吗？怎么现在开始指责起我来了。”
“更何况，我记得你是医生吧，”黎深眯起眼，“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有办法保护她才对。”
黎医生不自觉地咬紧了牙，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求：“放她回来吧，她的亲人、朋友都在这里，她有她自己的生活，她不可能在那里呆一辈子。”
黎深笑了：“为什么不能，她在这里也生活的很好，我们同吃同睡，而且，”黎深说到这，故意放缓了语速，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味，“我也把她照顾的很好。”
“你对她做了什么！”对面的人突然失控，两只手穿过画框，死死地揪住黎深的衣领，把他拽得向前一个趔趄。
Evol失控了，白色的冰晶顺着他的胳膊不断攀延，在黎深的衣领处环成一圈。
有冰晶刺进他的肌肤，黎深感觉有热热的东西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你大可以现在杀了我，”他笑着说，心底升腾出一种报复的快意，“反正我死了她也活不了。”
黎医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按捺住自己失控的Evol，慢慢往回收敛情绪：“不可能，你不可能伤害她的，你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她幸福，不是吗？”
“是的，没错，我希望她幸福，我希望她永远快乐，”黎深挣脱了束缚，手心里白光一闪，一瞬间，脖子周围的冰晶都碎了，“但让她强行离开梦境的代价是巨大的。”
他低下头，自嘲似的笑了：“梦境会彻底坍塌，这里的一切将不复存在。”
“包括我。”
他看到对面的人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知道，对于你来说，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梦境，还是个噩梦，失去它甚至能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加美好，但这个世界承载着我全部的记忆，它就是我的全部。”
黎医生张了张嘴，但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自私，我卑鄙，我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我用了各种手段阻止她回到正常世界。”
他垂下眼，自暴自弃地说，“没错，我想通了，或许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生于黎明之际，长于昏暗之地，我不像你从小就生活在阳光下，拥有着各式各样的选择。”
“所以，我想我在某些特殊情况面前，做不到如你一样的大度，也是情有可原的，因为，我本来就是个见不得光的人。”
说完，他嘴角挂起一幅胜利者的微笑，一点一点往后退去。
梦境要结束了。
黎医生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疯狂地朝前扑去：“你....！等一下！”
但对面根本不给他机会，转身就走，在他就快要穿过画框抓住对方衣角的瞬间，一道厚厚的黑色冰晶拔地而起，隔绝了两人的世界。
“你这样做会害了她的！”
黎深猛地睁开眼，月光从窗外倾泻。
窗台上的茉莉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蔫了，好几片花瓣落了，散在窗台上。
黎深侧过脸，你正在他身边睡得安稳。
他侧躺着看了一会，心底突然泛起一阵温柔。
他伸出手，抱住你，再一点一点将你拉近。
见不得光的偷窥者也好，蛮不讲理的自私者也罢，他都无所谓。
只要你在他身边就好，黎深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