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后你来到了黑黎的世界》诗三两

2、第 2 章

　　新型流浪体挥刀而下，你下意识地往右侧进行躲闪。

　　紧接着，自你的脚下、四周升腾起大量的黑雾。
　　你一时慌了阵脚，想逃离这块区域。

　　可黑雾愈来愈浓。

　　就算是打开了照明，可视度依旧很低。

　　但意外的是，流浪体啊，同伴啊，似乎都在黑雾涌起的瞬间消失了。

　　你唤了几声领队的名字
　　——没有人应答。

　　可能是走散了，你想。
　　但呆在原地似乎也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

　　于是凭借多年在禁猎区摸爬滚打的经验，你决定在周围摸索摸索，或许走着走着，黑雾就散了。

　　事实证明，你想的没错。
　　但比较可惜的是，等你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出现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等等......！
　　不是在禁猎区吗！？怎么突然又会出现在普通人居住的地方！？
　　新型流浪体是有什么能够让人瞬移的能力吗！？

　　你还没来得及摸清楚当下的状况，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身后传来。
　　你避之不及，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不远处的铁皮门上。

　　门凹了进去。

　　一刹那，你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浓郁的铁锈味从齿间弥漫开来。

　　糟了，这气息，是流浪体。

　　来不及多想，你挣扎着去摸腰间的手枪。
　　——腰侧是空的。

　　奇怪，手枪呢？你纳闷。
　　这下完了，怕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你吃力地转过身，瞳孔逐渐放大。

　　站在自己眼前的，不是流浪体，那是一个人类。

　　-

　　如果说今天相比于其他日子有些特殊。
　　黎深想，可能是自己一直养在窗前的茉莉花开了。

　　满屋子都是花香。

　　但今晚没有月亮，黎深决定要出去走一走。

　　这座城市的晚上并不安全，甚至可以说是危机四伏，但他已经习惯了。
　　病变体、怪物，在这座城市看不见的角落里匍匐着，伺机而动。

　　它们寄生在人类身上，吸干他们的血液，侵吞他们的灵魂，再操控着这具身体挥刀朝向下一个人类。

　　周而复始。

　　黎深在这其中的形象，更像是一个抹杀者。

　　也有人称呼他为“死神”。

　　或许他和死神身上真有几分相似的地方，他们都会终结人类的生命。

　　当然也有区别。
　　黎深这样做的目的是不想看到这类人，一点一点被身上的怪物吞噬，彻底沦为流浪体，残害同胞。

　　虽然手段有些残忍，但能够清醒的死去，总好过行尸走肉般地活着，黎深想。

　　今晚的街道意外的冷清。
　　就连之前溜出来翻废弃电池的机械鼠也没了踪影。

　　黎深走了一会儿，突然听到临街上传来一股巨大的撞击声。

　　换在平时，他会犹豫一下，这动静听起来像不止一个流浪体，解决起来挺麻烦的。
　　但今晚黎深心情很好，或许是因为他想赶快去看看街心花园的茉莉是不是也开了。

　　哪怕今晚没有月光。

　　往前走一百米，再拐个弯，黎深就看见了那个病变体。

　　他认识的，是他们这条街道的警探，叫尹凡。
　　几天前，他还冲下楼买巧克力的黎深点头、微笑。

　　但今晚，他就背对着自己，冲着自己的同类发动一轮又一轮的袭击。

　　他已经彻底病变了，皮肤皲裂，泛着蓝色幽光的钩子竹笋一般，从肌肤下生长、发芽。

　　尹凡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转身将目标对准了自己。

　　在他扑过来的刹那，一束黑色的冰棱拔地而起，直接把他冻在了半空。

　　下一秒，他手掌间白光一闪，一块冰晶直直地穿过了尹凡的胸膛。

　　穿透的瞬间，尹凡周身涌现出丝丝黑雾。
　　水蒸气一样，牵连着他的身体逐渐消失、消散。

　　好了他的任务完成了。

　　黎深刚打算转身离开，抬脚的功夫，他耳边竟传来了他无数次朝思暮想，却只能一遍又一遍，在梦境里透过别人的身体、别人的耳朵听到的声音

　　——“黎深？”

　　-

　　“不对，你不是黎深。”在对方转身的瞬间，你就反应了过来。

　　虽然现在是黑夜，没有路灯也没有月亮，虽然他有着和黎深一样的evol，一样的身材，一样的面孔。

　　但你就是知道他不是黎深，不是那个你认识的黎医生。

　　“黎深”在听到你否定他的瞬间，怔愣了一下。

　　转而又朝你走来，像一只漫步在黑夜里的猫，有些忧伤，又裹着雾气。

　　你没由来的有些害怕，往后靠了靠，贴住身后凹进去的铁板。
　　不远处的霓虹灯闪了两下，又熄灭了，发出嘶啦嘶啦的电流声。

　　待他走到你的面前，借着一个胳膊的距离，半蹲下身，朝你伸出手。

　　他在向你示好。

　　你犹豫了一下，攀上了他的手。
　　和他整个人的气质不同，他的手，很温暖，也很安定。

　　手心.....
　　手心里是什么？

　　一块硬硬的东西硌着你的掌心，等站起身，张开手。
　　居然是一块巧克力。

　　你：“是给我的吗？”

　　“黎深”点头，看着你撕开包装将糖塞进嘴里，补充道：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你抬头看他，心里想的却是，太神奇了，真的连声音都一模一样啊。

　　“黎深”垂下眼睛：
　　“这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其实从开口的那一刻，黎深就后悔了。

　　他本意是想像梦里的那个黎医生那样，问问你刚刚有没有受伤；问问你是怎么发现自己不是黎医生的；或者干脆问问你饿不饿，第一次来这里有没有住的地方。

　　但想法到嘴边，却变成了冷冰冰的“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自己终究不是黎医生，也难怪她一眼就看了出来。

　　“黎深”说完转身就走。

　　你稍愣片刻，也紧随其后。
　　说到底你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他，或许是熟人效应吧。

　　你想顶着黎深脸的人，心地大概也会同黎医生一样善良。

　　更何况他刚刚救了你，跟着他，至少不用担心会不会又从哪里窜出来一堆流浪体袭击你。

　　不过，刚刚“黎深”口中的“这里”，是什么意思？

　　这里不是临空？

　　你边走边借着路边的霓虹灯环顾这座城市。

　　夜晚的时间还早，就算是深夜，临空市的大街小巷也都人满为患。
　　人们创造夜生活，享受夜生活。

　　但这里，这座城市，很明显的，没有夜生活。

　　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把路边的易拉罐吹得满地打滚。

　　哦，还有店铺。
　　它们并不像是到了晚上临时关的门，更像是永久性歇业。

　　很多店铺的铁门上，被红色的油漆画着一个大大的叉，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散落的电线，从黑黢黢的墙壁边垂落，垂到地面上。

　　你走着走着，忽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刚刚因为被流浪体袭击的原因，腿上受了点伤，所以你走得很慢。

　　走走还停停。

　　但“黎深”始终就在你正前方五十米左右的位置，不远也不近。

　　你故意又放缓了脚步，果然，前面那人也跟着放慢了些。
　　——还时不时侧头看你，像是在确认你是不是跟在身后。

　　别扭又矫情。

　　这点跟黎医生很像，嘴硬但身体诚实。
　　发现这一点，你直接耍了赖，蹲在原地不走了。

　　不出意料，没过两秒前面那人就折返回头，问你怎么了。

　　“受伤了，走不动，”你故意扒开裤脚把伤口给他看。

　　“那……我……”
　　黎深很纠结，他不知道怎么办，把你扔下不是，想要抱你又觉得不妥。

　　拗了半天，他居然来了句：“对不起。”

　　你差点气笑过去。
　　算了，只当他是只还没养熟的野猫而已。

　　你伸出手，主动破冰：“那你还不快背背我。”

　　“黎深”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回想起来，却是很久之前的记忆。

　　自从和黎医生在一起后，他身上到处都变成了你的味道，你的沐浴露，你的洗发水，还有你的护手霜。

　　差不多都快要淡忘了这种感觉。

　　所以，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呢？
　　很难形容，但会让人不自觉联想到遥远的，被冰雪覆盖的长恒山脉。

　　“黎深？”你唤了一声。
　　“嗯？”
　　身下的人停住脚步，脸侧了侧，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他眨得飞快的眼睫。

　　好紧张哦，你想，是没见过的黎深。

　　“你也叫黎深？”
　　“嗯。”

　　“你认识我？”
　　“嗯。”

　　“怎么认识的。”
　　“......”

　　黎深沉默了，他总不能说是通过做梦，通过临空的那位黎医生认识的吧。

　　这听起来有些恶劣，像个见不得光的偷窥狂。

　　没有回答，你也知趣地没有再问。
　　两人安静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等快走到楼下的时候，黎深才后知后觉到，居然忘记问你住哪。

　　刚想开口，头一瞥，却发现你居然趴在他肩上睡着了。

　　但如果擅自把你带回家的话，等你醒来，会不会觉得他这样做会很冒犯？

　　黎深拿不定注意，就真背着你在楼下转了两圈。

　　最后还是你的脸不小心碰到了黎深的脖子，他觉得真的太凉了，再这样下去，你可能会冻感冒。

　　于是才心一横，带你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