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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谈心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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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见的时间系技能。”秋肃沉点评道。
他解了两粒外套扣子将外衣展开,双手搭在桌前,身体微微向景瑞倾斜。
“坦白说,你不该告诉我这些。对一个陌生人放松警惕,可不是一件好事。”
话音未落,巨大化的雪豹已悄无声息地匍匐在景瑞身侧,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凶光,裂开血盆大口朝景瑞哈气。
嘿,这小獠牙还挺白。眼神也不错,很有王者风范。可惜自然低垂尾巴尖微微勾起,暴露了他在装凶。
景瑞移开视线,手轻轻摩挲着杯沿想:他在试探我,亦或是给我一个不要轻信他人的教训?
他想起反派糟糕的原生家庭,大概二者皆有之。
轻易地示好或者示弱不是景瑞的风格,而且像秋肃沉这般的强者大概率也不需要一个溜须拍马的身边人。
景瑞眼珠一转,索性做出一番年少轻狂的模样。
“秋学长,你的稀有空间系技能是全球公开的吧?”他仰头将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举杯重重落在桌上,“我记得当时你还说过,强者,向来伫立于苍穹之下,绝不会藏匿于阴影之间。”
说话间,一旁的鸦兄也很有眼色地停止埋头苦吃,昂首挺胸和景瑞站在统一战线。
秋肃沉看着眼前完全没有肌肉可言的白斩鸡,还有边上完全与阴影融为一体的乌鸦,轻蔑道:“你认为你是强者?”
“我认不认为不重要。”景瑞支起双手,用手背托举着下颚,平淡地看向对方道,“重要的是,我现在受强者邀请而来,并且现在能与其平起平坐。”
两人对视了片刻,景瑞没憋住笑,率先投降。
“你没必要试探我。毕竟你还救了我一命,我还不至于恩将仇报。”
说到前半句,秋肃沉听罢微微一怔,暗自惊叹景瑞敏锐的感知力。可到了后半句,他眼神暗了暗,低头嗤笑一声,没有多言。
景瑞暗中观察着他的表情,微微受挫:看来是没信。
但想到了这位反派信错人后的悲惨结局,景瑞琢磨着这种警惕也不是坏事,可惜没能坚持。
雪豹此时没得到秋肃沉的指令,演久了有点累,很不走心地张嘴打了个哈欠,被景瑞逮了个正着。
他看着身侧虚张声势的雪豹,伸出手挠了挠它的下巴,雪豹愣怔了仅仅一秒,就眯起眼沉醉于景瑞的撸猫手法中无法自拔。
待左脸挠舒服了,又忍不住换右脸去蹭景瑞,待到他总算睁开了眼,接触到主人的死亡凝视,才猛得一机灵,举起大爪严肃地搭在景瑞的手上:人类,你越界了。
戏还挺多。
景瑞低低笑了一声,抬头恰好撞进反派灰蓝色的瞳孔中。
很冷漠,毫无任何伪装的审视。
景瑞刹那间好像身处于雪山之巅,周围都白茫茫的雪,天空是灰沉沉的蓝,而他矗立在天地之间,周遭寂静无声。
慢慢地,他好像也变作了一片雪花,融入了雪山之中,失去了意识。
过了一分钟,也许是更久,餐具间磕碰发出轻微的响声,使得景瑞猛然惊醒。
始作俑者优雅地搅动着杯中的黑色液体,神色如常。
而桌上已经不知何时摆好了菜。
好像刚刚的试探和冷漠只是景瑞的幻觉,而且他能隐隐感受到刚刚有一段记忆的缺失。
反派发动了技能?
景瑞蹙眉,未等他深思,却听秋肃沉道:“我代表妹思薇谢谢你。”
不,以薛思薇的武力值,反倒应该是我得谢谢她救我一命来着。
景瑞受之有愧,连说当不起这声谢。
“若不是你及时拖住了那小子,让思薇顺势抓到了他的把柄,他还不知道要坑害多少女生。”秋肃沉示意景瑞不必谦虚。
景瑞听着不对,他本以为秋肃沉感谢自己是因为帮助表妹看清渣男,但听着怎么这么像帮助女侠捉拿渣男?
“你先吃点,”秋肃沉抿着杯中的不明液体面不改色,“我还想继续听后面发生了什么。”
催更外加打赏?
经历了秋肃沉几次面色变化之后,景瑞有点摸不准秋肃沉对自己的态度。
欣赏应该是有的,但怀疑明显要大于欣赏。
换做一般人大抵会郁闷于秋肃沉忽冷忽热的态度,但景瑞到底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年的人,先厚着脸皮陪反派吃完了饭,再继续从刚刚的地方讲述。
——
被两位女生揍到两天起不来床这件事,对于一个极其自负的男人来说,是一种莫大的屈辱。
但黄佑山屈指可数的优点中有一条是不打女生,所以自然而然,他把仇恨全都算到了景瑞一个人头上。
尤其是黄鼠狼本身就是一种报复心重的动物,黄佑山受伴身兽性格影响,躺在病床上的每日都在盘算着怎么把景瑞踩在脚下。
从他的角度看,景瑞这个小白脸不仅害他痛失女友,还使得自己颜面扫地,可恶至极。
于是,黄佑山能起身当天,就开始了他的漫漫报复生涯。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黄佑山复仇的第一步,就是偷偷观察景瑞。
想法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乌鸦的视力无论是从距离,分辨率还是色彩感知远超黄鼠狼。简直是现代高清摄像头PK老式胶卷照相机,对比相当惨烈。
哪怕景瑞再迟钝,也发现了这个鬼鬼祟祟的跟踪者。
起初,他并没有把这个跟踪者当回事。
一来,原主“普天之下,唯我独尊”的性格早就得罪了不少人,要不是他爹有钱有势,早被人套麻袋吊起来打了,就算景瑞现在逐个去赔礼道歉也改变不了刻板印象,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于是,景瑞每天顶着各方位鄙夷的眼神上学下课早已练就了目不斜视的本领,主打一个“没舞到面前,权当没看见”。自然,那位跟踪者也被他一视同仁了。
二来,景瑞初入异世常识不通,又恰逢伴身兽孵化急需喂养,正是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每天教学楼宿舍两点一线,几乎都没有多余的时间。
三来,他压根没认出来跟踪者是两天前遇到的黄毛。
所以黄佑山跟踪了几天,不仅没抓住景瑞嚣张跋扈仗势欺人的把柄,还因为被完全无视,差点气了个仰倒。
尤其是景瑞起点是在太低,现在老老实实上下课不作妖,居然还能获得正面评价,这像话吗?
短短几日,引得黄佑山破防数次。
一周过去,黄佑山一无所获,耐心全无。
他恨恨地想,要是景瑞的专业是战斗类的哪有这么多事,直接拉出来约战,战斗场上死伤难免,到时候只要留这小白脸一口气,再问他老子要点赔偿,这件事就能简单过去了。
但偏偏这家伙走了狗屎运,带有那么一丁点治愈能力。光凭这点,黄佑山的手腕再硬,也掰不过学院的保护制度。
黄佑山思来想去,脑子里冒出了个损招:泼脏水。
于是,一个造谣帖应运而生,并且在黄佑山最后一点点钞能力的加持下,冲上了校园论坛榜首。
虽然与事实南辕北辙,但大家都纷纷觉得可信度很高,认为景瑞做得出这样的事。
这就是起点低的坏处了,什么脏水往景瑞身上泼几乎都能成功,毕竟大家觉得一个恶人做什么恶事都是可能的,至于动机合理性之类的完全不会在他们考虑范围之内。
再加上黄佑山特别鸡贼,不光亲自下场控评删评,还招了几个水军,更是给景瑞的糟糕形象火上浇油。
——
讲到这里,景瑞还有几分感慨,看向秋肃沉有几分庆幸:“幸好那时候你提醒了我,否则放任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会么?我以为你对名声并不在意。”秋肃沉意有所指。
景瑞知道对方的意思,原主之前把学院当自家后花园一样作威作福,名声早就烂透了。正所谓,虱多不痒,债多不愁,这个可大可小的黑料,本该和加了一根轻飘飘的羽毛在景瑞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的重量。
而且这个世界还挺符合丛林法则,弱肉强食,还以武力为尊,这种泼脏水算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在拳头够硬的情况下,舆论的威力只能和蚊子吸血媲美——恼人,但毫无威胁。
所以澄清这种事,在大多数人眼里是根本没有必要的。
但见证了信息时代舆论大战的景瑞可不这么认为,更何况那些事还不是他干的。并且在他看来,原主虽然嚣张跋扈仗势欺人,但还算不是无药可救。
毕竟“景瑞”是个战五渣,他最大的技能除了用钱侮辱人,就是嘴炮。
要是放在现代,原主就是某社交软件话题的当事人,专干那种“在高铁上强烈要求换座位,态度恶劣并砸十万让人滚”的事。
这种行为的确表明人品是不咋地,可挨两句不痛不痒的骂能收获一大笔钱,谁不乐意?
这也就是他舍友还愿意搭理他的原因,没造成实质伤害,还给钱。
但可惜学院里绝大部分人都有些身份背景并不缺钱,且在意涵养和身份,所以看不惯景瑞这种暴发户行为的也很多。
景瑞想到此处,突然脑子转过弯来:那反派作为这个学院阶级的第一梯队,还愿意在这听自己讲和他利益毫无关联的事,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哪怕帮助了他的母亲和表妹也不必如此。
景瑞瞟了秋肃沉一眼,却见他还维持着搅拌的动作看自己,似乎在等一个回答。
“我原先是不在意名声这种东西的,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景瑞调整了一下情绪,迅速做出黯然失色的表情,“就在几天前,我得到了一个消息。”
“我爸在外面有个比我还大一岁的私生子。”
“那个人,胜过我千百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