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园当非典型Alpha的日子》冬熏腊肉

41、危险

　　复查后，延赟勒令许林谨必须立马停药了。

　　“这次感冒了一周都没好……那个药不能再吃了。”

　　可第二次停药后反应明显比第一次重，一时间，什么不适都涌了上来。

　　白天反胃烧心，半夜就咳嗽不停，许林谨断断续续病了好几天，急得延妍也吃不下饭。

　　延赟安排他在医院输了几天液，又开了不少药，情况这才好些。

　　广予wo：[好点了吗？]
　　竹林风吟：[嗯。]
　　广予wo：[那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广予wo：[学长们也很担心你。身体怎么样了，庆功宴还能去吗——]

　　本来应该等一月的最后几场比赛打完后才聚的，可到时候又过年了，很多队员得提前赶车回老家。

　　加上这段时间排名赛已经打得差不多了，这个月的最后几场也是友谊赛，大家一合计干脆把聚餐时间提前了。

　　这不，这几天棒球队的大家都在商量着去哪儿吃饭。

　　竹林风吟：[能去的，已经快好了。击拳.jpg]
　　广予wo：[别勉强啊，实在不舒服不去也行的。]
　　竹林风吟：[真的好的差不多了，前几天都在喝粥，都快喝吐了，阿予。]
　　广予wo：[真可怜，摸摸头.jpg。]

　　“你们可是我们的大功臣啊，可不许不来啊——”
　　棒球队的成员们亲自找上了门。

　　要不是摄影社的几人认识他们，远远看着这一群人的架势，不像是来邀请，倒像是来打群架的。

　　“我一定来!”万荣麻溜地应下了。

　　“我……”佟予刚一张嘴，就被打断了。

　　“哎哎哎，小佟你不行啊，你自己说这是爽约我们第几次了？!”

　　“我没说不来啊。”佟予尴尬地摸摸鼻子。

　　“那就好!”
　　“林谨也要来吧？”
　　“嗯。”

　　“好，就这样说定了，这周五记得把你们部里其他人一起带来啊。”陈小宣笑看着万荣。

　　“一定的。”
　　……

　　“……感谢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付出，我们队也最终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绩，这个假期，也希望大家都同样勤勉，共同进步——”

　　陈小宣举起酒杯，面带笑容，声音洪亮。

　　“下学期就是新的开始了，在这里，也祝大家健康快乐、万事胜意，学业更上一层楼!”

　　“好!说得好!”
　　“来一个，队长!”
　　“都来，大家都来碰一个。”

　　“该说的小宣也说了，那我作为我们老学长们，也该打个头——”

　　“和大家相处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还有半年，我们这些老学长就要退队了，希望你们年轻人能够带着上进和热爱棒球的心，带领球队，一往无前。”

　　周涛站起身，豪迈地将一罐啤酒灌下。

　　“大家自便，不必勉强。”

　　“呜呜呜，周哥……”
　　“副队，雪琛也来一个!”

　　戈雪琛站起身，举了举陶瓷杯：
　　“恩队以前告诉我和队长，球队取名南蔚，是想让南汀的棒球队如树一样蔚然。每一个队员，都是树的一部分，缺了任何部分都没有办法茂盛生长。”

　　他用握紧拳头捶捶胸膛：
　　“我们是队友，是朋友，是合作伙伴，更是兄弟和家人，未来，我们或许不会做真正的职业棒球手，但这些记忆，一定不会忘。”

　　“说得好!”
　　“好——”
　　“未来也要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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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大家也陆陆续续散了。

　　万荣把喝醉的蒋沂和唐弥迩拉上了车后座，关上车门从车窗挥了挥手。

　　“放心队长、副队，人一定给他们安全送到。”满身腱子肉的矮个子站在打着双闪的车子旁保证，随后坐上了副驾驶。

　　人都送得差不多了。

　　“你们俩怎么回去？”陈小宣问站在路边的佟予和许林谨两人。

　　“我家就在这边，我走回家吧，顺便消消食，”佟予摸摸自己的鼓起的肚子，打了个嗝，“你呢，林谨？”
　　“我——”

　　“我送你吧，”戈雪琛对许林谨说，“也没什么事了。”
　　“那麻烦你了，学长。”

　　“我们走了。”戈雪琛看了一眼佟予，又看向了陈小宣，转头示意许林谨跟上。

　　“行，那你送他回去。”
　　“下周见，林谨。”
　　“拜拜，阿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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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许林谨跟着人走了一段才反应过来，“学长你刚刚不是喝了酒吗？”

　　“没有。”
　　“我看到……”
　　“那是柠檬汁。”
　　“噢……”
　　“你晚上有事吗？”
　　“没，没有，学长，怎么了？”

　　“上来，”戈雪琛将把手上的头盔递给他，“带你去兜风。”

　　霓虹初上，机车慢慢从斑斓的高楼前驶过，绕出川流不息的车辆，横穿居民楼中的一道蜿蜒的小路，最后停在了连路灯都没亮的江边。

　　“我们就是从那边过来的。”戈雪琛向许林谨指了指不远处的吊桥。

　　吊索和桥墩的灯带在夜色里发出橙黄色的光芒，远远看去，同映在蓝黑色江面的影子一道光耀灿烂，辉煌如同天宫之物。

　　“冷吗？”
　　“还好。”
　　“嗯。”

　　许林谨觉得如果自己说冷，对方大概会立马脱下外套给他，可他已经穿得像个球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抿唇一笑。

　　两人沿着无人的人行道往桥边走，很快，走到江边一个圆形广场上。

　　夜里，江风很大，一阵一阵地吹，有时强劲地似乎要把人的衣服扒下来。

　　他们遇到了一个收工回家的小女孩，买下了她手里剩下的风铃草。

　　戈雪琛顶着风，领着许林谨来到一个避风处，从这里远眺，能望见对岸的都市盛景，垂头，脚下便是宽阔的江水。
　　近得甚至能看清风把江面的倒影都吹得晃动起来，涟漪如鱼鳞，更像被风吹皱的纱绢，一起一伏飘向远方。

　　江面上，倒映着一轮月亮，由着波纹轻轻地抖，抖着抖着就多出一片花瓣，在江面上，悠悠开出一朵花来。

　　“送给你——”戈雪琛递上了那束花。
　　那是一束漂亮的风铃草，用闪着光的黄粉色纸张包装。

　　许林谨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刚才风吹晕了，才会觉得对方的声音像是从风中传来那样带着颤。
　　周围的一切都是冷色调，夜色、江风、幽远的江面、无人的广场……
　　许林谨却觉得自己玻璃般的心刹那间被浸润在了一片明亮的金黄、甜蜜的粉红和神秘的紫蓝色中，渐渐变得温暖、柔软。

　　“学长，我也有话要和你说。”
　　许林谨接过花，看向江面的月亮，又看向他。

　　戈雪琛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你说？”

　　“现在，我觉得有点冷——”
　　“如果学长再问我一次的话。”

　　戈雪琛被许林谨这样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
　　他麻溜地脱下外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柔和：
　　“呐，穿好了。”

　　许林谨看着对方的眸子，伸手接过朝自己递来带着温度的外套。

　　“别再生病了。”
　　一句陈述，含着温柔与关心，那双一如初见的眼睛里，此刻好像多了些什么。

　　“好啊。”

　　还有，我想说的其实是——
　　我喜欢你呀……
　　许林谨动了动嘴唇，弯着眼睛轻声说。

　　戈雪琛没听见，倾身靠近对方。

　　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变近。

　　许林谨觉得，他该勇敢一次。
　　所以看着对方的眼睛，许林谨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同样凑近了。

　　气氛那么好，如果是在电视剧或是故事书中，他应该吻上对方的唇，把初吻献给对方。
　　他们就此许下终身，幸福一生。

　　可许林谨踮起脚，在看清对方脸颊上的细绒数清睫时毛，屏呼敛眸，低下了头。

　　他的鼻尖蹭到戈雪琛鼻翼，又碰到对方脸颊，戈雪琛的发丝拂过他的额头。吧
　　他们呼吸交缠，那么亲密。

　　许林谨觉得就算此生不复相见，他也没有遗憾了。

　　即使那个吻只落在了戈雪琛唇角下。

　　“你……”戈雪琛眼睛一亮，他的手指碰了碰唇，有些不可置信。

　　“谢谢你。”
　　下次，我会向你坦白。

　　“衣服下次还你可以吗？”
　　不管结果如何，等考试结束，我一定大声告诉你。
　　我喜欢你。

　　“好……”

　　“这里是哪儿？”

　　“月湖湾广场。”

　　“好。”
　　我记住了。

　　在湖滨广场，有个人第四次递来外套。

　　有一朵花开了。

　　在寒冷的风中，在滚烫的血液中，还有一片月色，映照着恋人亟满的心跳。

　　“你说什么？”
　　“我说，你觉不觉得，江上的月亮好漂亮。”
　　“是啊，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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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考完试我们能约个时间见面吗，学长……”

　　听到对方的邀约，戈雪琛一愣，继而笑意盛满了整张脸，连薄情冰冷的眼神都化了冰：
　　“好，我明天下午都有时间，到时候我来接你吗？”

　　“你们考试结束后还有训练啊，一个半小时后在中心广场喷泉池边见。”

　　“好。”

　　戈雪琛话音刚落，身后便幽幽传来一阵调侃。

　　“有猫腻啊，你和小林谨，”陈小宣笑着，步步紧逼，“怎么，有情况了都不和兄弟说。”

　　“看来兄弟终究比不过恋——”

　　“人家还我衣服，”戈雪琛忙喝住陈小宣，凑近几乎是用气音说，“人我还没追到，你别乱说。”

　　“行行行。”
　　“别乱说，听到了没。”
　　“噢噢噢，听到了听到了，成了告诉我一声啊。”
　　“快滚!”

　　说话虽然互怼着，不过两人都笑得心照不宣。

　　两人没注意身后，一个身着棒球队服系鞋带的男生放慢了动作。

　　第二天下午，考试结束后，许林谨回到教室。

　　打开手机，弹出了来自佟予的两个未接电话和消息。

　　十分钟前。
　　广予wo：[出来了出吗出来了吗？]

　　晚几分钟后，佟予又发来了消息:
　　广予wo：[今天得赶去一趟城郊，外婆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先走了哦。]

　　最后一条是刚刚发的:
　　广予wo：[那边信号不太好，这会儿路上了，不用回电话，有事发消息给我吧，看到了就回你。]

　　许林谨笑笑:
　　竹林风吟：[[嗯，希望外婆早些康复，你也要一直健健康康的。]

　　“林谨，有人找。”
　　“来了。”

　　许林谨放下手中装着外套的袋子，走向门口。
　　教室里，清扫刚刚结束，大家边说着话边将椅子倒扣在桌面上，有人洒着洗衣粉，有人泼着水，后面有人拖着湿淋淋的拖把进来。
　　一切井然有序。

　　“费浚，这是你的衣服吗？”泼水的女生将袋子从桌脚的地面上拎起来。

　　“不是，好像是林谨的，”费浚站起身，将收拾出来的一大叠书放在了两张课桌的拼接处，“给我吧，我拿给他。”

　　打扫的同学刚刚走出教室，熟悉的身影就回来了。

　　“阿浚，等会儿你可以帮我把书和书包挪到教室外吗，放在地上就行，我出去下。”

　　许林谨匆匆打开书包翻找着什么，一边小声嘀咕：“不是还有训练吗……这么快啊……”

　　不过他的表情瞧着不着急，反而有些欣喜，眉眼间虽然还有一丝疑惑，但无疑是期待的。
　　很快，许林谨拿出手机，转身就要离开。

　　“林谨，你的衣服——”费浚见此，叫住他。

　　“喔这个，”许林谨顿了一下，“这个给我吧，我去找雪琛学长，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你就帮我放在楼下的伞架边吧——”

　　费浚提着袋子跟着许林谨后面朝教室外外走，跨出教室门时，恰好听到好友的一句问话：
　　“曲彦，你们今天训练结束好快啊，宣哥不在吗？”

　　曲……彦？
　　费浚脚步一顿，这个名字，怎么好像在哪儿听过。

　　许林谨按照曲彦说的，很快看到了岔路口的路标。

　　“荷花池，往左……”

　　许林谨一边快步走着，一边想着自己该怎么向对方开口。

　　还有，放在储物柜里的花——是向日葵、雏菊和茉莉的。
　　可惜袋子装了衣服就塞不下花了。

　　但他想让戈雪琛能快点看见它。

　　要先坦白，如果戈雪琛还愿意接受这样的他……那剩下的时光，他们——
　　不，是在剩下的生命里，他一定尽他所能去爱他……

　　许林谨想着，突然有些难受。

　　圆形荷花池内残败一片。
　　树叶飒飒作响，更显得此处寂寥萧瑟。

　　前方大树下，许林谨看到了两个面色不善的男生，没有穿校服，眼睛却直直盯着他他过来的方向。

　　许林谨不免回头看去，可来时的路空荡荡一片，哪还有什么别的人。

　　危险……
　　在脑子里闪过警示的时候，身体已经先做出了反应，许林谨转头就跑，这时，衣兜里的手机也震动起来。

　　前方，快要抵达的岔路口，一个熟悉的高个子站在了路中间，伸手便要摁住他。

　　许林谨蒙头往侧边的小路里冲去。

　　“擦啦擦啦——”
　　石板路渐渐变窄，树叶越来越多，掩埋了前路。

　　许林谨踩在遍地的枯叶上，四周都是一样的树，让人分辨不出方向，他摸出手机，又要注意前方和脚下的路。

　　“喂，林谨，吓死我了，你终于接——”

　　“费，费浚，我遇到麻烦了……”

　　对面，费浚刚放下的心又被狠狠攥紧：“别急，林谨，你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我跑进了荷花池旁边的……树林里……”
　　“我，我不知道……这是哪儿……”

　　“我们马上过来，你别挂电话!要是我喊你你就应一声。”
　　“好……”

　　树林外，几人围在一起。

　　殷限不慌不忙地交代：“去那边，各自散开，不能让他逃出去了，至于人——”

　　“我要自己抓。”

　　许林谨觉得自己像是身处猎场的小动物，一点风吹草动都惹得他惊惧不已。
　　实在是跑不动了，他扶着树弯下腰，打算平复下呼吸，稍作休息，再走出这里。

　　过了一会儿，许林谨缓缓起身，打量四周后，他扶着树干，小心朝坡下走去。

　　“咕——”
　　鸣叫的鸟儿发出危险降临的号角。

　　“往哪儿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