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疆》酻江

55、假意

　　沈楼面色阴沉的对韩位招手，将那封八百里加急的信递给韩位。
　　韩位打开信纸，脸色夜从一开始的浪荡花丛古井无波变得阴沉起来。
　　韩位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脸色变得好看一点，但取得的效果堪比破布绣花，聊胜于无。
　　韩位直挺的优雅下跪，道：“臣韩位仰赖如天之德托生于国舅府，不说鞠躬尽瘁，但敢保证，臣愿誓死效忠陛下，对陛下绝无二心，若有，则永世不得超生！”
　　沈鎏一看架势不对，便随着韩位一起轻飘飘的跪下去。
　　他也怕，怕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沈楼看了一眼沈鎏，沈鎏立刻垂下眼睫，轻声道：“还请陛下息怒”
　　沈楼到底没一直盯着沈鎏，只是摆摆手，没什么情绪：“起来吧，寡人没说要把谁怎么样，再说他这造反不是失败了吗？慌什么”
　　造反？沈鎏瞳孔微缩，心道：这不是才刚造完吗，怎么又来，又不是割韭菜，哪有天天造反的。
　　沈鎏慢慢起身，沈楼又看着他，沈鎏便自发拱手，道：“儿臣今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就先退下了”
　　沈楼点点头，看着沈鎏踉跄的身影渐行渐远，神色晦暗。

　　天色晚了，国舅府里的景致属实不错，奇花异草，亭台楼阁，流云水榭，甚是好看。
　　沈鎏在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
　　沈楼对他还是心有芥蒂
　　可他的母妃被沈楼逼死了，家族几乎是满门抄斩，在朝中孤立无援。
　　他一个没有依靠的人，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岁聪慧，可天下英雄豪杰比比皆是，难不成都比不过他沈鎏一个半大孩子不成。
　　正想着，不知是谁在身后推了沈鎏一把，沈鎏被吓的一激灵，差一点掉下去，沈鎏几乎是恼羞成怒般道：“韩位！”
　　秋千后的人不语，只是一味的将秋千推了更高，直到沈鎏刚刚好撞到他怀里才停下。
　　熟悉的青竹信引传来，沈鎏下意识的放松，可下一刻没由来的恐惧涌上心头，他想挣脱这熟悉的怀抱，跪在地上，心安理得的去跪这如今的九五至尊，他的父皇。
　　“愚卿，是我”
　　沈鎏是真的害怕这个杀了他全家的人，说话都带着点颤音，道：“儿臣方才冒犯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沈楼只是收紧手臂，想要对沈鎏说点什么，没过一会就放开了，只留下一句干涩的：“寡人不怪你”便走了。
　　沈鎏坐在秋千上，愣了好长时间。

　　这是沈鎏在国舅府里住的最后一晚，月色被黑云笼盖，沈鎏躺在榻上，双手交叠在脑后。
　　“殿下还没睡？”
　　这次来的人真的是韩位。
　　“嗯”我点点头，道：“国舅不也没睡”
　　唯一的光亮是床头的一盏油灯，灯光下，沈鎏看得见韩位欲言又止的神色。
　　“国舅可有什么要与我说的？没有就早些歇息吧”
　　韩位点点头，道：“陛下今日并不是忌惮你才让你走，造反之人乃是顾家旁支，与你母亲素来交好。”
　　“造反失败，他被压堂候审，说陛下无情无义，昏聩无能”
　　“你知道，我朝造反是死罪，陛下只能亲自下诏杀了他”
　　“陛下怕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引来杀身之祸，只好将你推的远远的”
　　韩位的神色太过于认真，以至于沈鎏竟真的肯相信这套说辞。
　　沈鎏脸色不变，声音里却藏着一点微不足道的哽咽，道：“他怎么不自己说？”
　　韩位愣了一下，小声道：“陛下没有和殿下您说的打算，所以也请殿下不要把这些话说出去”
　　沈鎏转过身去，也不看韩位，声音闷闷的，道：“我知道了，谢国舅大人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