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科大佬，实至名归》夜色之下

9、第9章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你应该没有去线下赴约吧？”

　　面对着两双蓝色眼睛上下扫射的目光，景瑞岿然不动，既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而是把问题抛回给给对方：“何出此言？”

　　“性价比不高但暴露风险高，但凡是个聪明人不会干这种蠢事。我猜，你会在趁黄皮子告白之前让他不经意发现你干的好事。然后告白计划取消，黄皮子陷入疯狂，你彻底摆脱，还能在用‘小安’宣扬一下渣男的名声。”秋肃沉顿了顿，总结了一下，“一举三得。”

　　“黄皮子？”这个世界也这么叫黄鼠狼？

　　“其实是黄痞子，战斗类学生给起的外号，讽刺他伴生兽技能又阴又无赖。”

　　哦，懂了。反派别致的自我修养——骂人不带脏字。

　　景瑞意味深长地看了秋肃沉一眼，心想反派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秋肃沉还在等景瑞问黄佑山的伴生兽技能，却见对方笑眯眯地与他对视，眼中露出一丝调侃戏谑的神情。

　　一如初见时的眼神。

　　秋肃沉很难描述这种视线背后的含义，他觉得景瑞与其说是再看自己，倒不如说在欣赏一幅会动起来的画。

　　像个看戏的局外人。

　　秋肃沉随即想到景瑞讲述自己被造谣过程的情感，很淡漠。

　　不像是一个受害者对造谣者的态度，就算再不在乎这件事，下意识提到那个人也会觉得非常膈应。

　　但景瑞在当时表现出的愤怒，还不如发现黄佑山玩弄女生时来得真心实意。

　　连同讲述扭转舆论时的眉飞色舞，景瑞脸上也没有报复的快感，与其说是描述过程，倒不如说是在讲一个笑话，分享一下乐子。

　　秋肃沉看不透他。

　　景瑞在心里调侃了一阵，也没卖关子：“你猜的不错，我也确实这么想过，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怪就怪在他塑造的“小安”人设太过成功，即使耍了几天小性子，也难以掩盖“小安”的闪光点，死死戳中了黄佑山那个渣男的胃口，再加上景瑞还会有意透露“小安”的财富值，在游戏里端着氪金大佬架势，恨不得把自己“人傻钱多”，“财大气粗”往脑门上贴。

　　黄佑山沦陷得很彻底，尤其是通过这几日“小安”忽冷忽热的态度，使得他这几日寝食难安、辗转反侧，让这位情场得意的老手频频受挫，自认为认清了自己的感情——什么谢语萱，什么薛思薇，统统都是过往云烟，唯有“小安”才是他黄佑山一生挚爱。

　　于是才有了后期的死缠烂打，不惜恐吓威胁，也定要牢牢抓住“小安”的心。

　　但景瑞自认为没有这么大魅力，黄佑山看重的是“小安”的价值，而不是真的有太多感情。

　　而价值的体现，就说把“小安”摆在网络上，用人设和网感氛围图层层包装，引得大众广泛关注热议，从而达到奇货可居的效果。

　　黄佑山虚荣，好胜心又强，求爱的成功能最大限度满足他的虚荣和好胜，景瑞就是看中了这点，才敢“原谅”，还推测黄佑山若是真的在乎“小安”，至少还得准备到万无一失再出手，他伺机再将水搅浑，寻找其他突破口。

　　可惜景瑞错估了黄佑山的迫切，就在发出消息的第二天上午，黄佑山就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求爱场所和时间，万事俱备只欠“小安”到场。

　　之前景瑞通过网络和黄佑山“谈恋爱”，觉着对方的恋爱手段并不高明，很多时候压根不会顾及女生感受，心中还奇怪对方到底是如何能在情场驰骋多时，轻而易举获得女生芳心的。

　　现在看来，原是黄佑山出手快很准，不给对方任何一丝思索的余地，但凡女生犹豫一瞬，他就有机可乘，速速表白，往往女生脸皮薄架不住他的迅猛攻势，一番甜言蜜语之后再脑子一热，自然就被拿下。

　　“呵，是黄皮子的作风。”秋肃沉虽然没有作出明显的表情，但景瑞已经从中感受到他对黄佑山的厌恶了。

　　景瑞表示十分理解，黄佑山就一害群之马，多次打架闹事、欺男霸女，四处败坏他们战斗专业的名声。不仅如此，黄佑山和现实生活中哄骗品学兼优妹妹的黄毛没什么区别，秋肃沉当哥的自然看不惯。

　　虽然反派有一堆未来百分百拖后腿的极品亲戚，但他表妹薛思薇却是一直跟随他的助力，后期还会在反派和主角的斗争中不幸牺牲。

　　那时秋肃沉已经是强弩之末，却直挺挺地在薛思薇墓前跪了一夜，发誓让凶手血债血偿。由此可见秋肃沉和表妹关系极好。

　　那么于公于私，秋肃沉都不可能有半分好感。

　　景瑞灵光一现，想中了其中关窍：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秋肃沉看黄皮子不爽，自然比较待见近期对其哐哐输出的自己。

　　难怪要听过程呢，估计就是想看黄佑山怎么倒霉。

　　景瑞一开始还以为反派为了之后事业发展广纳人才是考察自己来的，没想到看架势是来嗑瓜子听爽文，了解黄佑山是如何作茧自缚，被景瑞收拾的。

　　景瑞的兴致一下子从十二分跌倒八分，属于讲了一大半憋不住一定要讲完，但又觉着对方愿意捧场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微微感到些许挫败。

　　尤其是他抬眼一瞧，看到一旁雪豹惬意地甩着尾巴窝在反派旁边，明晃晃的一双大眼中飘过一行字幕：“你怎么不继续了？”

　　伴生兽很大程度上能反应伴生者情绪，这大概也是代表秋肃沉的内心想法。

　　这更印证了景瑞猜测，他在心里小小叹了口气，面上却是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
　　【我会为你举办一场非常隆重的告白仪式，肯定能让你毕生难忘。】

　　黄佑山约得时间就在当天下午，景瑞接到消息后立刻乔装成一个路人角色，去探探黄佑山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到了地点，就看到一处草坪上围着一群人。其中为首的男子背靠着身后的爱心花海，正单膝跪地向着穿着婚服的女子求婚，而他们的伴生兽亲密地依偎在一起，周围掌声雷动，叫好声频频传出。

　　什么情况？怎么是婚礼现场？

　　景瑞一头雾水地看完了全程，直到亲友们簇拥着这对新人离开，才看到黄佑山姗姗来迟，直奔正要招呼服务员打扫的大堂经理。

　　不知道那位经理说了什么，黄佑山脸色有些难看，但坚持和对方聊了几句。

　　距离太远，景瑞听不清，于是将兜里一张卡抛到场内，再假装是落了东西的宾客，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急匆匆进来寻找。

　　黄佑山全然不知前几日针对的对象近在咫尺，目前他正全身心投入杀价事业，力求把价格打下来。

　　“下午我就要和……表白，再便宜点……也不用再浪费……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就行。”

　　由于做戏要全套，景瑞来来回回走动听到的也无法全面，但大致核心意思是懂了——黄佑山不想多出钱，就打算留用上对新人布置的场景向“小安”告白。

　　告白场景也能用二手？

　　景瑞被黄佑山的抠门和无耻惊到了，如此敷衍草率，和所谓“隆重”完全不沾边，“难忘”倒是确实难忘。

　　任何女生要是知道对象给她布置的告白现场是别人用剩且一分未改动的“二手货”，绝对会终生难忘这任前男友的。

　　哪怕是经理这种见识过豪门秘辛和大风大浪的，也有些震惊，但也没完全否决，只是为难：“可是下午已有客人预约，我们要提前布置会场……”

　　“用不了太久，十五分钟就行。”黄佑山见经理有松动迹象，搬出那句炮灰经典台词，“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经理听到那个名字心想确实不能得罪，在网上又查证一番后，点头同意了。

　　黄佑山扯着他老子的幌子顺利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心里很是畅快，一边给小弟打电话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曲儿大摇大摆地走了。

　　没过多久，景瑞也“顺利”地从一处隐蔽的草丛中找到了自己的卡片，和服务员道谢了一番。

　　“经理，我们还收不收啊。”恰巧一个服务员过来询问，那经理收起了刚刚和善的面孔，有些鄙夷地看着黄佑山远去的背影。

　　“不收，一个穷鬼少爷非要在这里搞个直播表白求婚博女友芳心。”

　　啊？服务员傻了眼，听这语气，还不收他钱？

　　经理也不想藏着掖着，就把刚刚的对话复述了一遍，黄佑山的抠门成功引得了所有酒店人员的唾弃。

　　“这个小瘪三，居然还能讨到对象，我家老头子当年家里再怎么穷，都比他大方！”

　　“何止，他爹可有钱了，诶，你说他爹这个钱是不是也是抠门抠出来的，啧啧啧……”

　　后面就是毫无营养的八卦和家长里短，景瑞已经听到了最关键的信息，没有久留。

　　居然还要直播……

　　景瑞冷冷地思索，想必是黄佑山在对付自己时尝到了舆论的甜头，想在通过这方面施压，逼“小安”骑虎难下吧。

　　既然他这么喜欢搬弄舆论，那么就干脆让他尝尝被舆论搞得下不来台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