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园当非典型Alpha的日子》冬熏腊肉

37、他们

　　边江公园，柳树的叶子已然枯黄，黄蝶一般翩翩而落，枝条微秃，显出几分残败与萧瑟，冷风一吹，便有气无力地一动。

　　左边灰色方形石柱连着黑色铁链，链条受重力自然下垂，如同波浪沿着江岸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往前走，右边鹅卵石小路旁渐渐有了旁的树，除了一些常见的树种还有许多低矮的花草。

　　树干上挂着铭牌，那是每种树的身份卡，上面写着树种名和简介，同时还附上一张树的头像。

　　前方的一栋两层小楼带着一个不大的院坝。
　　小楼外墙喷吐着奇异而缤纷的涂鸦，一楼是一家小卖部，玻璃柜和货架上摆放了各种饮料和零食，除此之外，还售卖各种网兜和钓鱼竿。

　　院坝里，遮阳板下，摆着几张编织椅和石桌。
　　角落里除了叠放在一起的五彩塑料板凳还有颜色鲜艳的大大小小的塑料水桶。

　　“我们去买点东西。”
　　戈雪琛对身旁的许林谨说了一声，两人一起往院坝走去。

　　“有什么想吃的吗。”
　　快走到小卖部时，戈雪琛问他。

　　“不用了，现在不是很饿。”
　　才吃了饭，许林谨也不想吃零食，不过他还是跟了上去。

　　“要点什么？”招呼客人的中年妇女问道。

　　“鸟食，还要两只哨子。”
　　“好嘞，帅哥你们是去喂鸟吧？”
　　“嗯。”
　　“帅哥你们知道位置吧，要是不知道那边位置示意图上有显示。”

　　妇女利落地拿起一个纸袋展开，蹲下身去，很快便将一袋折好封口的袋子连同一黄一蓝两把哨子递过来。

　　“知道的，谢谢。”
　　“要不要再买点面包？”

　　对上一旁许林谨好奇的眼神，妇女主动解释道：
　　“水里的鱼儿些都喜欢吃这个，软乎。”

　　“也来一点。”

　　买完东西，两人继续往前走。

　　前方，几棵朴树树冠圆满宽广、树荫浓密繁茂，不同于其他秋季的树，叶形秀丽，树冠舒展整齐。
　　整棵树以橙黄铺就，辅以胭脂红、暗红、紫红、酱红，最后点上微不可见的绿。
　　好似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以柔和而壮美的姿态稳稳沉沉地鼎立在这天地间。

　　“要是冬天过来，这树会更漂亮。”
　　戈雪琛见许林谨看着朴树，告诉他。

　　“那到时候我要来看看。”

　　两人又走了百米，只见不远处，沙汀上，盘旋飞舞着许多的鸟儿，叫声和其间的哨声远远回荡交织。

　　待走近看，眼前一幕更是壮观——
　　老人、年轻人、孩子们都准备了鸟食或是面包，孩子们口中吹着哨，却不是胡乱吹响。
　　站在江边的人们或直接伸出手，用手心里盛满的鸟食来投喂这些鸟儿们。

　　沙汀的一方石上早凿刻出一圈圈凹槽，周围的人则往石头上的凹槽缝里倒入以大米碎、玉米碴等谷物混合而成的鸟食。

　　江边，鸟儿或用嘴直接衔住食物，或用爪子抓起面包。
　　江里扑腾着大大小小的鱼，趁机张开大口吃掉掉在河面上的面包渣，简直比许愿池里投喂的锦鲤还圆润，更是伶俐活泼不少。

　　两人在江边站好位置。

　　“来，你试试。”
　　戈雪琛为许林谨抬高的掌心撕上一块面包，站在他旁边，吹响了口哨。

　　很快，便有鸟儿飞了过来。

　　“别怕，它们都很乖，不会弄疼你的。”

　　果然，许林谨只感受到掌心一瞬的重量，羽毛轻轻划过他的腕口，很快，那只小家伙便扑腾着羽毛飞走了。

　　“你自己试试。”戈雪琛把面包和口哨递给他。
　　……

　　两人把鸟食和面包都喂完了，这才慢慢沿原路返回。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路边停车区，戈雪琛把头盔递给许林谨。

　　戈雪琛将外套脱下，递过来，这才戴上头盔：“冷，穿上吧。”

　　“学长你不冷吗？”
　　“不冷，不用担心我。”

　　许林谨闻言套上了外套。

　　转了个方向让许林谨坐上后座时，戈雪琛提醒：
　　“等会儿挨我紧些，风就不会吹进衣服里。”

　　“好。”

　　风顺着头盔吹得“fufu”响，风很大，车辆对行时会发出“簌簌”的声音，可这些声音全然被挡在了头盔之外。

　　在转弯过桥的时候，许林谨挨近了戈雪琛，贴着对方后背的胸膛立马感受到了温度。

　　心脏似是被这之前接连的活动和此刻包裹的温暖取悦，隔着肋骨扑通扑通跳地欢快。

　　戈雪琛的衣服袖子很长，能把许林谨的手完全罩住。
　　隔着衣服，许林谨紧张地捏住戈雪琛腰侧的毛衣，羞涩地抿唇一笑，自己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

　　回到家，许林谨打开袋子，惊讶地发现里面是两张拍立得。

　　一张里他正蹲着给那群孩子们拍照，而对方就挎着他的书包倚靠在栏杆旁，满眼柔情地望向这边。
　　望着，自己。

　　而第二张，是那个拱形的门洞内的两道剪影。
　　一道更靠近前方，却转身朝向了后方，靠后的一个正跑下阶梯，似乎迫不及待要奔向对方，连步子里都漫溢着欢悦。

　　看到这两张男孩给他们偷拍的照片后，许林谨不由得脸红，害羞过后又不免深思：
　　他们当时，有那么暧昧吗？

　　手机消息恰好弹出。

　　戈不了一点：[今晚可能会晚些。]
　　竹林风吟：[还学吗？]
　　戈不了一点：[嗯，你有事吗？]
　　竹林风吟：[没有。]
　　戈不了一点：[好，六点见。]

　　一句“不见不散”发过去，房间外，延妍在喊吃饭了。

　　“好，妈，我马上来。”
　　许林谨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大声回应。

　　“林谨，笑什么呢，”饭桌上，延妍关切地问，“今天出去玩，和同学遇到什么有趣的事了吗？”

　　“不是同学，是我之前和您说过的一个学长……”
　　“是那个瘦瘦小小的，看着挺机灵的那个男生吗？”

　　“那是我室友。”许林谨失笑。

　　“那是那个笑起来甜甜的，比你高些，上次来我家——”
　　“妈，不是，”许林谨打断她，“那是我同桌佟予。”

　　“那你跟妈说说，他长什么样？”

　　许林谨向她描述：“他个子挺高的，不瘦不胖，身体强壮，长得很帅，笑起来很好看……”
　　只是不怎么笑……

　　“噢，是妈记岔了，”延妍假装惋惜，趁自家儿子没注意偷偷笑了笑，“那你们今天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学长他带我去江边逛了很多地方，我们喂了鸟，他还请我吃了江鱼。”

　　“对了妈妈，就是他一直帮我补习功课。”

　　“哎呀，难怪你最近进步那么大，听起来很不错呀，”延妍笑着往他碗里夹了两夹鱼香肉丝，年轻就是好啊，“林谨，有时间请人家到家里来玩啊。”
　　“帮了你那么多，你也要好好感谢人家啊。”

　　嗯，是应该的。
　　许林谨吃了一口米饭，鼓动腮帮，点了点头。

　　====

　　对面的人应该是刚洗了头出来，黑色头发蓬松分明，给人一种很好摸的感觉。

　　戈雪琛只穿着一套薄绒的睡衣裤，咖啡色黑色方块拼接，左胸口一只简约的小熊头，漆黑的眼瞳、如画般的眉眼，面庞依旧不羁，整个人却透露出一丝俏皮。

　　他撩起眼皮瞧过来一眼，好像眼里还含着点水光，莫名蛊人。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

　　薄红蔓上脸颊，许林谨拿起杯子，冷不防被呛到：
　　“咳——咳咳咳——”

　　“怎么了，”对方蹙起眉，放下手中的衣物，“今天下午坐车着凉了吗？”

　　“没事，呛到了，咳咳……”

　　“今天听我讲一遍就去休息吧，不懂的我们明天再讨论。”

　　“嗯。”

　　……

　　“雪琛，快下来一下，你小叔叔他们来了——”
　　“阿姨喊你了。”

　　“我等会儿上来。”戈雪琛对许林谨说。

　　“嗯，你去吧，我做作业等你。”

　　许林谨正纠结一道难题时，听到了耳边传来搬动椅子的“刺啦”声，他抬头，没看到对面椅子上有人。

　　可能是外面的声音，他这样想着，垂头，将目光落在练习册上。

　　“哗啦——嘭——”

　　这一声异常响亮，好像有人翻动书页又把它摔下了桌。

　　许林谨再一次抬头看去。

　　这一次，他看见了一个戴着黄绿色贝雷帽的脑袋。

　　而后是一张气喘吁吁、凑近屏幕的熟悉包子脸。

　　对方显然比许林谨还好奇。

　　“你是谁呀，你是哥哥的秘密吗？”
　　他大眼睛里满是好奇，显然已经记不得之前见过许林谨，还在对方面前丢了一次脸了。

　　“你猜，”许林谨笑着反问，“那你又是谁呀？”

　　“我是小叔叔的儿子！”

　　“哦，我也不是秘密，我是你雪琛哥哥的朋友。”

　　“朋友，”小男孩跪在板凳上扭动了一下，似乎姿势还是比较别扭，他干脆踩在了凳子上，把上半身趴在了桌子上，撅起了屁股，“是哥哥的好朋友吗？”

　　“嗯，要小心哦！”
　　许林谨想起对方上次摔了一跤，提醒他。

　　“不用怕！很安全！”
　　男孩拍拍胸膛反过来安慰他。

　　“哥哥被抓住啦，你是不是很无聊啊？”

　　“唔，有一点。”
　　“你呢？”
　　“唔嗯，也有一点点。”

　　“那我给你讲故事，你慢慢坐下去好吗？”

　　“好，讲故事!我有su!”
　　男孩欢欢喜喜应声，从板凳上梭下地，桌子比他整个人都高了，他“哒哒哒”跑远去外面拿了本书，伸出手臂把书塞上了桌，这才“嘿咻嘿咻”重新爬上来坐在板凳上。

　　“看，依darling童fa，”说到“童话”两个字的时候，男孩儿牙齿好像有些漏风，“我喜欢勇敢的小乔万尼～”

　　许林谨听到小孩嘴里飙出了一句英文，还有点懵，直到看见了红棕色书皮上的“意大利”才反应过来小朋友到底在说什么。

　　“等等噢，我去搜一搜。”许林谨点开浏览器。

　　“那，我就讲无畏的小乔万尼的故事好吗？”

　　“好——”小孩高兴地拍起了巴巴掌。

　　“从前，有一个小伙子，被人称作无畏的小乔万尼，因为他什么都不怕。”
　　“他怕蛇吗？”
　　“不怕。”
　　“他怕蜂蜜吗？”
　　“也不怕。”

　　许林谨憋着没笑，因为不好当着小孩子的面笑，好像在嘲笑人家。
　　他想笑是因为有了共鸣。
　　自己小时候也分不清蜂蜜和蜜蜂。

　　“他不怕蜂蜜，他喜欢蜂蜜。”他应该只是怕蜜蜂。

　　戈雪琛上来时，恰好听到了许林谨的回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男孩先震惊地大喊出声:
　　“那他真的很勇敢!”
　　“勇敢的小乔尼万!”

　　房间里摇晃大腿和小屁股的男孩一边点头说，一边竖起大拇指表示对“小乔万尼”的赞扬。

　　“他都不怕蜂蜜。”

　　戈雪琛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一顿。

　　门内的声音徐徐传来：
　　“他游历世界，有一次来到一家小客店要求过夜。店主说：‘这里没有空房了，不过，你要是不怕，我带你去一幢楼住。’”

　　“去哪儿？”
　　“去一栋楼。”

　　“没有空房啦，没有楼。”男孩摇头表示不赞同。

　　“好吧，没有楼了。”
　　许林谨瞟了一眼下面的故事发展，果断同意了男孩的思路。

　　“那他住哪儿呀？”
　　“没有空房间了，只有住在大街上了——”

　　“哇哦，大街上！”男孩晃了一圈脑袋，十分捧场地惊呼。

　　“大街上，一到晚上就没有人了，四周一片漆黑。”
　　“哇，下雪了吗？”
　　“嗯，下了——下雪了，鹅毛般的大雪纷飞，很快就铺满了地。”
　　“那小女孩儿呢？她不卖fuo柴吗？”
　　“她卖啊，小女孩才走到这里，她——”

　　“我知道我知道。”男孩高高举起手要回答问题。

　　“你说吧……”许林谨悄悄笑。

　　“她说，听说你是最呜喂（无畏）的小乔、尼万——”

　　“噢，勇敢的小乔尼万。”许林谨当他的捧哏。

　　“那你敢不敢把我的fuo柴都买了——”

　　“噗……”
　　戈雪琛在门外笑出了声。

　　他进门，抱起男孩，连哄带骗，终于把小朋友领下去睡觉了。

　　过了几分钟，戈雪琛回来，捡起地上的书，向许林谨道歉:
　　“他很黏人，麻烦你给他讲故事了。”

　　“没关系，他很乖。”
　　“下个月期末考完了有时间吗？”
　　“怎么了？”
　　“我们一起学习很久了吧。”
　　“嗯，快两个月了。”
　　“到时候一起去放松一下吧。”

　　“我们？”许林谨呆呆的，“去哪儿？”

　　“还有棒球部的几个人，你都认识。去盘龙江边一个小村庄里，你问问佟予去不去。”

　　“我……”
　　“不急，不用现在给我回复，考完试的那周周末我们订票，在这之前告诉我就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