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园当非典型Alpha的日子》冬熏腊肉

23、道歉

　　戈雪琛所在的11班和蒋沂所在的10班是前后挨着的。

　　还没走进后门，戈雪琛就把自己手里的零食一股脑放在了蒋沂怀里：
　　“自己好好吃吧。”

　　话音刚落便有人围上来:“哇——”

　　来人伸手重重拍拍蒋沂的后背:“行啊，蒋哥，今天买这么多好吃的。”

　　此话一出，刚踏进教室门就被一堆人围着半挤半推地入了座。

　　“泡椒猪皮——我喜欢的——”一个男生拿起一包猪皮，“谢啦兄弟!”

　　“这个牌子的辣条是我平时买的……”
　　“刺啦——”
　　袋子被撕开了。
　　“我要一片!”
　　“给我也来一片，鑫儿!”

　　很多双手扒拉着零食堆，一只手突然举高，手的主人疑惑着撕开了袋子:
　　“嚓——”
　　“原味薯片？青瓜和麻辣的才好吃啊？咔嚓咔嚓——”
　　“沂哥你也来一片!”

　　蒋沂被团团围在中间，练体育的男生们又正是刚运动后，此刻都挤在两边的座位上，坐在桌子上，手臂挨着手臂、肌肉挤着肌肉，一时间又热又闷。

　　更别提汗臭、辣条的味道和各种零食的味道混杂融合，快把蒋沂熏吐了。

　　“你们——散开——”

　　他猛的从座椅上撑起来，还没站稳就被另外几双手按下去了:
　　“蒋哥——别生气啊，有福同享啊！”
　　“大家伙一起分着吃啊!”
　　“是啊，有好东西要一起分享啊!”
　　“哈哈哈哈!”
　　“说的对!”

　　蒋沂憋得大吼一声“我快吐了——”，淹没在了一片笑声和调侃声里。

　　蒋沂再次站起来，只看到了立在后门冷眼旁观的戈雪琛，他还看见对方朝自己对口型:
　　“香吗？”

　　蒋沂简直要吐血了:香什么啊香!真快吐了!

　　“香？什么香？香什么？”
　　赫司阳走到门外，刚好听到了戈雪琛的这句话，问道。

　　“没什么，”戈雪琛把十班的后门拉来掩上，然后走到了走廊边，“有口香糖吗？”

　　“哦，原来你是问糖啊——简鄯——”赫司阳朝身后喊，“有——糖吗？”

　　====

　　第二天一早，棒球队众人照例晨跑。

　　蒋沂忍不住抱怨:
　　“戈雪琛你昨天好绝情，不说帮忙，还把门拉上了!”

　　戈·队内王牌捕手·雪琛不语，只是换好了防护服:
　　“投球？”

　　“你真给我投？!”
　　蒋沂不可置信，他是二队的，相当于预备队员，平时能不能上场比赛还要看情况，更别说训练的时候一定会先紧着一队的队员。

　　“不投算了。”
　　“哎哎哎!投!投投投!”
　　“那走吧。”
　　“哦……”

　　“先来十个热热身，”戈雪琛冷笑，“可别手滑了——”

　　“靠！”
　　蒋沂没忍住大叫：
　　“你们谁那么大嘴巴！”

　　大家纷纷回避视线，装作聊天或是做训练去了。

　　很快，球场上响起了手套捕获棒球的声音。

　　“?——”

　　“高了，再来——”
　　“噢。”
　　“坏球带！蒋沂你是不是傻——”
　　“戈雪琛，你好好说话，骂人干什么！”

　　对面防护面罩下的戈雪琛看着对方，缓缓比了个OK的手势。

　　下一秒。

　　“球速太慢了，没吃饭吗？”
　　……
　　“你做慈善？还是想甜死对手？”
　　……
　　“你在投什么？这么想保送对手吗？”
　　……
　　“大胆点，你是老鼠吗？”
　　……
　　“太僵硬了，你是铁桶吗？”
　　……
　　“动作变形了，你在表演芭蕾舞吗——”
　　……
　　“Cao（四声）——”蒋沂大吼一声，终于忍无可忍，“这xx的球，爱谁谁投，我不投了！”
　　……

　　“年轻就是好啊……”
　　队长陈小宣看着戈雪琛直接把头伸向了水龙头下方，有些羡慕，他只是捧着水泼到了脸颊、脖子和胳膊上。

　　“这水挺冰。”戈雪琛言简意赅。

　　“是挺凉快！”陈小宣闻言把胳膊曲起来伸到了水池下，也觉得格外舒服。

　　戈雪琛这时候已经冲得差不多了，侧头看着陈小宣几乎没怎么泛红的脸。

　　他知道对方体质特殊，不仅皮肤白不会被晒黑，而且即使是剧烈运动后，脸颊也不怎么会泛红，整个人如同一块寒冰。

　　“队长……”
　　“怎么了？”

　　戈雪琛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他甩了甩湿发:
　　“没什么。”

　　“对了，请个假，蒋沂和我晚上有事。”
　　“真是稀奇呐，方便告诉我吗？”
　　“不是什么特别的事。”
　　“是吗，你俩……没事？”

　　“没事？!这还叫没事!!!”男生突然大叫一声。

　　“已经请假两天了……”周围人都看过来，他这才压下音量，歉意地对面前的男生笑笑，“噢好的好的，谢谢啊同学。”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你们知道吗？”
　　“下周啊，行，那我们下周再来找他，麻烦了……”

　　几分钟后，蒋沂戈雪琛走在回南教楼的路上。

　　蒋沂一路上叨叨不停，他现在是真想给过去的自己一个大逼斗。
　　怎么能做出这么不近人情的事来！

　　“……我们是不是闯祸了……”
　　“连着请两天假，加上周六周日，是不是有点严重啊……”
　　“当时就流鼻血晕倒了，看着也不像是低血糖……”
　　“脸真的好白来着，身体是不是……”
　　“这几天讲月考卷欸……”
　　“虽说人家在二班……”

　　蒋沂悔恨万分:
　　“早知道当时就不让他跑了，本来身体就不好——”

　　“行了，”戈雪琛终于打断了他，“也不怪你。”

　　“啊？”蒋沂以往总是被戈雪琛cpu甩锅，这会儿面对对方揽责任的举动还有些无措，“总不能怪人家吧！”

　　“怪我。”

　　“是吧......啊？”

　　怪我。
　　戈雪琛看着蒋沂，心说，怪我沉默，不同意笨蛋的请求，也没阻止蠢货的提议。

　　想毕，幽幽叹一口气：
　　“下周给他道个歉吧。”

　　“不请他吃饭了？”
　　“我请。”

　　“那怎么——”蒋沂顿了顿，眯起眼看着戈雪琛，“能不选个好地方呢，就去……”

　　“去南巷的铜火锅。”
　　“行，行吧。”

　　====

　　两节晚自习过后，大家终于安静了下来。

　　月朗星稀，看得出来明天是个好天气。
　　草丛里不知什么昆虫，“吱吱咯咯”叫个不停，活像在拉一曲失了音准的粗糙二胡曲，直割得人耳朵疼。

　　但很快，随着下课铃声响起，这聒噪的声音就被玩闹说话声完全盖过了。

　　“明早给你带早餐吗？”
　　“一起去吃羊肉粉啊！”
　　“东门那边新开了一家过桥米线——”
　　“晓儿，你之前放后面书架上的杂志呢？”
　　“就今天郭老讲的那个方法……”
　　“bizarre——bizarre——”
　　“什么意思来着？”

　　“许林谨，有人找!”

　　走廊这片灯坏了，只有从后门透出来的一小方光。
　　前面两人正好隐没在黑暗里，许林谨只看得见他们的身形轮廓。

　　很高。
　　是两个男生。

　　两人走上前来。

　　“哈喽，你好啊，许林谨学弟——”左边的男生先一步挥手打招呼。

　　“蒋沂学长？”许林谨听出了声音。

　　“对，你还记得我啊——”对方有些高兴。

　　“当然，”许林谨又看了眼旁边的男生，这下看清了，乖乖喊，“戈学长。”

　　“嗯。”

　　“学长，你们找我来是？”

　　“我们想请你吃个饭，那天的事真是对不住……”

　　诚然，在许林谨看来那天的意外早就翻篇了，可两人却觉得不能就此敷衍了事。

　　“学长你们不用在意，我现在没事了，况且——那天是我自己的责任。”

　　戈雪琛看了眼许林谨，对方只有侧脸的一部分被光照到了。
　　可那处散发出莹润的光，像是外面那弯月亮被遮住的半截。

　　“欸，你可千万别这样说，确实是我们错的不对，你得给我们一个机会补偿不是……”趁着许林谨沉默思考的时间，蒋沂趁热打铁，“就这周六周日随便哪天有空都行。”

　　“抱歉，两位学长，”许林谨一早就和佟予约好了一起吃饭，“我已经有约了，真的不麻烦你们了……”

　　“啊，周六有约了吗？”可他们两人周天也各有各的事聚不到一起啊。

　　“嗯。”

　　蒋沂尴尬笑了笑，拿手肘怼了一下戈雪琛的胳膊，正当他打算再随便客气几句就结束的时候，戈雪琛出声了:
　　“和好几个人？”

　　“……不是。”
　　“一起吧。”

　　“啊!”
　　“什么？”
　　蒋沂和许林谨异口同声。

　　“一起吃吧，最多一个小时。”

　　“啊，啊，对啊，哈哈，雪琛说的没错，还要复习呢，不会耽搁你们太多时间的。一起吃，四五个人刚刚好……”

　　“是……是吧……”蒋沂看向戈雪琛。

　　戈雪琛也说:“多双碗筷而已。”

　　最后，许林谨答应下来。

　　“加个v信。”戈雪琛从衣兜里拿出手机，解了锁点开v信。

　　“等等，我去拿手机——”
　　“不用了。”

　　嗯？
　　许林谨转头，有些不解。

　　戈雪琛两步迈上来，离许林谨不到一米的距离，他朝许林谨递出手，手里是他解了锁的手机:
　　“是手机号吧，把手机号码输上来就行。”

　　“噢!”许林谨眼镜后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他接过手机，反应过来的时候笑得忍不住发抖，按了好多个数字键以外的键。

　　倒是着看手机的戈雪琛奇怪地抬眼，感受了一下侧脸吹过的风。
　　他又冷了吗？手在抖。
　　可这风不冷啊……

　　然后他对打到一半的许林谨说:
　　“你退后些，把手机给我。”

　　许林谨不明所以，退到门槛边，戈雪琛便凑近来，接过手机把奇怪的符号删掉了，然后再看向矮自己一头的许林谨，对方几乎被完全他挡在了身前。

　　戈雪琛语气温和了不少:“47后面，你来念。”

　　“喔，47、9903。”

　　“是这个吗？”戈雪琛把手机反过来给他看。

　　“嗯。”

　　“好，我们走了，下次见。”

　　蒋沂一脸脑袋宕机的模样，呆呆看着这一切，直到听到自己的好友说“走了”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下次见，两位学长。”许林谨朝两人挥手。

　　回去的路上，蒋沂还在感慨:
　　“性格真好……”
　　“他刚刚还笑着跟我们说再见欸……”
　　“我还以为他会拒绝或者就这样——”

　　蒋沂板着一张脸，冷言冷语:
　　“不用了，学长，哈哈哈……”

　　“靠，你打我干嘛。”蒋沂摸着头。

　　“想打你。”烦人……
　　戈雪琛双手插兜，下巴藏进拉高的衣领里。

　　“戈雪琛你知不知道自己很欠揍，我看你不爽很久了!”蒋沂忍无可忍，一拳头挥了上去。

　　戈雪琛嗤笑一声，侧身灵巧躲过，几大步跑远了。

　　留下没收住力的蒋沂趔趄一下，差点扑进了花坛里。

　　“我x，欸，别跑——有本事你就站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