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二颗球 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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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塞罗那午夜的街道被暖黄的路灯浸泡着，车窗外的城市像一杯半融的焦糖，模糊而香甜。
左京下榻的酒店并不远，但巴尼把车开得很慢，他打开了车内的空调，暖风似乎让左京的呼吸更加困顿起来。
巴尼·伊格莱西亚斯，本赛季中途升入「FC·巴查」一线队的超新星前锋，在此刻遇到了短暂的十九年人生当中最棘手的难题——等会要怎么稳妥地将副驾驶座上的Omega送到房间里。
路灯的光从梧桐树稀疏的枝条间漏下，在黑色SUV的车身上流淌成一条条金色水痕。
不论巴尼如何拖延，这段路程依然短暂，他不得不直面现实。
车子平稳地驶入酒店停车场，巴尼熄了火。独属于引擎的低鸣归于沉寂，车厢内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左京。”巴尼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身去看副驾驶座上的Omega。左京没有回应，睫毛在眼下投着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桑格利亚酒的甜香从唇缝间逸出来，飘在狭小而安静的车厢里。
——他似乎真的睡着了。
巴尼叹了口气，先下车绕到副驾驶座那边。他拉开车门，冷空气灌进去，左京稍稍皱眉，终于睁开了眼睛，醉意让聚焦变得困难，所以他眨了好几次眼才勉强对上了巴尼的脸。
“到了？”Omega的声音比平时低，尾音有点拖，如同被酒精泡软了的丝绒。
“到了。”巴尼猜测着对方说了什么，也不管左京能不能听进去，一边用英语回答一边帮他解开安全带，那个姿势又让两个人离得很近。
巴尼扶着他的手臂想要把人从车里带出来。
左京站得不太稳，本能地抓住了Alpha的小臂。冰凉的手指透过衣料传来不轻不重的压力，让巴尼喉咙发紧。
嗅到了Alpha信息素的宇智波左京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大个子，突然有些孩子气地从车上跳了下来，就这么直直地扑进了巴尼的怀里，额头在对方锁骨上磕了一下。
月桂叶与无花果的气息无法控制地倾泻出来，瞬间包裹住了这个来自远东的青年。
“唔，”黑发青年摸了摸脑门，嘀咕一句，“好痛。”
巴尼的手臂僵了一秒，然后恢复正常，“你站得稳吗？”
左京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往他的大衣里埋了埋，试图用柔软的面料消解疼痛。
巴尼又叹了口气，半扶半抱地把这个小醉鬼带进酒店。黑发青年靠在他身上，脚踩在地上但大部分重量都交给了这位一米九一的大块头。
他们走进大堂的时候，早上那位值班经理已经不在了，换了一位年纪稍大的女士。她看了一眼巴尼和他怀里的人，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没有多问。
电梯里依然只有他们两个人。
镜子般光洁的墙壁反射出他们靠在一起的剪影，一高一矮，带着诡异的和谐。
左京的脑袋刚好可以靠在巴尼的肩上，而巴尼微微低头就能看见Omega露出的一截白皙后颈和几道浅淡红痕。
巴尼默默移开视线。
就这样保持着姿势来到属于左京的房间门前，左京迷迷糊糊地翻找口袋，终于找到了房卡，对着门把手贴了一下。
没反应。
又贴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左京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房卡，认真地思考着这张卡片为什么突然背叛了自己。
巴尼从后面伸过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左京的手腕，“卡要碰这里。”他指了指门把手上方的感应区，“不是门把手。”
他没想到能看见这人笨拙的一面，明明只是低度数的桑格利亚。
左京看了他一眼，听不懂。
巴尼无奈，好脾气地从对方手里接手了房卡。
绿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电子锁发出短促的蜂鸣。
门开了。
Alpha犹豫了一下，扶着左京走进去，用脚后跟把门带上。房间里的灯没开，只有窗外城市的光污染透过那层遮光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让巴尼勉强看清布局。
他找到了插卡的卡槽，成功让整个房间亮了起来。
房间已经被客房服务收拾妥当，床铺平整得一丝不苟，茶几上摆着一个花瓶和酒店的服务册，空气里只剩下清洁剂的淡淡清香。
他把左京带到床边坐下，然后巴尼蹲了下来。
那只手的动作很轻，手指找到皮鞋的系带，慢吞吞地抽开，再托起左京的脚踝，将鞋子从足跟上褪下。
左京的脚踝很细，巴尼一只手就能圈住。脚踝外侧的骨头微微凸起，皮肤下面是清晰可见的骨骼轮廓，脚趾因为不习惯被别人触碰而微微蜷缩着。袜子是深色的，带着酒店洗衣房的皂香，他迟疑了半秒，没有去脱。
左京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蹲在自己身前，他的视角比巴尼高，可以看见Alpha的发旋和宽阔的肩膀。
对方那双平日里总是笑着的眼目前低垂着，睫毛挡住了红色的虹膜，浅丁香紫的发丝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蓬松，而右脸颊处那十字状的疤痕顺着鼻梁延伸，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左京甚至可以看到那些陈旧伤口表面细微的肌理。
左京伸出了手。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那道疤痕最粗粝的部分，从右侧眼睑开始，顺着鼻梁的方向往下划动。
Alpha的身体僵住了，像是有一道电流从那个接触点窜进了脊椎。
左京的指尖停在了他眼下那道横贯鼻梁的疤痕上，Omega的眼神还很涣散，但又不像刚才在餐厅里那样只是醉意，反而带着一种审视般的专注。
那只手的触感太清晰了，指腹上运动留下的薄茧轻轻蹭过旧伤的表面，缓慢，充满试探。
空气里混着太多气味，酒精的甜、信息素的纠缠，还有海风残留在衣物上的咸腥。Omega的信息素在密闭的房间里扩散开来，奶油的甜香一点点侵蚀着Alpha理智的防线。
巴尼抬起头，撞进了那双湿润的黑色眼睛。那双眼睛很安静，眼眶还泛着酒精带来的潮红。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巴尼能数清左京的睫毛有多少根，也能在那双涣散的黑色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应该走的，真的应该走了。
“左京。”他轻声喊道。
黑发青年没有回答，只是眨了眨眼，在等他把话说完。
巴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他。他只是想叫一下这个名字，确认这个人就在这里，在他面前，真实地、具体地存在着。
巴尼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
也许是他，也许是左京。也许他们同时微微侧过头，缩短了那最后几厘米的距离。
嘴唇触碰的瞬间，巴尼尝到了桑格利亚酒的味道——水果的甜，白葡萄酒的涩，还有属于左京的气息。
左京的嘴唇很软，带着微热的潮气，在接触的刹那微微张开了一点，那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巴尼的手不自觉地扶住了左京的耳后，指腹贴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能感觉到脉搏在皮肤下跳动。
这个吻很浅，嘴唇贴着嘴唇，没有更进一步。
可正是这种浅尝辄止让一切都变得更加危险。
巴尼感觉到左京的手指依然触碰着他的伤疤，力道很轻。他的心脏在那一刻仿佛停跳了，而在他们分开之后，它又疯狂地重新跳动起来，猛烈到让他担心会吵醒整条走廊的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的脑子一片混乱，而左京——
左京在笑。
那是一个很轻的笑，嘴角只是微微翘起，眼尾因为醉意染着红，可那双眼睛里是近乎残忍的清明。像是精心勾兑了蜜糖的毒药，明知道咽下去会灼伤喉咙，却依然散发着甜蜜的香气。
“バニー、寂しい？（巴尼，你寂寞吗？）”
Omega的嘴唇动了动，用日语说出了这个名字。巴尼听不懂这些音节组成的话语，但他听懂了那个语调——是来自极乐的邀请。
恶作剧得逞般微翘的嘴角，眼尾缠绵的潮红，还有那双睫毛细微颤抖着的黑色眼睛。左京前倾着身体靠近他，黑发垂落在两个人之间。
巴尼下意识地往前倾了一点，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他的膝盖压在地毯上，两只手撑在床沿，抬起头承接那道的视线。
他知道这是陷阱，从一开始就知道。
然后是第二个吻。
这一次是巴尼主动的，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左京的手指还贴在他的脸上，那只冰凉的手如同一个锚点，把他从理智的岸边拽向了某种不可知的深渊。巴尼的手抬起来扣住了左京的手背，宽大滚烫的掌心覆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手指挤进指缝之间。
左京的手比他的凉，比他的小，却并不柔弱。那些薄茧擦过巴尼掌心的时候，Alpha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他仰着头，加深了这个吻。
不是刚才那种一触即离的试探，这是真正的深吻，嘴唇碾压着嘴唇，舌尖撬开齿关，把Omega唇齿间残留的所有空气都掠夺殆尽。他再一次尝到了酒、水果、和一点点海鲜饭里藏红花的清香，以及更深处的、独属于宇智波左京的味道。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一丝酸涩，心率飙升到了一个极值。
这就是喜欢吗？
巴尼·伊格莱西亚斯不太确定，他觉得心脏快要爆炸了。
原来喜欢是这样一种暴力又温柔的情感吗？
左京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无意识的气声，他不自觉地抬起下巴迎合这个吻，另一只自由的手按在了巴尼的肩头。
随后他向后倒去，柔软的羽绒被接住了两个人的重量。
巴尼压在他上方，手指依然与他交扣着，另一只手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到了后脑，托着Omega的头颅让他不至于陷进被子里。他的嘴唇没有离开，反而更深地探入，舌尖勾着舌尖，呼吸混着呼吸。
氧气快要不够了。
巴尼的理智在肺泡憋闷的痛感中终于被唤醒了一丁点，他抬起一点头，两个人的嘴唇分开时发出一声湿润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终于看清了当下的画面，暖黄的灯光照亮了床上的一切。
左京躺在他身下，黑发散落在白色被子上，脸颊是醉酒后的粉红色，嘴唇被亲得红肿湿润。那件昂贵的羊绒高领衫在动作中微微卷起，露出一小截腰侧的皮肤，上面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留下的紫色印记。
巴尼猛地松开了手。
“对不起。”他用西语说，一边飞快地后撤一边调整着失衡的呼吸，“对不起，我不该——”
但他没说完。
因为左京的眼睛已经阖上了，呼吸不知何时沉了下去，胸口的起伏变得均匀而缓慢。
左京他睡着了。
就这样，在把他拉上床、吻得他差点失控之后，宇智波左京睡着了。
巴□□持着那个姿势原地停留了将近半分钟，然后他用一种极其缓慢的的动作把自己的手从对方的指缝中抽离。
他退到了床的边缘，又退了两步，最后站在窗边背靠着落地窗的玻璃，仰起头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不能再呆下去了，他告诉自己，一秒都不行。
巴尼·伊格莱西亚斯常年挂在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他用手背擦过自己还有些发麻的嘴唇，深呼吸了三次，随后安静地走向房门。
关门声被刻意压到最低，几乎听不见。
走廊里的冷空气涌上来舔舐着他发烫的脸，高大的西班牙人背靠着门板站了三秒，然后蹲了下去，把脸埋进自己的手掌里。
操。
他耳边还残留着Omega的呼吸，舌尖还残留着桑格利亚的甜。
还有那句话——哪怕他听不懂，也猜得到那一定是一句极危险的咒语。
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七十二颗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