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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小猫不能喝 ...

  •   绒又坐上了回家的车,靠在玻璃上看着窗外的霓虹陷入了呆滞。

      他在日禾那里聊到雨停,离开时也有些晚了,外边的地上也湿漉漉的,踩着不舒服,日禾干脆送了他张车票,叫实习生把人送到车站。

      在临走时,日禾说他十分珍贵且有价值,叫他务必小心。

      其实话说的有些早了,目前的绒又只能听懂什么叫小心和珍贵。

      猫还是第一次坐观光车,灿烂的灯光映在车窗上,竟让猫心底诞生了一丝诡异的忧郁和孤独,大抵是对话内容挑破了他心里自欺欺猫的窗户纸,一想到刚才的聊天内容猫更忧郁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蛮好来着,结果日禾告诉他,他很可能在第一天或者第二天就已经暴露了,尤其是他往返过医院,就算那大夫瞎,尤希尔也是不瞎的。

      至于尤希尔怎么处理这件事的,日禾也不是很清楚,也或许有其他人提前交代过,总之呢……

      郁恒之只会知道得比他更早。

      咪难以接受事实,并受到了沉重打击一蹶不振。

      他很想说不信,但是自家人从来没怀疑过屋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零食和头绳是哪来的,猫叹了口气,蔫蔫地更忧郁了。

      现在他连回家都受到沉重的压力,喵喵,难为他之前猫猫祟祟地藏,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连他们俩会对着自己这只猫说复杂的长难句都有了完美答案了。

      小丑原来是我自己。

      悲愤交加的猫这么一走神,差点就坐过站了,虽然现在还不是末班车时间,但要是绕着再开一圈回来,怕是今晚就不用回家了。

      大概是刚下过雨的缘故,老城区周边更是没几个人了,绒又磨磨蹭蹭地攀上窗台,发现人并不在家,不过他回来过。

      猫顶着一身潮气钻进了屋,桌上放着几瓶碳酸水,他凑近看看,都没开封,还冒着点凉气,猫用鼻尖蹭了蹭,说是凉,但也没那么凉了。

      人发现他很馋碳酸饮料了,猫趴在桌边看着有点蔫吧,心里却又愉快着,愉快和焦虑融合在一起让他的心脏怦怦跳,变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猫跟个发面团子似的叹了口气,毛毛还有点潮,爪垫也是,有些不舒服,心中的那点焦虑逐渐变成了焦躁,绒又忽然一个鲤鱼打挺翻下来,跑到浴室去了,他也不锁门,身上的衣物一件件地从门缝里飞出来。

      既然猫的秘密对人来说不算什么,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和上次不一样,绒又是以人的姿态去洗澡的,他坐在浴缸边上把玩着淋浴头,直到它呲出来的水流变得温热,浴缸冷的有些冻屁股,他干脆用尾巴垫一垫。

      日禾说,郁恒之很无情,无情又无趣,居然会把你养在身边。

      绒又觉得自己是不理解人的,可日禾也不见得会理解。

      他闭上眼去摸起泡泡的瓶子,现在身上没有毛了,他就试着往头发上涂一点,触感柔软绵密,往上涂又害怕弄到眼睛里,猫就眯着眼,边深沉地思考边谨慎地打泡泡,一不留神还是漏到了眼里,痛得脸蛋直接皱起来。

      好痛好痛,就像伤口被撒了醋一样痛,痛到柔软的猫尾都痛得打了个卷起来打哆嗦。
      郁恒之是猎人,是无论人还是异种都惧怕的死神,仅仅是远观他,便会觉得恐惧,猫所结识的几个人都这样说。
      水流哗哗响,绒又捧着水流冲洗眼部,刺刺的痛感减弱了许多,缓和后他不禁想,这段日子里,颇有凶名的郁恒之从来没让他这样痛过。

      猫闭着眼,又想起自家人的身姿,他不是很懂,但总感觉不太对。
      会不会是哪里有误会呢?

      冲洗掉潮湿水汽后,猫踩着水从浴室里出来,细嫩的皮肤接触到冷空气后传来冷意,他浑身湿漉漉站在客厅,光着脚走来走去。

      忘记拿替换衣服了……猫嫌地板冷,踩着丢出去的脏衣服在屋里走来走去,两脚兽的触感和猫肉垫的触感不一样,地板踩着硬邦邦的。

      猫在屋里到处乱走终于在柜子里找到了件宽松睡衣,似乎是件新衣服,上面印着小猫小狗图案,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反正他也没有什么替换的衣服,就这件了。

      客厅就开着盏昏黄的氛围灯,宽大的屋里绒又坐在地毯上咕嘟咕嘟地灌着碳酸饮料,品来品去不过是里头的泡泡把舌头炸得麻酥酥的,还带点酸酸甜甜的口感。

      原本蓬松的尾巴湿了水就变成了一根,他把尾巴搭在沙发上晾干,边晾边等人回来,可是回来后怎么办呢……

      绒又微微苦恼,他感觉到胸口处传来细微的不适感,应该是紧张。

      他会回来吗?回来后要怎么做?他真的知道自己是一只可以变成人的小猫咪吗?

      万一不知道怎么办呢?

      日禾和鼠の王说的话就是真的吗?

      绒又第一次在生存之外的问题上感受到了压力,回过神来他已经把手里的碳酸水喝完了,只剩个玻璃空瓶。

      他会不会就此被当做怪物抓走收容,或是被送去做研究切片呢……听起来很可怕的样子。

      这样想想,自己被赶出家门恢复自由身倒也不是那么难接受了。

      不,还是很难接受。

      有家的生活真的比风餐露宿好很多,猫阴暗扭曲地扭来扭去,绝不是因为他喜欢这里!

      猫开始理解为什么有的两脚兽会喝些东西来缓解压力了,泡泡带来的轻微刺激感过去后还是蛮上瘾的,能短暂忘记烦恼。

      咪舔舔嘴唇,伸出了罪恶的爪起开了新的一瓶,靠在沙发上随手摸本书打发时间。

      之前的杂志已经看得差不多了,手里是本绘本童话,出版日期磨得都看不见了,收录得故事也很杂,

      绒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因为不适应人的结构还左右折腾了会。

      时间很快来到了午夜,熬夜的猫开始觉得有点迷糊,不知不觉第二瓶饮料也快见了底,大概是摄入了太多糖分,加上本来就有些困了,猫整条窝在地毯上,沙发的毯子被扯下来紧裹在身上,没被吹干的发丝也卷曲着,尾巴夹在腿间,他打了个哈欠准备陷入浅眠。

      刚刚做看的故事变成了碎片糅杂进了猫的梦里,其中一篇童话他不是很喜欢,因为主人公并没有得到与之相称的结局。

      …

      “砰!”

      绒又从睡梦中惊醒,外面传来了巨响声惊动了他,昏暗的城区中逐渐亮起了几盏灯,他迷迷糊糊地窜到床上探头往窗外看,远处的内城散着亮光,把昏沉的天空照亮。
      是那边怎么了吗……?

      绒又搓了把脸,这下看得更清楚了些,那声音不是远处传来的,而是在附近,就在他揉脸的功夫,那沉闷的巨响又响了两三下。

      郁恒之住得这栋楼没什么邻居,外边的声大到对面的声控灯都亮了,黏腻又怪异的声音传进猫的耳朵,猫的听力很好,听得出是楼下传来的声音。

      “咕叽咕叽……”

      只不过这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他把自己裹成条毛毛虫,壮着胆子又往前凑了凑,这一看就差点把自己送走,有条黑漆漆黏糊糊的触须攀在围墙上,正在敲打楼下空屋的玻璃,绒又看清它身上有只惨白的眼珠。

      噫——!

      对上视线的瞬间他便觉得不妙,下一瞬黑影一闪而过,玻璃清脆的碎裂声传来,却不是触手入侵了楼房,尽管闪得很快,绒又还是看到了,那是把漆黑的镰刀如风般飞过来正中在怪物身上。

      猫拍拍自己胸口,摸摸毛,吓不着……

      还没等他缓过来,耳朵便捕捉到沉稳又熟悉的脚步声,绒又惊喜地抬头看去,险些又把自己送走,经过今天这么一遭,他觉着自己是有那么段时间不会产生好奇心了。
      隔着层窗户他也闻不见什么味道,外面大抵是刮了风,夜晚的风把楼下人的风衣吹得鼓起,碎发也撇到旁边露出了目光深邃的眼,视线在此刻交汇,远处的声控灯熄灭了,一切又回归了宁静。

      面对诡谲的场面,绒又首先却感觉到的是安全感。

      ……如果忽略他右手上正在滴着不明液体的马赛克就更好了。

      即便隔着层马赛克,绒又也知道那是某个异种的脑袋,他好死不死地在准备坦白的这天撞见了正在工作中的郁恒之。

      郁恒之意识到自己拿着不太对的东西,他往身后挡了当,又径直把它扔进可回收垃圾桶并贴心地盖上盖子。
      不,绒又想,这显然不是可回收的垃圾吧,真的好吗?

      欣喜吗,还是觉得恐怖呢?一时间他都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何心情,七荤八素的情绪像碳酸水的泡泡似的在胃里翻滚。

      ——一不小心喝太多了。

      郁恒之没上楼,他抬手回收了镰刀,刀尖上还戳着半截尸体,触手被斩断只剩个脑袋,武器化作阴影回归到本体上,他俯身扫了眼,模样挺像个章鱼。

      他把章鱼脑袋也塞进了回收垃圾桶。

      回到家前,郁恒之握着门把犹豫了,片刻后他还是推门而入,环视一周屋里没有猫,客厅的汽水瓶空了好几个,虽然本就是买给绒又的,但喝太多会……

      卫生间传来了冲水声和隐约地呜咽声。

      ……会吐。

      绒又在卫生间里吐得昏天黑地,洗干净爪子准备回去躺一推开门看到自家人差点吓飞,尾巴都竖着膨胀起来,像个白色的鸡毛掸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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