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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心脏的声音 ...

  •   碎瓦砾被鼠们清扫到旁边,露出块干净的地面,仔细看,是个半坏了的暗门,有凉风从边缘徐徐吹来,背后似乎有空洞,很大的空洞。

      鼠示意他把耳朵贴近那面暗门,感受那微弱又有节奏的凉风,猫立起的小尖耳朵忍不住甩了甩。

      砰咚,砰咚。

      好似错觉,又好像是自己的心跳。

      这条通道链接着内城的地下,世界树的内部废弃了无数条地下线路,鼠の王的藏身处恰好有这样一条路。

      它的尽头会通到哪里去?

      猫的好奇心忽地生了出来。

      (你听见了吧,某种东西在跳动的声音,不过这种声音人类似乎听不见。)

      绒又回想起了他初入内城的那天,他的确听见过类似砰咚砰咚的声音,柔和又沉闷,好似错觉。

      声音在回忆里逐渐和自己的心跳合二为一。

      猫恍然大悟。

      这是心脏的声音。

      *
      灾祸和污染出现以来,这颗星球上许多东西发生了改变,地貌,元素,生存方式,改变的活了下来,没来得及改变的死去了,旧的消失了,新的诞生了。

      正在微弱改变的人类幸存了下来。

      世界树常年被天膜笼罩,是座圆形的城市,在它成为人类末世中的庇护所前不过是地图上平平无奇的一个点。

      人类会选择它,除去地下富含能量的恩伯石外,还有旧文明时期发达的地下建筑群是主要原因,四通八达的地下通路最终汇聚在内城的中心,也就是今天的异种研究中心。

      某处地下实验室。

      “小鱼博士……?”

      实习生抱着整理好的资料匆匆小跑,叫住前面的人把资料递了过去,在对方接过资料时,实习生紧张地低下头,他几天前通过层层筛选才拿到了研究中心的实习资格,还未习惯这的环境。

      新接到的工作很简单,无非就是跑跑腿,记记数据。

      他入学时的年纪就比旁人晚,分配到的导师竟然看着跟他相差无几,人与人的参差更是让新人紧张不已。

      “这周……外城四区因为腐败病导致衰竭死亡的人数一共是十四人。”

      “比上次汇报少了呢。”鱼非荷翻看着资料,喃喃自语:“也对……病患的总数也没那么高了。”

      腐败病,源自灾后出现的新型病症,病因未知,治疗方法未知,从发病到死亡是一个漫长而无法终止的过程,尽管没有任何数据支持它有传染途径,官方还是选择了最常见的隔离方式来保证内城区的安定。

      鱼非荷解剖过腐败病患者的遗体,蜡黄的皮肤下是干瘪的组织和血管,血管的干瘪却并不是贫血造成的,再剖得深些,脏器和内部的表面组织布满了类似植物纤维一样的硬化。

      患者大概会经历三个阶段,抽芽,生长,成熟。

      并不是说他们的内部被寄生了植物,而是像一年生的植株般,等结下种子后就耗尽生命般逐渐枯死,蛛网般的纤维布满腹腔,患者大概率会衰弱而死。
      为了延长他们的寿命,就只能靠输血和营养液推迟死期。

      病因未知给它增添了许多玄学色彩,根据样本来看,目前的推论是外界产生的污染导致的,在曾经,这种污染会导致人体的结构发生变化,通俗点说,就是会变成异种,但在接种疫苗后,这种情况就很少有了。

      赐福者患这种病的概率很低,普通人只能尽量减少外出,降低患病风险,毕竟没人会拿命来赌一赌。

      “会好起来的,你看……这不是正在好转吗?”实习生鼓起勇气说道。

      “嗯,”鱼非荷微笑着:“会好的,我们都会……”

      【小鱼博士,请到三号实验室来趟,林博士在等您。】

      “我马上来。”

      三号实验室在研究中心是个挺神秘的地方,编号挺靠前,位置却很往下,有权限进出的人也很少,据说里面放置了某种大型污染物,因此看管得十分严密。

      不过也有进去的人说就是普通的实验场所,器材更昂贵些罢了。

      鱼非荷换上特制的防护服来到实验室,冷白色的光线打在实验室的中央,这里没有实习生,也没有助手,她靠在门上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带新人很累?”林博士和蔼地问她。

      “不,完全不。”她说。

      “那是有难题难倒咱们的小姑娘啦?”

      鱼非荷有点不显露的焦躁,手指紧紧绞住防护服下摆,又松开了。

      “感谢您把我叫来,老师,不然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

      研究中心里每年都会接收大量的毕业生,分配给各个部门当实习生,鱼非荷常常听见他们在闲散时间聊天,从小小的日常琐事,再到将来,未来的事情,偶尔还会有吐槽,吐槽世界对普通人来说太小了。

      他们对未来充满希望,生机勃勃的感觉让鱼非荷感到痛苦。

      知道得越多就越痛苦。

      因为,因为,明明就没有时间了啊……

      “你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呢,让年轻人来背负沉重的秘密还太困难些。”林博士语气平淡又轻松:“不过没关系,你还有老头子一块分担。”

      鱼非荷的焦躁在闲聊中缓解了些许,她调整好状态,按下了某处开关,实验室有隐藏的隔断,隔断墙缓缓沉入地下,露出后面被无数线缆连接的容器。

      砰咚砰咚、砰咚砰咚。

      容器内盛着颗还在活跃的心脏,每泵一下,它所产出的能量就会被运输成为维持城市运作的电力,看着那硕大的心脏,不禁就会想它的主人曾是什么样的惊天巨兽。

      “嗯——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说不定还能看见春天。”林博士说:“虽然外边已经不怎么开花了,哈哈。”

      鱼非荷拿着本子记录着心脏的活跃情况,无奈地回了句:“这可不好笑,老师。”

      “哎呀,乐观点嘛。”林博士笑呵呵地。

      距离世界终结还有——

      一百九十七天。

      *
      鼠の王极其会使唤人,啊不,猫,老鼠没有手打不开暗门,磨叽半天后只能迫使柔弱无力的绒又给它开门。

      绒又喘着气坐在地上,那门不轻快,要挪开大概需要十只又又猫,可根本没有这么多又又猫,于是他变成人来完成任务。

      深邃漆黑的通道口出现在眼前,凉飕飕的风更明显了。

      绒又被吹得起了鸡皮疙瘩:“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

      (下面有好吃的啊。)鼠の王邪魅一笑:(你知道这座钢铁丛林的食物来源么?)
      (就在下面。)

      植株需要干净的土壤来种植,普通人能食用的动物肉也是一样,虽然具体操作的形式不得而知,但研究中心地下会稳定产出食物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不仅是日常所需的肉蛋奶,药物的供货也来自这里。

      绒又听完把门关上了。

      (你干嘛?)鼠怒。

      “你是不是对我有误解?”猫也怒。

      猫怎么可能放老鼠进粮仓?

      鼠玩偶指了指自己的脸,上面没有可以进食的嘴,绒又尴尬地开始整理衣领,脸扭向旁边。
      老鼠小床还搁在那,没被压塌,它收集来的宝贝零散地放在旁边,偷来的矿石在其中发着幽幽的光,大概是拿来当夜灯用了。

      (你真就不想下去看看,不想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大宝贝嘛。)

      “说实话。”猫冷库的说。

      (我需要一颗亮点的矿石充当床头灯,碍于您之前端了我的打野点,现在请您高抬贵爪,帮我取颗大些的恩伯石回来吧。)

      “你要恩伯石做什么?”绒又才不信是用来当夜灯。

      见猫不像之前那般好糊弄了,鼠深沉地叹口气坦白道:(我的饭。)

      像它这种没有嘴的异种的确不需要吃饭,因为它是个玩偶,没有任何消化的器官,矿石中污染含量很高的同时也富含能量,可以作为异种的能源。

      虽然它几顿不吃饿不死,毕竟之前也是这么过来的,而且家里也不是没有存粮,纯馋而已。

      污染高的地方矿石就多,同样,强悍的异种也会伴随着出现。

      (你那些闪亮亮的东西,跟它的作用很像,但比它更好。)

      但显然绒又是不打算再给更多了,这点自知之明鼠の王还是有的。

      闪闪发亮,又非常温暖,和矿石带来的力量不一样,它散发着柔和像阳光般的香味,温柔又坚实地顺着四肢蔓延到胸腔——如果它有胸腔的话。

      真美好啊,阴暗的老鼠也这样感慨。

      最终绒又还是妥协了,因为他的确对内城有着强烈的好奇心,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即便熟知道理,绒又还会努力在闯祸的边缘大鹏展翅,不过他决定在雨停后就回家。

      刚下去还能正常走,往里点就又要钻管道了,绒又感觉自己也快变成老鼠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没光明正大过几回。

      内城庞大的地下结构的确有许多通风管,但格栅太小太密了,能通过的大概只有虫子而已,于是猫费劲心思想地把爪伸出缝隙,试图拨开开关,倘若有人路过,就能看到从格栅中探出白白的小爪子,左右勾勾似乎没碰到东西,只能不甘心地缩回去。

      绒又大概尝试了数次,终于咔哒一声打开了格栅。

      刚踏出门外就对上了张陌生的脸。

      路过的实习生:……

      家人们,好幸运,捡到猫了。

      绒又没犹豫化作残影就窜了出去,快得好似闪电,让实习生以为不过是幻觉。

      不,他看着地上飘落的两根猫毛。

      真的有咪来过。

      肥猫夺命狂奔中.jpg

      跑过拐角的猫又哒哒哒地倒了回来,跳上了矮墩墩的机器人,它正在待机中,猫按下了

      启动,启动!咪说你要起床!

      绒又轻车熟路地滑动起屏幕,一回生二回熟,还好这台小机器人跟医院里的是相似型号,很快就把地图投影调了出来,一看吓一跳,这duang大一个地图都快给猫看傻了。

      光这一层的面积就是医院地图的七八倍大,而这么大的图至少有六层,猫粗粗看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不是实验区域,他现在的位置被划分进了种植区。

      还是让鼠の王饿着吧,反正饿不死。

      猫遗憾转身准备打道回府,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向他袭来,目标明确,就是奔着猫来的。

      “咪咪,咪咪!嘬嘬嘬。”

      噫!他真是太受欢迎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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