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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无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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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长生殿内。
月色如水,洒在殿内,映出一片清辉。
沈玹倚在榻边,手中握着一封锦皇色的书信,借着微弱的烛光,细细阅读。
这封信的来历颇为蹊跷。几日前,早朝时分,一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冬鸟停在了宣政殿的牌匾上,左啄右晃,竟将什么东西啄了下来。御前侍卫拾起一看,竟是一封密信,呈给了沈玹。信中寥寥数语,内容并不多。
韩位蛮横已久,赵御史忠心不二,钱春行两面三刀,国库空虚已久,八大营兵费短缺,以及沈鎏生母——顾情。
顾家,曾是朝中显赫一时的世家,世代从政,出过数位状元,还曾迎娶过一名南国长公主,名扬四海。
顾情作为顾家唯一的嫡女,当年与沈楼情投意合,风光无限。
后来,顾家因内讧逐渐没落,家主又因性格执拗触怒先皇,家族荣光不再。信中提到顾情时,特意在她名字后加了一条横线,标注了“城郊疏影苑”五字。
沈玹心中隐隐不安,思虑片刻后
他索性起身,命人备了马车,趁着夜色赶往城郊的疏影苑。
疏影苑外,雪落无声,马车缓缓停在一片覆了雪的竹子中。
沈玹撑起一把油纸伞,踏着积雪向苑内走去。雪地上留下一串整齐的脚印。
苑内无人把守,却有一层无形的灵力结界挡住了里面的人。
这像一座华美死寂的牢笼,永远都不会迎来春天。
沈玹穿过假山与石雕,走了许久,才来到一座房前。他抬手轻叩门扉,无人应答,便推门而入。
屋内暖意融融,沈玹身上的落雪渐渐融化,寒意也随之消散。他刚站定,便听到一阵虚浮的脚步声。
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青衣的omega缓步走来。她身形纤细,面容清丽,眉目间透着一股冷冽之气,周围带着一阵幽竹香。
“陛下。”她淡淡开口,声音像腊月的湖水拒人于千里之外。
沈玹微微颔首,道:“顾贵妃。”
顾情转身走向案几,示意沈玹坐下,随后为他斟了一杯热茶,淡淡道:“不知陛下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沈玹直视她的眼睛,缓缓道:“您从元贞一年时就在这里了,对吗?”
顾情执杯的手微微一颤,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嗯。”
以一个黑户的身份苟且偷生,这日子说不出好过不好过。
沈玹面上不动声色,继续硬着头皮与顾情这个“诈尸”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说来,武安王长得似乎并不像贵妃。”
顾情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冷冷道:“陛下说的是。”
沈玹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顺势说道:“武安王这些年一直在边关守卫一方,功勋卓著。此次回京,却未能在皇城久留。”
顾情终于抬眼看向沈玹,语气冰冷:“陛下,可以不说阿鎏了吗?”
沈玹一愣,未曾料到顾情对沈鎏竟是这个态度。他压下心中的疑惑,追问道:“为何?”
顾情的神情依旧冷淡,声音暗沉:“就凭他是个天生的灾星,多灾多病,连累了整个顾家,不行吗”
沈玹眉头紧锁,语气发冷:“顾贵妃,命格之事,不可妄下定论。神鬼之说,更不可轻信。”
顾情却仿佛听不见一般,声音暗哑:“陛下还不知道吧?有的人是注定的天煞孤星,等到来日,莫说是顾家,就连他自己也不得好死。”
沈玹的脸色愈发阴沉,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听到“不得好死”四字时,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厉声喝道:“够了”
茶杯碎裂,茶水四溅,清脆的声响在屋内回荡。
顾情却冷笑一声。
“还请陛下保重,妾先退一步”
屋内只剩下沈玹一人,怔怔站在原地。
沈玹走出疏影苑时,风雪依旧。
来时的脚印已新雪覆盖,就像从未有人踏足过这片竹林。
他登上马车,心中思绪万千,久久无法平静。
沈鎏为何被称作“天煞孤星”?
顾情口中的“顾家大计”究竟是什么?
天边泛起一丝微光,黎明将至。风雪未停,寒意更甚。沈玹望着窗外发起了呆。
看日子,那南国来使差不多过两日便可抵达皇城。
结界中,有青影伫立在漫天飞雪中,顾情紧咬着下唇,最后又回到了院内。
阿鎏 ,别怪我
南疆,沈营。
沈鎏仍然趴在书案上,睡的死死的,却又让人感觉他只是浅眠一觉,只要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会不由分说的被惊醒。
这时,营帐的帘子被人小心翼翼的掀开,裹挟着一阵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