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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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冬天。
不是适合开车兜风的季节，但像现在这样，只留一小条窗缝，呼吸间盈满冬日的气息，佐以窗外不时经过的高大树木、雪景，电台里放着喜欢的乐队，手上是热气腾腾的拿铁——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坐在身边的那个人——这种感觉也不赖。
01.
你和那个男人相识于一家咖啡店。
他留着半长的蓝色头发，坐在靠窗的位子，眼睛也是蓝色，凝视着外面的雪景，像个忧郁的诗人。
忧郁的帅哥。
他一下子就吸引了你的注意，鼓动着你变成被塞壬迷惑了的水手，上前，出声：“你好，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他被惊动，望向你，下意识露出微笑：“啊，当然可以。”
他笑起来那种忧郁的感觉就消失了。笑得温柔又宠溺，微微眯起的蓝眼睛看起来比谁都深情。看起来更像海妖了。
02.
总之，虽然第一次做搭讪这种事，但那天你成功问到了他的名字。
泷川雅贵。
不知道在日语里听起来怎么样，反正在中文里这个名字还挺俊秀典雅的。
他那天喝的是拿铁。你喝的也是拿铁。
“冬天果然还是要喝拿铁啊。”
他又说他平时其实喜欢自己手冲咖啡，你说你也喜欢，手冲的香气和口感无可替代。
——偶尔尝尝罐装也不错。是另一种香气。
——确实诶，奶香奶香的。
相视而笑，怎么会这么巧，在咖啡上的喜好。简直就像传说中的soulmate一样。
03.
泷川雅贵告诉你，他是附近夜多神社的神官。让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好新奇，来日本这么久，你还是第一次认识神社的内部人员。你点头答应。他让你去了联系他。
分别前你们互换了联系方式。不需要借口，心照不宣，自然而然，你们知道彼此的第一次见面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先离开，留下干净的咖啡杯和蛋糕碟。你看着他拢了围巾步入雪地，那股忧郁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敞口的大衣被风吹起，蓝色发丝飘舞，潇洒的诗人，忧郁的诗人。
你的甜点也端上来了，和泷川雅贵的一样。你发誓这其中没有任何主观故意，只是你们soulmate的又一证明。
你挖下一大口放入嘴里。
你的眉毛皱了起来。
好苦。这家抹茶好苦。
他是怎么一脸平静地吃完这么苦的蛋糕的？
04.
今天天气不错。云层稀薄，月光清朗。天气相当不错，没有路灯，月色也能照的路很清晰。
你当然清楚这个时间对拜访来说已经过晚。但接连几日的糟糕作息，你只能在这个时间点出门。
好像吸血鬼。
其实如果真的有吸血鬼的话，你现在岂不是很有可能撞上？那些幢幢的树影里，会不会就有一只吸血鬼，藏在暗处，随时准备着扑上来——“笃。”
你怎么越想越恐怖了！
早知道这个神社如此僻静，你一定不会选这么晚的时间来。
05.
感谢那声将你从可怕想象中拉出的声音。听起来像箭中靶。
这个时间还有人呆在神社里练习啊。
……这个神社里还有弓道场？
纸门微微开着。你小声道一句打扰，脱鞋踏上台阶，抬头——在射箭的人竟然就是泷川雅贵。
厚云飘走，明亮的月光投入檐下，在他脸上留下明暗交界线。上半张脸隐藏在暗处，过长的头发遮挡了他的眼睛，你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他的下半张脸、他闭着的双唇，他褪下一半的道服，袒露出的双臂、肩背，肌肉随着弓弦的不断绷紧，愈发分明。
你看不清他的神情，你知道他现在看起来明明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可是你感觉他现在好脆弱。好忧郁。
不过这身材可真好啊。
“笃。”
箭被射出，你猛然惊醒。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泷川雅贵就已经放下双臂，向你走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笑容：“又见面了。……你再晚来一会儿我就不在这里了。”
“那我们还是挺巧的嘛，呃哈哈。是想来看看的，就是一些意外，来的晚了点。”
你尬笑。
06.
“你的弓道，好厉害。”
靶子上插着很多支箭，并且大部分都插在靶心。
他说其实一般，又说谢谢。道服已经好好地穿回去，泷川雅贵又重新变得温文尔雅。
他翻出一包点心：“这里没什么可以招待的东西，尝尝这个？”你道过谢，撕开包装，边吃傍边看着他在一本本子上写正字。
“这是记录什么的吗？”
“嗯，是今天射的箭数。我打算每天射一百箭，射满一百天，然后……”
“然后？”
他抬头看你一眼，飞快地笑了一下，又把头低下去，“没什么。”
再问下去好像就不礼貌了。
“这样。”你只能回。
氛围有些僵持了。你想他没有说出来的话也许跟他时不时散发出的忧郁感有关，但你不知道该不该问下去，或者说你想问下去，想了解这个有些神秘的男人，可你又不敢问下去。
你怕会牵扯出他的伤口，会把他的伤口再撕裂开，而你还只是一个陌生人，你有什么立场、有什么资格呢？只会把你们之间陌生人的尴尬，再变成更深的，更严重的，越界的无礼陌生人又不得不搭理的，厌烦。
或许刚刚你早就越了界让人讨厌上了。
07.
最后是泷川雅贵先打破安静。他说时间不早了，让你等他一下收拾东西，再送你回去。
你看着他拿回箭靶、摆好弓箭、走进内间、穿回常服出来。你在一旁看着，不敢上手，不敢上前。心里还是担心自己已经惹人讨厌的惶恐。
并肩踏月下山，除了几句“吃过了吗”“住在哪里”的寒暄外没有别的话可讲。
分别的时候你惋惜地用视线描摹他蓝色头发下的英俊眉眼和线条优美的背影。
心想大概不会再有深入的机会。
08.
那之后不久，你收到了泷川雅贵的信息：“发现了一家很好喝的咖啡馆。有时间一起去吗？”
这天你刚好通宵，几乎是他刚发出信息你便看到。你有点惊讶，本来以为那天那种氛围之后你们不会再有什么联络。也有些激动，不知道是不是过度缺觉后短暂亢奋的副作用。
你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约会。但犹豫再犹豫，你还是回了“好”。你怕把好不容易飘近一点的小船再推到远方。
09.
咖啡确实很好喝。浅烘最大限度保存住的风味下，果香、花香清晰醉人。
出于提神的考虑，这次你点了手冲。泷川雅贵喝的依旧是拿铁。
他的拿铁刚上来时你们还笑了好一会儿——虽然不太礼貌，但这家咖啡店的拉花真的……别有特色。能把兔子拉成小狗的那种特色。
你戏谑问他，你上次没发现吗？
他说上次点了是打包带走的，没有看到拉花。
10.
不过这家店除了拉花特别点，其他都挺不错的。甜品精致，是做成樱花样子的豆沙点心和竹节模样瓷器里隔着的红豆饼、黄粉饼配抹茶雪糕球；茶也很香，颜色清亮，入口回甘。
11.
雪糕球是泷川雅贵点的。他分了一点给你尝，口感细腻，但还是很苦的。
很苦吗？他看你的表情，问你。
超级苦。你回他。
“上次你吃的蛋糕也是这么苦的吧，”都说到了这里，不问什么反倒显刻意。小心翼翼地，“你很喜欢吃苦的东西吗？”
“……也不算喜欢吧，”他思考着，“就是……习惯了？”
“习惯？”不会是什么悲伤的往事，导致现在又爱吃苦的，又总是带着忧郁；还有神社里对话时的回避……你的脑子开始自顾自编织一些“破碎的他”。
“嗯，习惯。……说起来有点难为情。小的时候觉得能吃苦的东西看起来很成熟，所以为了更有大人感经常让自己吃这种苦苦的蛋糕之类。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泷川雅贵挠了挠鼻尖。
你惊愕地瞥过他染上红色的耳朵，难以置信让你认为这个人背负着痛苦往事所以身上常有忧郁感的开始，也就是他喜欢吃苦的东西的原因，居然只是“想变得成熟”这么简单！？
你突然对自己产生了一丝信心。
也许那天晚上其实没那么糟糕？
12.
窗外正好下起雪，下到浅浅一层，轻柔地盖在咖啡馆院子里的树枝上、长椅上、猫咪上……猫咪？
那只黄白小猫抖了抖雪，喵一声跳下长椅跑走了。
泷川雅贵想到了什么似的，拍拍你，又指指点心碟——上面也有一只黄白小猫。
你噗嗤一声笑出来：“真的好可爱啊，这家店主蛮有意思。”他也眯起笑眼赞同你。
你们各自撑起脸朝窗外看着。
此时的咖啡馆算不上安静，但你们这一角像是被桌边这一扇窗照进来的光隔绝了一样，氛围甚至透出些许静谧。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你偷偷把头转回来一点去看泷川雅贵。和他看向你的视线撞上。
你们像是双双被定住，别不开眼。雪光映出泷川雅贵完美的侧颜，另半张脸被笼罩在店内暖黄的灯下。
你发现他的蓝色眼睛在暖灯下会变成漂亮的紫罗兰色。
鬼使神差般，你轻声道：“要交往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正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