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一一七 ...
-
虽然很少进入墓园拜访，但这些年你有过来续费，所以工作人员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位置。你记下后，想了想，道：“她旁边的合葬墓地情况怎么样？需要维修吗？”
“我帮您查查，稍等。”
工作人员翻着手册，这一次他翻了很久，久到你不得不出声询问：“是时间隔得很远，不太好找吗？我可以先进墓园看看。”
你记得原身父母的葬礼和墓地选址，都是由原身自己处理的，直接缴纳了二十年的管理费用，在十一年前你刚穿越来，为原身购买了紧挨父母的墓地，离开前还顺手帮忙清理过。
按理来说，原身墓地没问题，她父母的墓地应该也不会有问题吧，你记得这家墓园管理的口碑不错啊。
“抱歉，”工作人员翻完了所有册子，略显迟疑地望向你，再次确认，“您确定合葬墓地在这位女士的旁边吗？因为这位女士左右两侧都是单人墓位，并且葬入时间更早，一位是十六年前，一位是十四年前，名字似乎都对不上……”
“会不会是记录册出现了问题？”你困惑道，“她的父母是同一年葬入这里的，缴纳了二十年的管理费用，十一年前来拜访的时候我有看见过。”
工作人员不敢说得很绝对，再一次翻了一遍老册子，老册子上的笔迹有些褪色了，却也白纸黑字清晰地写着并不对应的名字。他将这本册子转过来，展示给你，委婉地劝：“您要不就去墓园先看看情况？许是记混了位置。”
你看得清楚那褪色的字迹，攥紧了手中的花束，勉强应了一声，提着袋子快步往墓园深处走去。
墓地在一个角落里，离守护天使雕像有点远，不过，背后刚好靠近一小片会长蒲公英的野草丛。周围没有其他人在，墓碑还是熟悉的模样，刻着每天都会被呼唤的名字，风吹日晒有点脏兮兮，你顾不得清理，将手中的花束放在墓碑前，扭头看向左右两侧的位置。
……工作人员说的没错，这两块墓碑的破损程度彰显着它们先来者的身份，名字更是在无人看护之后变得模糊不清。
你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环视周围，不死心地查看了旁边每一个墓碑，崭新的、老旧的、损坏的……每一个都不是。远离人烟的山林墓园中只有虫鸣鸟叫，簌簌风声吹动树叶，扰动斑驳树影，晃得你忍不住闭上眼。
大脑仔细搜刮大学之前的记忆，先是循环的学习、读书、查资料……然后是年轻的他们脸上无忧无虑的笑容……最后是一切的开始……
你从浴缸醒来。
环绕你四肢的水冰冷如海水，丝丝血迹缠绕着剃须刀，停留在出水口塞子旁。
你睁开眼睛，抬起手，用相同的动作，望向自己的手腕。
那里只有完好无损的皮肤，和当年一模一样。
模糊的记忆和你找到的身份证件，都让当时的你确信，这是一个有家庭、有亲人、有身份的原身，你理所当然以为自己是“身穿”，又因为更不科学的穿越异世，理所当然地忽视了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是身穿，为何要特地抹去伤口？
都能得到记忆了，为何对最近的过去小学和初中的生活没有印象？
原身的朋友、同学和老师呢？原身父母的人际关系呢？
就好像一个敷衍了事的背景设定，急不可耐地塞给了这具身体，漏洞百出到连补丁都懒得打。
半山腰的风有些凉意，吹得人直打冷战。站在这里发呆解决不了什么，该干的事情还是要做。你勉强收起混乱的思绪，心不在焉地给墓碑拔出杂草，掏出湿纸巾擦拭表面，放上贡品，摆正鲜花，魂游天外地搞完一切，向墓园外走去。
路过墓园管理事务所的时候，你还歉意地对探头的工作人员道：“好像是我记错了，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女士，”工作人员看你脸色不大好，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台阶湿滑，路上小心。”
你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警视厅。
想要了解当初的事情，没有比直接查看案件卷宗更快的了。
档案室的普通卷宗阅览权限并非开放，除了部分部门，例如搜查课、安保科这类经常和卷宗打交道的部门以外，其他警察需要两名担保人，经过核查、审批，才能拿到通行许可，并且每次进出档案室必须登记姓名。
你从入职第一天就琢磨着申请了这项权限，当初为你担保的是你的上司和你的教官，顺利通过审核，得以在后续七年遍览档案室。
这个卷宗不一样。
涉及了血亲关系，遵循利益回避原则，相关人员想要查看这份卷宗，就必须另打申请。
你当然可以拜托与该卷宗无任何关联的伊达航帮忙偷着看两眼，但……这件事情，和主线，和剧情，和黑衣组织都没有关系。什么是事急从权，什么是公器私用，你心里要清楚。
藤川警部拿着你写好的申请书，抬抬老花镜，申请书上写的理由当然是冠冕堂皇的书面说法，给双方一个台阶罢了。他看看你，又看看手里的白纸黑字，憋了半晌，还是没憋住对下属的关心，斟酌着问：“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要看这个案子？”
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讨好地双手合十：“就，今天去扫墓了，发现忘记了很多事情，想看看细节而已啦警部……”
“真不是又想干什么危险的事？”藤川警部对下属这套已经免疫了，狐疑地上下打量你半晌。
“真不是！”你举手发誓。
看不出什么破绽，藤川警部拍拍文件，让你留在办公室里：“在这等着，我去给你交刑事部，拿来后你就在厅里看完。”
“一天天的，哪一个都不省心。”他背着手咕哝着往外走，你心虚地罚站一样站在那，揪揪裤缝。
你父母案件卷宗的保密程度不高，和普通案件没区别，虽然涉及了暴力团体斗争，不得不在公安部那里过了一手，但相关团体早已处理干净，该收押的刑期漫长，该死刑的坟上野草都三米高了，一桩旧案罢了。
麻烦就麻烦在这个“公安部过了一手”上，审核会平白多出一道，藤川警部干脆自己亲自拿着去刑事部部长那里问，省得浪费时间。
松本清长拿过文件，翻了翻，颔首：“是上次那个枪击案子中救了我的人手，因此受伤的那位女警吧。伊达交上来的报告里，案件协助总有她的名字。我和原抱怨过好几次，都是自己人，竟然没把好苗子留在搜查一课。”
“就是那姑娘，”藤川警部此时哪有半点嫌弃你的样子，听到别人夸，脸上老亮堂了，话里话外带着骄傲，咣咣就是一顿输出，“努力得很，肯下功夫，空闲时间卷宗不离手，巡逻还收到过不少表扬信。”
“这案子她家里当年沾了点边，公安那边过了一手。她是老老实实走的流程，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去，我干脆顺手替她把申请带过来。”
“这么上心，”松本清长半开玩笑，“没想让她接你的班吗，野村不是挺不乐意的？”
“嗐，当年野村拒绝升职，就该预料到迟早得接班，”藤川警部摆摆手，不想对这位奇葩钉子户说什么，“她对接班这事儿更没兴趣，风里来雨里去辛苦了这么多年，哪能让她继续耗在机动队？”
“你有想法？”都是警视厅老人，松本清长顺口追问，他其实蛮想把原家的这位后辈调去公安部的。
藤川警部一下子就看穿了松本清长的打算：“上次你从我们那捞走了一个好姑娘，一年半载都没个信，这次我可不会轻易放人。”
“我是发现她英语和中文都很不错，局长开会说后两年国际搜查研修所要扩招，她就挺合适的。”
“国际搜查研修所太大材小用了，”一个只负责教学的部门，浪费人才，松本清长不赞同，“犯罪组织对策部不也缺会外语的警察？一直在对内招人。”
藤川警部敏锐地察觉不对：“你的人都提交了什么？这机动队转对策部……可不好跨啊。”
松本清长找出印章，盖在文件上，模棱两可：“不少，我都给记着呢，保证不亏待原家的孩子。”
“……那是我们机动队的。”藤川警部深吸一口气，接过盖好章的文件，“就多余说话，从我这儿捞人捞得眼都不眨。”
藤川警部板着脸出去，火冒冒地回来，瞪你的同时还能把文件和卷宗塞给你：“看见你就来气，去去去，看完自己去档案室还。”
“诶？警部……怎么了嘛……诶……”
把一头雾水的你赶出办公室，藤川警部坐在椅子上忿忿，好一会儿才得空，摸出抽屉里的电话簿，戴上老花镜，数了数，拨打座机。
“啊，山口，坂信警部在吗？我找他有点事……”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一一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