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一二五（纯感情可跳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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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赶慢赶飙到一处隐蔽的新安全屋，萩原研二从车里扒拉出医药箱，随便戴上鸭舌帽和口罩，匆忙跑上楼。
他掏出携带的钥匙开门，一进屋就立刻反手锁上，走进卧房的位置，黑发黑眼的男人正满头大汗地咬着牙，将绷带缠在胳膊上，旁边散落一些沾了血的医用纱布。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诸伏景光依然没有卸下伪装。
“没必要来一趟，”他熟练地单手打结，嘴上说着，“只是皮肉伤。”
萩原研二插不上手，蹲下来，默默看着警校时期调侃两句还会脸红的好友，此时仿佛胳膊不是自己的一样，库库一阵倒药水，倒得他牙酸。
最终他只在销毁垃圾上帮到了忙。
等他收拾完，好友在身侧的诸伏景光才能放心摘下伪装，坐到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细长的烟。
“呜哇！泷酱！不要勾引我抽烟啊……”
一旦抽烟抽多了就会被贴心x酱暗戳戳丢各种“肺癌报道”，萩原研二有在很努力地控制烟瘾。他跑去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让夕照的黄昏和晚风吹进屋子，连同寒冷的空气一起。
诸伏景光神情疲惫地靠着沙发，并没有放下手中的烟：“抱歉，我就抽一会儿。”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坐过去。
“是行动不太顺利吗？”
“不，很顺利。”他昂着头，蓝色的眼睛微微放空，“我顺着当年神奈川暴力组织的信息，专查与长野县有关联的部分，抓到了一个关键人物，审讯出来不少东西。”
审讯……
萩原研二暂时避开了这个词：“怎么受伤的？”
“……他濒死反抗了。”诸伏景光又深深吸了一口烟气，冷静了一会儿，“没死，我把他丢在了当地警察署。”
说完一转头，对上了萩原研二担忧的眼神，他愣了愣神，咬着烟笑笑，说得轻松：“没关系，再给我点时间就好了。”
萩原研二伸出胳膊，使劲儿摁了摁他的肩膀：“我最近深入阅读了不少心理书籍，聊聊？”
他知道诸伏景光会答应。
这位安静又固执的好友，一直都很清醒，清醒地选择了这条难走的路，也能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心理问题。
但他太清醒了，就像当初在火场中拼命救下杀死了他父母的仇人一样清醒，清醒到无法坦然地接受一切。
“谈什么呢？”
手指微微抽动，诸伏景光控制自己从烟盒上转移视线，看着被冷空气无情带走的烟雾，细而淡薄，毫无反抗地融入四周。
“我只是做了一些，有点讨厌的事情。”
他想了想，补充一句：“可能有点过火。”
他明明回答了这个问题，却又皱起眉头。
“喔。”
萩原研二实在忍不住，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根特制薄荷糖，塞进嘴里，从左边推到右边，咬得嘎吱作响，诸伏景光确定他已经对这个薄荷程度脱敏，看来下次再做薄荷糖，可以加点冰片进来。
“是说审讯？还是说某些手段？你词典里的‘有点’，通常可不止‘有点’啊，那几年的经历影响很严重？”
对于萩原的直白，诸伏景光并没有惊讶，嗯了一声回道：“都有，不过比起过去，这样的小打小闹要好不少，但我以前不会在事后想那么多。嗯……好像，脱离了那个环境后，我会感受到更多的不适……”
踩断骨骼的声音，划破肌肤的触感，举起狙击枪后的心跳平稳而快速……他在不由自主地追逐着生死中的刺激，却又在日常的生活中猛地醒悟过来，只剩下徒然的厌恶感。
萩原研二打断了他越陷越深的思绪：“这可不是坏消息，过去那个环境下高度紧张，无法分心，满脑子都是那些事情。等到结束之后，该爆发的问题还是会爆发。现在因为环境变化而察觉了，总比触底反弹来得好。”
“这话好专业啊，萩原。”
“嗯哼，研二酱是无所不能的~”萩原研二拍拍胸口，对于自己一提包的心理笔记和专程拜访犯罪心理学家这些事情绝口不提。
谁让这群好友里就他比较擅长这个呢，将来还能给万一想往这方面发展的弘树一些建议。
“关于审讯这块儿，我、小阵平和班长都有深入学习过，面对罪犯的话，必要的手段是可以接受的，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们三个可以接手哦。”
“论经验还是我更擅长吧。”
“重点是这个吗！”
萩原研二无奈地鼓着腮帮子，摊手道：“你是担心被影响过的情绪，反过来影响到我们吧，那些踩线的手段。”
诸伏景光抿了抿唇。
“实话说，保护欲过线了，小诸伏。”
他撸起袖子，示意了一下肱二头肌：“先不提x，我们几个，哪个是需要你来保护的？虽说没有经历过深入的内部训练，但自从知道了这些未来后，我们可是把鬼冢教官的人脉打扰了个遍，该接触的不该接触的，都学了不少。”
“你还是我们救回来的呢，没有说服力！”
诸伏景光被他这句话一噎，差点把烟头咬瘪，干脆拿出来摁灭：“我不是在否认你们的能力……但有些事情——”
“如果阵平在这里，肯定会狠狠给你一拳，”萩原研二蛮横地打断了他的话，“怎么，要像个老头子一样，说‘我吃过的盐比你们走过的路还多’吗？”
“呃……”
“早在救你那次就说过，无论你和小降谷怎么想，手脚长在我们身上，接触你们，接触组织，是我们自己要做的，违规操作做了多少次，炸弹尸体欺上瞒下，不差那么临门一脚。”
“见过阵平暴揍炸弹犯的模样吗？知道警视厅内的变动都逃不过我的观察吗？”萩原研二眯起眼，哼哼两声，“小诸伏，我们可不是什么普照大地的大圣人，x有这个滤镜就算了，你怎么也有？是和x住得太近，被她传染了？”
“那段经历给你留下的单打独斗坏毛病，可得好好改正啊。”
诸伏景光被说到没脾气，他长叹一口气，瘫回沙发上：“我知道，我只是突然发现，我似乎对身边的人有恶意？”
将那些黑暗的、不好的东西满怀恶意地丢出来，展示出来，摊开在大庭广众之下，希望身边的人能看见，然后……等待某种审判。
比如她。
恶意？
萩原研二牙齿上下一合，咔嚓咬碎糖球，刺鼻的薄荷给他冲的眼泪直流，但他睁大眼睛，仿佛有一束光穿透了他的大脑，发出响亮的“叮”的一声。
他砸吧砸吧嘴，快速咽下糖碎，斟酌地试探道：“你是指，面对x的那种溢出的期待与坦率的信任？很难抗拒吧，我和松田也因为这个苦恼过，但那就是x的性格啦。”
猫猫眼的成熟男人疑惑地歪歪头，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扯动伤口带来细细绵绵的疼痛。
“好像不止……”
“我不想让x看到我这幅模样，却又希望她能……认清这个事实。”
他在试图恶意地打破你所期待的东西。
可当你、你们，没有选择离开的时候，他又在为这点卑劣的心思窃喜。
“嗯……”萩原研二决定换个方向来问，“同住的这段时间，x给你带来了负担吗？”
诸伏景光几乎没有停顿地回答：“不，没有，她做得很好。”
房间短暂地陷入了安静之中。
诸伏景光茫然了一瞬，他可能终于反应过来什么，扭过头，难得有点呆呆地看着萩原研二。
“虽说卧底不建议动感情，但擦边越线是公安的特长，圈块地盘还是可以的。”看透了一切的萩原研二意有所指，“我以为咱们中最单纯的是小降谷，结果你竟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吗？”
手上一套接一套，脑子却被抛得远远，不会还以为自己搞的是什么蜂蜜陷阱套消息吧……天，这竟然是景旦那做出来的事情！
“话说回来，从一开始，x对你和我们就不一样，特殊对待，研二酱很吃醋哦。”
并没有露出萩原研二期待的害羞表情，诸伏景光反而苦笑了两声。
“就是这个。”他捏着眉心，说得很慢很用力，“我不确定我对她……到底是感恩、愧疚？还是被特殊对待后的自得……也有可能是对她看见未来的能力的利用。”
“有时候我会想，她眼中的‘诸伏景光’，是我，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
x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在看见了最真实的我后，她还会用那样的目光注视着我吗？
诸伏景光不知道，他只能在相处的时光中见缝插针，不断地给自己加码。让她听见他对她的依赖，让她看见他处理罪犯的冷漠，让她习惯与他同住的日子。
他如愿获得了她的关注，但……
我又带给她什么呢？诸伏景光想。
从看见未来开始，一切都不是她该承担的负累，放弃轻松安稳的工作，从不停歇的努力，一步步牵扯进黑暗当中……
“x的感情过于纯粹，我……无法回馈她同样纯粹的东西。”
萩原研二反驳了他：“但她需要纯粹的回馈吗？”
“你觉得，x是什么样的人？”
“是黑长发恨天高一米七、上能狂飙机车下能通宵文案、做得了美食打得了罪犯的‘無明の騎士’？还是嫌弃社交、偷懒三餐啃面包、衣柜复制粘贴、错题记不住气秃阵平、倔得八匹马拉不回来、其实超好骗的小猩猩？”
“等会儿，小猩猩是什么……而且前面那个分明是谣言吧！到底为什么还没有辟谣！”
“就是这样，”萩原研二摊开手，“谣言是虚假的，无论留在她脑海中的虚假幻想有多么牢固，人的记忆是会被新事物一次次覆盖的，在真正接触过你之后，早就被替换了。”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她眼中的你，还是那个完美的诸伏景光呢？”
“我看吧，是你自己，想要维持她心目中那个完美的形象吧，小心思暴露了哦，诸伏酱~”
萩原研二终于如愿以偿地看见了两只迅速通红的耳朵。
“是，是这样吗？”诸伏景光目光逐渐游移，“好像有点道理。”
“结果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反驳过你的小心思。”萩原研二抽抽嘴角。
就在这短短的呼吸中，诸伏景光已经调整好了心情，那一抹红色极快地褪去：“因为你说的很对，萩原大心理医生，是我钻牛角尖了。”
“决定了？”
“不。”诸伏景光出乎意料地摇摇头，“在一切未结束之前，这种事情没有意义。”
“……说的也是，x酱好像不擅长处理这些呢。”
“所以……”
“别立flag！”萩原研二伸手一把捂住好友的嘴，用x常说的口头禅堵住后面的话，“而且哪怕你是我们的好朋友，你也得先过了我和小阵平这两关。”
“唔？”被同期“背叛”的诸伏景光开不了口，但眉眼间全是挑衅。
笑闹之后，确定朋友只是不小心把自己绕进去了的迷糊，萩原研二心情轻松了不少，他托着下巴，补充道：“我不会对你的私人问题多说什么。”
“但对于拯救我们，拯救其他人，那是x的选择。在这个选择上，她坚定得难以撼动。”
“从她选择改变未来开始，保护对她来说只是鸡肋，她需要的是引导者。”
“只有你能做到，诸伏，只有你是最特殊的那个。”
“嗯，”诸伏景光说，“我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所以，长野县？”萩原研二把原本的话题丢回来。
“这个我倒是一直没改过主意，”诸伏景光说，“她想做什么，做就是了。”
最差的结局不过是和黑衣组织正面对上，真到了那一步，他们手头的东西也足以做出不少事了。退无可退，顶多就是放弃一切小心谨慎，不再顾忌那个禁止言说的神秘存在，无论是联系零还是原隆政，又或者与工藤优作的国际刑警交接，他们反倒可以完全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牵制是相互的，威胁，也是相互的。
你扶着吃撑的肚子，慢吞吞地走出店铺，乌鸦从你头顶飞过，不知怎的，你感觉它骂的很脏。
和诸伏景光商量好后续计划，确定某位不听话的旦那会在去长野县之前老实一段时间，萩原研二这才安心地离开了安全屋。
前几天刚做好大修和保养的马自达被他好好地停入车库，下了车走出来，晚风徐徐，感觉自己完成了一件大事的萩原研二叉腰，心情特别轻松。
看着被路灯照射在水泥地面的影子，不知道咋想的，他突然蹲下身子，交叉胳膊，伸出三指，举高胳膊肘，晃晃。
哇，x酱诚不欺我，真的是一只超大猫猫！
“回来这么晚，就为了躲在这玩影子游戏？”
早在这声音之前，萩原研二就听见了刻进本能里的脚步声。
终于听见熟悉的汽车声音倒进车库，松田阵平决定下楼丢垃圾，正正好逮着了在这扭来扭去的自家幼驯染。
某位幼驯染脸皮超级厚：“这可是猫猫哎！”
“好长的猫。”
松田阵平在旁边蹲下，嘴上冷嘲热讽，动作上诚实地举起胳膊。
两个帅小伙儿就这么大晚上的，顶着飘洒的雪花，蹲在大路灯下，头挨头比划猫猫。
“从哪学的？”
“嘿嘿，不告诉你，你看，胡子还可以动！我是完美猫猫！”
“我才更像吧，来来来，动动耳朵。”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一二五（纯感情可跳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