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鬼先生 不祥、不吉 ...
-
“树先生、树先生！”
“叶大师！叶大师！您没事儿吧？”
叶十樟捂着发晕的脑袋，被人扶到了沙发上坐下。
“大师，您可不能出事啊！”身旁的人几乎是对着他喊了出来。
昏暗的灯光洒满室内，叶十樟勉强睁开眼，眼前这个人穿着一身西装，领带系得整整齐齐。
“燕聆？”叶十樟皱紧双眉，不可置信地环视四周。
灯光微弱，窗帘紧闭，电视一类可以反光的东西更是被盖上了黑布。他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欸，是我，大师您叫我小燕就好，”燕聆忙帮他倒上一杯水，满脸冷汗，“这妖孽法力竟然这般强大，连大师您都撑不住？”
每个词单独拎出来叶十樟都能理解，但这些词构成句子被燕聆一本正经地说出口，叶十樟只觉得对方疯了。昨天还正常吃饭的一人，怎么突然中了邪似的尽说糊话。
桌上两本闪闪发光的亮银册子瞩目到让叶十樟暂时放弃吐槽。
叶十樟沉眼伸手将其拿起：“高级天师证、高级驱魔师跨国证明……”
一翻开，赫然是他自己的大头证件照。
“对对，这都是叶大师您的荣耀。”燕聆抽出张餐巾纸擦着头上的冷汗，俨然一副抓着救命稻草不放的表情。
叶十樟摘下眼镜，下意识揉起自己的太阳穴：“等会儿，让我缓一下。”
“树……”
！叶十樟又是一哆嗦，燕聆看着他的背后面露惊恐欲言又止。
“是我，树先生别怕。”梦港管理员尽量放柔声音，给叶十樟留出充足的缓冲时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您又回来了呢。”
现实中无论如何都回忆不全的梦，如今竟然如放电影般在叶十樟脑内悉数补全。
最后，他和裴话宴·仙尊版跳入了悬崖下的传送接口，一切都该恢复正常……个头！
什么意思？又是一个漩涡梦？叶十樟的心理活动很快。谁是梦主？
对于又将树先生牵扯进来管理员心存愧疚，它耐心地回答起叶十樟的问题：“您的体质似乎很招漩涡梦喜欢，我也没想到还会再见到您。这是燕先生的梦。”
“请您放心，这个漩涡梦的危险系数比第一个梦要低上许多。”梦港管理员语气肯定。
叶十毫不掩饰地下撇嘴角：上个梦我们可被害惨了。
当时情况过于危急，他根本没时间同梦港管理员计较，但又一次进入漩涡梦，上涌的情绪暂时胜过理智。
“这次绝对不会有迷失或者被困在梦里的情况了，请您放心！”面对被卷入超现实世界的人必须以安抚为主，更别说管理员面前还是这位招非人生物喜欢的树先生，“我已经向上级汇报过了，您和梦主都会被保护好哒。”
“当然，裴先生也是！”
一听见裴话宴的名字，叶十樟的太阳穴更是突突直跳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燕聆这间屋子不仅黑还阴森至极，他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有点月光也行。叶十樟抬眼望向屋外，乌云绵密膨胀，一道闪电骤然劈下。
“叶大师……”燕聆害怕得向后退去，撞翻了水壶。
玻璃破碎的声音混合着雷鸣震得叶十樟耳疼，窗户倒映出他冒着冷汗的严肃面容，叶十樟的身子僵在原地，双腿就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无法移动分毫——在他身后还紧挨着另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梦港管理员代替叶十樟发出尖叫：“怎么还突脸！？”
湿漉的发丝黏在对方头上遮住大半眉眼，沾染血迹的领口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叶十樟立刻探头望向地面，地上未见水迹大雨尚未下落，背后的家伙却潮湿得像是刚从湖底爬出来。
男人抿紧嘴唇面不改色地回过头，超出想象的身高差令他感到诧异，他透过黑暗望向“鬼”的眼睛。
对方正漂在空中，不过……叶十樟伸手摸上对方的衣角，嗯，果然是以实体存在。
他穿过对方看向燕聆：“给我拿条毛巾。”
“哈？”燕聆下意识发出惊呼，然后掐了自己一把以维持镇定，“收到叶大师，鬼、鬼先生您等等。”
叶十樟盯着这位距离自己极尽的鬼先生，恐惧如过眼云烟飘散，对方察觉到他的注视，默默落到了地上与他平视。
裴话宴这回不是梦主了？叶十樟继续追问梦港管理员，和我一样也是被误吸入漩涡梦的？另外仇九椿她有没有事？
“是的，我能检测出他是和您一样的梦外来者，但对方不具备现实里的任何记忆。”管理员悉心回答道，“目前没有发现九九的踪迹，安全！”
叶十樟懂了，又是只有他知道真相。
燕聆很快就拿着毛巾顺拐着走上前来：“请请请用。”
“鬼先生”一动不动，叶十樟代为接过毛巾，现状如此不得不接受，他在内心叹了口气，伸手拍向好友：“别怕。”
这轮他们三个是队友，不能互相猜忌。
燕聆腿一软差点就要给叶十樟跪下：“大师您可一定要救我啊，这日子我真要受不了了。”
叶十樟一把扶着他坐回沙发，裴话宴盯着他们两个，水珠顺着雪白的下巴滑下，落入地面的一秒却又消失不见，他飘向叶十樟身后准备再次隐匿起身影，却被男人一把抓住。
过热的体温灼烧着他，他还是第一次和活人有肢体接触，发丝轻晃露出他微微瞪大的眼睛。
叶十樟同样对他说：“别怕。”
男人把浴巾裹上“鬼先生”的脑袋，指尖仿佛羽毛轻轻拂过裴话宴的脸庞，看见对方加重了阴郁神色的双瞳心中不□□露出一丝不忍。
他和裴话宴简直是倒霉到家了，竟然连续两次都被牵扯进漩涡梦。
鬼先生一顿一顿地摸上浴巾，感受着人类的体温不由自主向上飘了五厘米。
而燕聆已然在一旁抹起眼泪：“我堂堂厨神，如今竟然虎落平阳被鬼欺，每晚想睡个安稳觉都难。”
叶十樟摘下眼镜对着镜片哈了一口气，冷汗逐渐消去，如今更觉寒冷，他用余光望向裴话宴：“这位鬼应该不会再伤害你了。”
燕聆猛地一擤鼻涕：“叶大师您就别开玩笑了。这是您请来的鬼先生，不是折磨我的妖孽们啊。”
叶十樟：？
他先入为主地以为燕聆家闹的鬼就是裴话宴，本想着和下稀泥就轻轻揭过，没想到这梦里竟然全是鬼？
管理员，能不能想办法立刻给我们送回现实。无论是驱鬼还是驱魔，叶十樟都一无所知。
“对不起树先生，上次是因为情况过于特殊，总部才派了特殊技术人员来帮忙，”梦港管理员的语气低靡，很快却又重新变得积极，“如果您愿意让我连入精神的话，我可以为您提供道具。”
叶十樟神色微动。最初与管理员相遇的时候对方便提过这点，不过彼时的信赖不足，他当然是一口回绝。
自己就像这样在心里碎碎念都能被对方听见，那暂时连入似乎也无妨。
可以。叶十樟微微点头。
燕聆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又没憋住眼泪：“大师您简直是我的救命恩人呐！我找的其他人都被妖孽吓跑了，只有您对我不离不弃。”
“谢谢树先生的信任，我一定会尽快找到攻破漩涡梦的方法！”管理员进行起一系列操作，两张符纸凭空出现在叶十樟口袋里，“这是保命利器，如若您们遭遇了生命危险，我这边会开启防护。”
叶十樟没有犹豫就将符纸递给燕聆，燕聆将它凑到鼻旁，险些当成餐巾纸拿来擤鼻涕。
“好好收着，保你平安。”燕聆梨花带雨的模样实在叫叶十樟不知该摆出何种表情，这人白天到底看见了什么才会做出这样的梦来。
他转眼把另一张符递给背后的阿飘：“这东西克你吗？不克的话你也拿好。”
鬼先生脑袋上搭了条浴巾，闻言略微垂眼。和刻板印象中的恐怖片如出一辙，他有着长长的黑色指甲，对方用指尖捏起符纸，端详片刻后吹出一口气，符纸化作黑烟钻入他的体内。
这应该就是收下了吧。望着裴话宴黑漆的瞳仁，叶十樟作为人类内心一阵发毛，身体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微微蹙起眉头。
鬼先生就像是一座雕塑，没有眨眼，没有起伏的胸膛，只有对人类长久不变的凝视。
燕聆瑟缩起肩膀，叶十樟不发一言地又拍了拍好友：“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话宴的身影慢慢遁入黑暗。
……
叶十樟在路灯下撑起一把红伞，滂沱大雨打湿他裤脚。
血一样的红罩住他，叶十樟下意识摸了摸包里的闪光驱鬼证书以获取安全感。
不祥、不吉利、不科学……
他点开手机在外卖软件内确认了自己目前的住址，正准备叫车，一辆挂着绿色“空车”灯牌的出租车便缓缓驶来。
叶十樟正犹豫要不要挥手，耳边传来一股凉意：“不要看。”
一滴水落上叶十樟的肩头，裴话宴的脑袋凑在他耳旁，剥开发丝露出的左眼似乎要将一切都看穿。
叶十樟侧身转向他，修长的脖颈上沁出薄汗后显得格外润白，镜片背后的眸子闪着明光：“为什么？”
裴话宴盯着他耳朵上一颗细不可察的小痣，迟钝地组织起人类语言。
“它们就是燕聆的食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鬼先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