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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动齿 你欺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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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珩的耳边嗡嗡作响,一瞬间似乎只听得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不远处的雷火烟雾顷刻间消散,什么也没有留下。
押送惊雷子的官员受伤惨重,沈怀霄来不及一一细查,下了紧急撤退的指令。
打点好一切理应立即返途,他却略有迟疑,回头望向方珩所在的位置。
方珩尚未与那人对视上,便被寒鸦一把拉进屋内。
他终于找回一点声音,对寒鸦道:
“你不是要救他吗?”
为什么又选择杀掉他?
寒鸦见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神情不耐道:“他们人多,救不了。”
方珩脸色都有些煞白道:“那和杀他有什么关系?”
寒鸦话语中透着刺骨的寒意:“被押去牢狱,然后呢,让白莲会的消息传出去?”
见方珩没反应,他又补充道:“我不杀他,他也会葬身在牢狱。”
【我们听命于朝堂背后的白莲部众,怎会不了解他们。】
【既生存在那种地方,下手只会更阴更狠,又怎么会让惊雷子活着。】
赤裸裸的事实被摊开。
方珩明白了,潜藏于市井的白莲会部众需听命于朝中的。但不管是哪个支系,都只能让消息在内部流转,断然不能传与外人。
故而白莲会能保持神秘至今。
“况且,你不配悲悯。”
寒鸦朝方珩睨来一道审视的目光:“方才若你能果断下手,惊雷子也不会死。”
听后,方珩彻底低下了头。
每下一步棋都会带来不同的结果,自己既选择如此,理应承受。
“我再问你一次。”寒鸦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方珩闻声再度抬头。
“你还想加入白莲会吗?”
寒鸦的目光咄咄,他即将面临又一次选择。
说他悲悯,其实不然,只是有些冲击。他第一次见识到白莲会手段之残忍。
不过这与他的复仇相比,又实在差得远。如若他从现在开始便承受不起,那今后的路又要如何走?
方珩的双眸复又清明起来,带着卷土重来的坚定道:
“想。”
寒鸦依旧用目光凝视他片刻后,一道带着白莲的符文凭空出现在二人上方。
“黑市寒鸦,有要事上报。”方珩第一次在寒鸦的脸上看到肃穆的表情。
“讲。”符文中传出的声音像被挤压过,听上去都是扭曲变形的。
寒鸦:“惊雷子被朝廷之人捉捕,营救失败,故已处理。”
“做得好。”符文道,“当初加入白莲会,他也是费劲千辛万苦隐藏身世。”
方珩心里不免咯噔一下。
寒鸦回道:“是,我也是近来才知晓,他的父母是为朝廷所害。”
符文:“他既带着对朝廷的深仇大恨,终有一天会露出马脚。”
“你们都说他是一把好刀,杀人如麻,便应当想到有朝一日他见到真正的仇人,会眼红到发狂,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本来确实是好刀。可惜无法控制,害人害己。”
寒鸦点点头,接着道:“事发突然,惊雷子的任务尚未完成。”
符文思索后道:“这确是一个棘手的问题...现如今,黑市那片的部员都有自己的任务,没人抽得出身。”
就在此时,方珩注意到寒鸦的视线扫了过来。
只听他道:“我这边有一个可以考虑的人选。”
符文:“哦?”
之后,寒鸦将方珩与泣涟,以及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
“他就在这里,对吗?”符文听后缓缓道。
寒鸦竖起眉毛,又甩了个凶狠的表情过来,示意他快点接话。
方珩答道:“我在。”
符文:“接下来,惊雷子的任务转交于你,若完成得漂亮,你可代替惊雷子,加入白莲会。”
闻此言,方珩的心都不受控地乱跳。
“寒鸦,给他。”
命令一出,寒鸦立即对着半空的符文来了一掌,转眼间符文飘落到了方珩的面前。
整张符透着红光,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中央的白莲消融,显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于一年一度的黑市拍卖会,截断所有断魂丹,送至兰亭镇青云巷,到时自有人接应。」
待他看完后,符文瞬间自燃,不留一丝灰烬。
方珩处于新奇与震惊中,望向寒鸦的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希冀。
可寒鸦卸下肃穆后,又换上一副死人脸,心声攻击性极强:
【这傻子的眼神能再蠢点吗?】
【引他入白莲会到底是不是个好决定?】
【算了,蠢不死就行。】
......
方珩打算回他的大院好生休息一番,正欲和寒鸦道别,复又想到泣涟的事,多嘴问了一句:
“话说...你知道泣涟的哥哥是谁吗?”
寒鸦鄙夷的视线袭来,可他出口的话更是砸得方珩晕头转向:
“方才那位就是。”
...啊?这合理吗?
方珩现在只觉得泣涟在异想天开。她在市井,她的哥哥在朝堂,她想要杀掉哥哥占领他的位置......?
要不还是把自己杀了吧。
回到宅中,天光微亮。
方珩伸个懒腰后躺倒在榻,瞬间入睡。
他真是累极了,睡得混混沌沌,做的梦也混乱不堪。
他依稀记得自己在梦中与沈怀霄大打出手,他自然不敌,不过一会已是遍地鲜血,他以为是自己的,可再一转头,沈怀霄倒在了地上的血泊中......
惊醒过来,已是午后。
他浑身腰酸背痛的,揉着格外酸的眼睛坐起身,惊觉窗边有一人背光而立,一下没能看清。
“醒了?”居然是沈怀霄的声音。
难道是梦中梦?他还没醒?沈怀霄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回去交付任务了吗?
故而直到那人站在自己的面前,方珩还是懵的,只是问着:“我还在做梦吗?”
下一秒,脸上传来剧痛。
沈怀霄居然一口咬在了自己的脸上!!
“痛痛痛——!!!”
方珩大喊,第一反应不是去擦口水,而是瞪大眼睛指着沈怀霄道:“你是真人啊?!”
“嗯。”那人的反应格外冷淡,仿佛刚刚丧尽天良的事情不是他做的一样。
【一安顿好伤员就赶了过来,好累。但是看到阿珩,感觉又活了过来。】
【刚睡醒的阿珩...好可爱。】
【这么可爱,却这么喜欢惹我生气,应该被咬一大口。】
方珩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捂着脸再次大喊:“你、你、你!!!干嘛啊!”
仔细摸摸,感觉脸上都留下了一排牙印子...
这个疯子!!
沈怀霄目不转睛地盯着方珩看,神情却有些空洞,说出来的话比他还语无伦次:
“阿珩,你能告诉我昨天是怎么回事...那些都是什么人...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吗?”
“阿珩,告诉我,好吗?”
方珩这下是真的清醒了。
哼,他沈怀霄该生气,但是自己现在也有点生气了!
哪有人一上来先动嘴的!不对,动牙齿的!
他本就睡得不好,有些起床气,现在更是没有好脸色,嘟着嘴道:“你欺负我,我不告诉你。”
到这时,沈怀霄的神情才柔和下来。
他弯下身,没办法似的叹了口气,伸手撑在方珩身侧,将面前人整个笼罩在怀中。
“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堂堂指挥使上一秒还在雷厉风行地禀报任务,下指令安顿好伤兵,现在却在自己面前低下高傲的头颅,一味地道歉。
明明昨晚过分至极,拿刀抵着人脖子的是自己,现如今沈怀霄仅仅在自己脸上咬了一口。
说是报复都太重了。
方珩后知后觉地涌上一股愧疚。
“哎呀呀,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啊?”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方珩速度极快地搂过沈怀霄的腰,将他的脸压在自己肩膀上。
断然不能让他的身份暴露了。
“你下次能记得敲门吗?”方珩不爽地对着停在门口的陆云肆道。
即使这宅子是他的,现如今也已赠与自己,怎么可以这么随意出入。
丝毫不把自己的隐私放在眼里!
“呜呜..”陆云肆装腔作势地假哭起来,“你抱着的人是谁啊?难道你已有家室?”
这话一出,方珩涨红着一张脸不知作何解释,坐在他怀里的人倒怡然自得。
耳边传来沈怀霄的轻笑声,痒痒的。
那人故意用嘴唇蹭蹭自己的耳朵,而后跟着一起坏心眼道:
“阿珩,怎么办啊?”
方珩更加晕头转向,恨不得把这两个男人通通打飞出去,真是一个比一个更令人头大!
他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道:“陆兄,你且在外等候片刻。”
“我有家事要处理一下。”
此家事非彼家室,但是给人带来的冲击也差不多。
陆云肆是个聪明人,不知能否听懂他的话外之意。正常人目睹这种情况都知道避嫌,他陆云肆居然还在门口看得起劲...
真变态。
门口的人摆出一副极其可怜的模样道:“我会等你的。”
终是退了出去。
这时,趴在肩上的沈怀霄笑起来,整个人开始发抖,方珩从未见过他这样。
他伸手要去推开,却被那人一把抓住按在胸口。
“任君处置。”
沈怀霄的话语中都还带着笑意。
方珩臊得慌,紧着牙关道:“信不信我也咬你一口?”
话音刚落,沈怀霄的脸就凑了过来,他的脸发烫到只是靠近便散着热意。
“来吧。”
“求之不得。”
【阿珩,这不是惩罚,是对我的奖励。】
方珩觉得沈怀霄一定是熬夜把脑子熬坏了。
他需要立!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