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她是个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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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温热的气息传来，她冰凉黏腻的手心像是寻找到久违的温暖一般，修长的手指双双扣在一起。
“她是我墨宸的人，何时心悦过他？”
他低沉富有磁性裹挟着不容质疑的声音响起。
沈月凝目不转睛盯着他，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猜出他会有如此举动。
未等她想明白，她便趔趄着跟着他向前走去，望着身材高大挺直脊背走出牢房的墨宸，她的心竟有些七上八下。
他海藻般的头发正泛着淡淡的光泽，根根分明的发丝与悬浮在空中的浮尘形成一股强大的气场，跟在后面的沈月凝心跳得厉害。
她尝试挣扎，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并未成功，只好踉跄跟在他身后。
跟在沈月凝身后的仙族女仙形成一个包围圈，令她无处可逃，旁边的婉碧听到妖王的话，脸上只是闪过一丝不屑的表情。“妖王大人，她是谁的人还不一定呢。”
沈月凝本就悬着的心在此刻终于死了，看来这仙族是非去不可了。
正当他们继续向外走时，却见天禄满头是汗急匆匆向他们这边跑来。
“妖王大人，宋医师在门外等候。”
沈月凝与他面面相觑，他怎会千里迢迢来这里？他一个凡人，想要到达揽星谷，没个三五日根本爬不上来。
“宋医师说人族皇宫内公主身患重病，急需沈郎中前去商议。”天禄擦掉额头上的汗解释道。
墨宸微微皱眉，“宋医师可是皇宫御用医师，他都瞧不好的病，一个江湖郎中有何办法？”
他对宋亦颇有微词，平日里两人走得太近，每次见到他们在一起欢声笑语都会莫名失落。
“有办法，有办法。”
他的话音未落，沈月凝掐着他的胳膊，挡到他面前满眼堆笑。
她不顾妖王反对，拉着天禄便向门口跑去。
跟在妖王身后的婉碧还未阻止，便见她已经拉着天禄跑了出去。
墨宸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深叹口气，“算了，我随你去仙族。”
说完便把双手背在身后，向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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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人族已是夜半，沈月凝马不停蹄回到溪月堂。
她打开门巡视着井井有条的医馆频频点头，没想到鬼鬼年纪小小，竟然在打理医馆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
走到前台处，只见小小的他正趴在桌前扒拉着算盘，仔细核对着账本，认真的程度几乎没有发现她的到来。
她依靠在门框上满眼欣慰地盯着鬼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对面来的伙计见到她的身影，刚要喊出声却被她制止。
“沈郎中，近些时日馆内都是鬼鬼在打理，没有他的话早就乱成一团了。”终于见到老板的身影，他终于重重松口气。
“待会我去回春堂寻找宋医师，先不要告诉鬼鬼我回来过。”
她压低嗓音嘱咐道。
伙计虽然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依旧听话地重重点头。
“看你们都活着，我就放心了。”沈月凝拍着他的肩膀嘱咐道。
伙计忙不迭点头。
她从医馆走出来，顺着街道走到尽头后，拐进了宋医师的回春堂。
此时回春堂的大堂陷入一片黑暗，桌上影影绰绰的烛台下滴满一滩蜡油，宋医师趴在桌前仔细研究着医书，全然没有发现她的到来。
沈月凝悄悄走到他面前，把桌上的烛台又悄悄向他移了点，笼罩在微黄烛光中的影子在墙壁上来回跳跃。
他从书海中抬眸，对上她关心的目光，嘴角不自觉向上一扬。
“明早等你过来，我们一起进宫便好，这个时候你该休息才是。”
她猛然摇头，“能先了解病患的病情就提前了解，宫内的人都金贵，不比寻常百姓，万一有个闪失可是要掉脑袋的。”
沈月凝自然地抽走他手中的医书，坐在他的对面借着烛光翻阅起来。
他看向她的目光愈发温柔，眸光中闪过细碎的感动。她装作看不见，依旧低头盯着眼前的书本，两人之间没有可能的话，定是要把情感掐掉在萌芽阶段的。
她与他同为郎中，在医术方面的理解颇为一致，以救人为本，不把医术当成赚钱工具的毕竟是少数。
“对了，宋医师，听说此病患是个公主，这也是您找到我的原因，皇宫那帮医师全是些老头，确实不方便医治，但她并没有拒绝你呢。”
对于他的求助，她是万分理解，皇宫之人出身尊贵，男女授受不亲，找个女医师无可厚非，但并没有明确拒绝宋亦呢。
宋医师见她不解，合上手中的书本，淡漠一笑而后轻吐两个字。
避嫌——
“避嫌？”
沈月凝瞳孔放大，既然前期他进宫医治，怀瑾公主并没有拒绝，如今怎么死活也要拒绝呢？
她眼珠一转，会意一笑，开玩笑道：“宋医师，怀瑾公主有没有可能看上你了？”
烛光下宋亦那俊俏的脸蛋有些发红，他神色有些不自然，为缓解尴尬赶紧翻阅手中的书本假装看起来：“没，没有的事。”
说完心虚地看向一侧。
沈月凝见到他这般模样，嘴里发出啧啧声，好看的杏眼上下打量着手足无措的他。
她笑眯眯夺过他看倒的书本，调转后塞回他手里，“不管怎样，怀瑾公主确实是病了，我们先研究她的病情吧。”
两人认真讨论的身影映照在影影绰绰的墙壁上，坐在桌前的她全神贯注听着他的话，全然未发现窗棂之下站在夜色之中高大的身影。
早已在门外等候的墨宸，目不转睛盯着窗棂之上他们影影绰绰的身影，内心醋意横生。
两人相识多年，他依旧看不懂沈月凝，她除了跟他吹胡子瞪眼，对身边每个人都柔情似水。
从仙族回来后，他便马不停蹄赶到济世堂，跟随在她身边的，除了仙族的疏白，还有他一个隐形的竞争对手。
疏白他倒没放在心上过，他自当是她情窦初开，只是贪恋他那张好看的脸。
济世堂的宋亦面相不差，最为关键的是，她们两个同为医师，有共同语言，整日研究病症，宋亦难免不会对她动心。
沈月凝那个榆木脑袋倒没那么多歪心思，但如若他主动进攻，她很难不会心动。
他望着窗棂内两人谈笑风生的模样，紧锁的眉头更甚。
墨宸倚靠在窗户外，缓缓闭上双眸，静静倾听着室内窸窸窣窣的对话。
翌日一早，他们二人双双来到宫殿，宫内庄严神圣的建筑让沈月凝倒吸一口凉气。
她走在路上，四处张望着处处满是琉璃瓦的宫墙，宫内的气氛莫名让她收起往日的懒散，神情变得严肃而认真。
瞥了眼从容的宋医师，她内心稍稍有些安慰。
沈月凝跪倒在当今圣上面前，磕头行礼过后，低着头根本不敢抬眸。
倒是身边的宋亦，替她挡下很多陛下的问话。
“沈郎中，听说你只是个江湖游医，是否属实？”
她低着头，轻轻点头。
站在两侧的朝廷重臣见到她窘迫的模样，个个仰头发出嘲笑之声。
刺耳的笑声直穿透到沈月凝的耳膜，她的眉毛微不可见地向眉心聚拢，内心暗骂这帮朝廷蛀虫。
她深吸一口气，故意提高嗓音。
“回陛下，属实——”
大殿内交头接耳的分贝声更是加大。
当今圣上面目严峻，摸着胡子上下打量着她：“沈郎中，小女的病你有几成把握？”
“回陛下，八成——”
“八成？简直是笑话。”
“连宫内的医师都治不好，她一个江湖郎中竟有八成把握。”
当朝宰辅花白的胡子笑得直颤，他夸张地举手比划着，同身后的大臣笑得前仰后合。
“八成，”笑得浑身颤抖的宫内医师连连摇头，“就连鼎鼎有名的宋医师，也仅仅只有三成把握，沈郎中你是哪里来的底气有八成把握？”
老头话音刚落，站在他后面的同僚便哄堂大笑。
高高坐在殿前的圣上神色严峻，全然没给这些朝廷重臣面子，在他的眼里，这帮蛀虫人人自危，人人自保，谁都不敢承担责任。怀瑾公主是他最为宠爱的女儿，如果因为感情而出现差池，他会抱憾终身的。
此时的他心急如焚，好不容易有个敢站出来为其医治的郎中，如再被他们吓到逃离，他可当真再没办法。
见龙颜动怒，刺耳的嘲笑声瞬间消失，他们个个缩着脑袋，低下头去。
“沈郎中，听说你把祸乱人间的食人女妖成功医治好，朕这才同意宋医师的引荐，希望你的到来，能为怀瑾公主带来一丝希望。”
当今圣上深吸口气，目不转睛盯着跪倒在地的她。
“陛下，此女只是个乡野游医，微臣听说她曾经给猪接生过，如此粗鄙不堪的姑娘怎配给千金之躯的公主瞧病？”
沈月凝缓缓抬眸，刚要开口却被一旁的宰相抢了先，宰相跪倒在地，冷静道。
“就是，”
“望陛下深思——”
“此女虽在百花街开医馆，但街上其他医馆对她的评价并不好，尤其是那些老医师，对她的吐槽都没有停过。”已到耄耋之年的宰相颤巍巍跪倒在地，花白胡须颤动不已。
整个大殿陷入一片寂静，此时的沈月凝甚至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眼前这帮迂腐的医师们门缝里瞧人，根本不相信她能拯救怀瑾公主。
“陛下深思——”
众臣紧随其后，整个大殿的大臣们纷纷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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