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偏移值：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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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克罗纳宫长长的走廊，艾莉森想起，在她很小的时候，曾见过女皇。
大人们都穿得十分隆重，神情严肃，两位哥哥走在前面，大哥自不用说，就连二哥凯恩也收起了平日的顽皮。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年幼的自己见到了父母口中的“陛下”。
——她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冰雪女王一样。
彼时的埃德蒙站在陛下身旁，像个精雕细琢的洋娃娃，比起笨拙的自己,王子殿下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明明只大了一岁,却显得成熟许多。
艾莉森对那次觐见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只记得从来威严的父亲大人，单膝跪在女皇的面前，亲吻她手上黄金的戒指。
“艾莉森。”
埃德蒙的声音将她从过往记忆中唤回。
她侧过头，殿下眼中似乎有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陛下召见，你……”
他张了张嘴，似乎在斟酌该如何措辞，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别紧张，陛下应该只想见见你。”
不管怎么看，都是您更紧张啊，埃德蒙殿下。
眼前的银发少年难得地有些无措，开口解释道：
“陛下通常会在周二召见我，但……”
今天并不是周二。
他也没有称呼“母亲”。
在这座宫殿里，也许只有臣子和君主。
埃德蒙没有再多说什么，“哒哒”的脚步声穿过寂静的长廊，两旁的宫廷卫士如同雕塑般伫立着，巨大的落地窗外，皇宫花园里,早春的景色空旷得有些寂寥。
这里是帝国权力的中心。
按照官方说法，陛下的长子长年卧病，无法胜任皇太子之职，这才立次子埃德蒙为储，然而,坊间却一直有大皇子是被陛下软禁的谣言。
毕竟，陛下的丈夫，亚历克斯. 雷恩一世陛下——
是被赶下王座，最后“病死”在位于王都北边的霜宫的。
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十年。
走在冰冷肃穆的大理石地砖上，艾莉森想起凯恩曾经说过的话：
“陛下是帝国最锋利的一把剑。”
女皇陛下突然在非常规的时间里同时传召埃德蒙和自己，真的只是想“见一面”这么简单吗？
艾莉森下意识地握紧手心，调整步伐，跟在埃德蒙身侧。
索菲亚陛下在位于克罗纳宫南侧得长星厅等候他们。
相比觐见大厅和小议政厅来说，这里更私人化。
艾莉森见到她的时候，女皇穿着条宝石蓝的常服裙子，目光落在厅内悬挂的肖像上,只留给二人一个背影。
画中,年幼的王子依偎在母亲的膝侧，紫水晶的眸子有些惶然地看向画师。
只一眼,艾莉森便知道,那是小时候的埃德蒙殿下。
他的长相八成来自母亲，但发色和眼睛，却来自雷恩一世。
埃德蒙单膝跪下，艾莉森在他身后屈膝行礼——
在女皇开口前，其他人是不允许说话的。
皇帝陛下转过身来，温和地说：
“埃德蒙，你来了。”
听到她的召唤，埃德蒙站起身来，艾莉森亦跟着起身，垂着眼眸，姿态恭敬。
陛下的声音自上方响起：
“这位便是兰卡罗德小姐了？”
“是，陛下，她就是兰卡罗德家的艾莉森。”埃德蒙回答道。
“抬起头来。”
艾莉森依言抬头，正对上女皇冰蓝色的眸子。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任何描述都显得苍白，那是帝王的眼睛。
“真是个漂亮的姑娘，你说是吗，埃德蒙？”女皇笑了起来，像在观赏一只刚刚进献上来的小鸟。“怪不得他们都说，兰卡罗德家的女儿和她母亲当年一样美丽。”
她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艾莉森的腹部,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逐渐变为居高临下的审视。
“但只有美丽，是无法为帝国诞下合适的继承人的。”
“陛下——”埃德蒙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急切和尴尬，但女皇却冲他摆了摆手，挑了挑眉，半开玩笑似地打断他：
“埃德蒙，朕又不会吃了她。”
女皇转身走到书桌前，裙摆在地面上优雅地摩挲着，手指轻敲黑檀木桌面。
“前些天，朕见到你的父亲，他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她起桌面上的折柄眼镜，侧过身子，向艾莉森招手，
“兰卡罗德小姐，请过来。”
艾莉森不敢违逆，靠近那张桌子——
台面上摆着一张地图。
——阿尔特蒂亚的地图。
“朕听说，你和埃德蒙一样，在皇家军事学院学习。”
“前些日子，皇室的情报机构，抓获了诺森德尔渗透我国的间谍。”
艾莉森下意识地看向埃德蒙，对方也是一脸惊讶。
两人的神色没能逃过索菲亚女皇的眼睛，她的手指抚过地图，落在阿尔特蒂亚北方的边界。
“上一次,阿尔特蒂亚和诺森德尔的战争,已经是三十年前,”女王皱着眉头,语气肃杀,“但这些蛮族,从未放弃过对我国北境的野心。”
“埃德蒙，你的报告朕看了，这次的事情，处理得很好。”
“不知道兰卡罗德小姐在其中，发挥了多大作用？”
“陛下，”埃德蒙神色未变，但绷紧的肩膀和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他的情绪，“是我自作主张了……”
“朕说了，你做得很好。”索菲亚女皇轻笑,并不看他，只是注视着眼前的艾莉森，“这是一个很好的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不是吗，兰卡罗德小姐？”
被狮子盯上，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分明在敲打埃德蒙和自己。
不论在皇家军事学院，还是在兰卡罗德家的舞会，甚至在沃尔晶矿——
陛下的眼睛，无所不在。
艾莉森的指尖无声地拽住了裙摆，她缓缓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地说：
“殿下的信任，对我来说是无上的荣幸。”
女皇对她的回答似乎很满意，冰蓝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些温度，微微颔首：
“兰卡罗德公爵在教育子女方面很有心得，不论是你，还是你的两位哥哥，都是帝国年轻人的楷模。”
“说起来，布莱克公爵的儿子们，也和你们在同一所学校，可惜朕还无缘见得。听埃德蒙说，和你们同届的那位，是叫做……卡西恩，是吗？”
从女皇口中听到卡西恩的名字，艾莉森愣了愣，随即低下了头。
“传闻中，他和兰卡罗德小姐似乎……有些交情？”
埃德蒙终于听不下去了，他并不想让艾莉森独自承受来自索菲亚女无休止的试探。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家常便饭，但艾莉森却不该遭遇这样的诘问——
尤其这件事还是在他的默许下进行的。
“陛下，俗语道：‘要欺骗敌人，首先要骗过自己人’，兰卡罗德小姐和布莱克公子，不过是在我的授意下演戏罢了。”
“何况贵族们总爱夸大其词。”
女皇似笑非笑，目光落在自己儿子的身上——
按照寻常百姓的标准，他还是个少年。
而对皇室之人来说，十四岁已可以在邻国的适龄公主中选择储妃，十七岁生育继承人，正是最好的年纪。
作为锡兰公主的她，嫁来阿尔特蒂亚的时候，也不过十五岁。
强敌在侧，政局不稳，想要利用储妃之死制造争端的阴谋无所不在，偏偏自己的丈夫，不能也不想保护她。
索菲亚需要找到自己的靠山，选择了当时的兰卡罗德公爵，许诺他不论自己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未来都会与兰卡罗德家结为连理。
没有贵族能够拒绝成为皇室姻亲的诱惑。
但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不论是索菲亚，还是维罗妮卡，生下的都是儿子。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婚事没希望了的时候，艾莉森出生了。
以婚姻为交换条件，公爵坚定地站在了女皇的一边。
中间发生了太多变数，使婚事一拖再拖——
加上那位兰卡罗德小姐的名声欠佳,更使得索菲亚女皇不得不考虑这桩交易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
直到她听说了兰卡罗德家晚宴上发生的事情。
向来对这桩婚约态度消极的埃德蒙，居然主动表态，说这位兰卡罗德小姐是他最合适的王妃人选。
不论是作为母亲，还是作为皇帝，索菲亚都认为，自己有必要见一见这位传闻中的姑娘。
而现在，她有了答案。
谨言慎行的儿子，为了维护这位小姐，居然不顾宫廷礼节，打断她对兰卡罗德小姐的问话？
今时不如以往，诺森德尔虎视眈眈，战争一触即发，威廉公爵却有意隐藏炼金科技的力量，自己几次暗示，他都态度暧昧。
索菲亚女皇并非怀疑兰卡罗德家的忠诚，也不是不能理解公爵的顾虑——
作为曾经的盟友，她并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尤其是布莱克家老狐狸的立场还十分摇摆的情况下。
既然如此，眼前的小姑娘还需要发挥更大的作用，才能配得上皇太子妃的位置。
索菲亚女皇主意既定，缓缓开口，“兰卡罗德小姐，朕就直说了——想必你也知道，诺森德尔对我国的威胁。”
“阿尔特蒂亚具有强大的魔法师军团，但近年来，越来越多的贵族面临魔血断绝的困境。”
“魔血断绝”。
卡西恩的那个故事，一切的悲剧，都是从布莱克家的魔血断绝开始。
想起那个人，艾莉森的心竟然有些刺痛。
她暗自摇了摇头，像是要将此刻不合时宜闯入脑中的想法甩开，但女王接下来的话，却让艾莉森有些措手不及。
“我们需要为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做好准备，只有魔法师是不够的。”
“帝国需要炼金科技，而你，兰卡罗德小姐，将是其中的关键。”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偏移值：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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