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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飓风蝶（下） 40k泰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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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哈姆雷特说，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
在我特别想死的时候，蓝甲的杀手总是不在；他非要等待我抽烟抽一半、尿没撒干净或者正等着吃午饭的时候跳出来，打算把我送上路。然后我说不想死，他就呆滞地站住，任由我逃脱。
就不能不管不顾地把我捅死吗！
他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有时候我都很烦，但看到他的武器，我还是没有办法让自己撞上去送死。说来蹊跷，明明他是来杀我的，可我一看到他就特别想活，直到他走了，那种渴望死亡的心情才会卷土重来。
我去蜜香阁买了两杯柠檬水。他就站在店门外，忍受别人惊讶的、打量的目光，歪着头看我扫码点单，拿走饮料。我站在他的面前，他的头盔也微微转下来，盯着我看。我甚至都没到他的胸口。
“你要喝吗？”我递给他一杯，“不过你这一身，上厕所会不会不方便？”
他既不接话，也不接柠檬水，只是用头盔上那两点荧荧红光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他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饱经风霜、人种模糊的脸。
好多疤痕，额头那个算是眉钉吗？我想了一会儿，把柠檬水往上举了举。男人接了下来，搓了搓吸管的外包装，很快就喝了第一口。这画面十分诡异，看着他啜饮冰鲜柠檬水，我连我手里的饮料都忘了，看着他认真品尝时蹙紧的眉头哈哈大笑起来。
俄罗斯谚语说：无端发笑的人是白痴。我狂笑不止的理由也很难评，所以我现在的状态可能无限接近于白痴。面前的人只是严肃地喝下一大口柠檬水，一口下去，杯中的液体就只剩下不到六分之一了。
他把吸管移开，看我的眼神带上了一些关怀。他也终于说了第二句话：“太甜了。”
“有吗？”
敌人认真地点了点头。他思考了一下，大概是有点在意我的心情，又补充了一句：“挺好喝的。我很少服用味道这么浓郁的食品。”
我则在想，用四块钱的柠檬水能收买这个看起来比铁还要刚硬的杀手吗？
和他对视六秒之后，我撇开了头，决定稍微留些余地进行谈判：“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我吗？”
“因为你未来会引发一场很大的危机。”杀手回答得非常干脆，“你现在还不认识我吧。我叫德米特里安·泰图斯，是你的受害者之一，也是和你相处最久的人。”
无妄之灾啊。首先，我实在无法想象自己会在未来惹出什么样的大祸，以至于要一个这样的人来把我砍成肉馅；其次，这种事也被讨论过很多次了——一个脑子里想犯罪但是其实还没犯罪的人，真的要因为自己的想象力而遭受审判吗？
“我干了什么？”最后，我略显期待地问起未来战士、未来杀手、德米特里安·泰图斯。
“你背叛了我，毁掉了我的家乡，以及大概四百亿人口。”
那我是有点该死。听完他的话，我的笑点荡然无存，只能嘬一口柠檬水掩饰尴尬。
“我这么强吗？”
“那倒不都是你干的。”泰图斯向下瞥了我一眼，“你真正做到的其实只有第一点。”
蝴蝶效应啊。我咬着吸管点点头，“那我害死□□了吗？”
“那是谁？”
05.
我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站在泰图斯的面前静候一死了。不过，直到我喝完我手里的饮料，他也没有动手。我看向他的时候，他一直在抬头，打量着周围的街道和楼房。等我低头玩手机的时候，时不时也会在屏幕里看到他盯着我瞧，神情颇为复杂。
借着手游加载阶段的黑屏期，我猛地回头，也不管他再次成功避开了我的眼神假装神游望天，问：“所以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辜可爱，舍不得杀我啊？”
“没觉得。”
他一定在嘴硬。我撇撇嘴，把空杯子丢进垃圾桶。
“你的上司是不是要求你一定要杀掉我才能回去？”
“也不是。”他把他手里的空杯子也塞给我，“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最后会那么做。”
其实我也不是很理解我为什么会背叛他，首先我不认识他，所以现在的我没有什么动机去做这件事，其次——那时候的我直到我这样会害死四百亿人吗？
“搞不好，我可能单纯觉得死那么多人很奇妙。”以我对自己的理解，这一切很有可能只是因为我想犯个贱。说完，我紧闭双眼，等着泰图斯一刀把我秒了。
“你不是那样的人。”
想象中被劈开的疼痛没有到来。我睁开眼睛，泰图斯的表情里略带惆怅，略带疑惑，却没有仇恨。他带着探究的意味打量着我，说道：“你不了解现在的我，但我了解未来的你。你大概只是……不适合那里。”
“……那我为什么会背叛你？”
“大概，和我来到这里的理由，是一样的。”
“说人话。”我连续上了很多天的面试班，累得要死，已经无力思考这么复杂的语言。
泰图斯没有继续解释。在我还没来得及意识到时，他就已经举起一根手指，力道轻柔地从我的额前抚过，把几绺要扎进我眼睛里的头发拨开，别到我的耳后。
“你背叛我，是为了创造一个没有我的世界。
“我原谅你。”
好复杂，好混乱，好奇怪，奇怪到我想不到能不能还有奇怪之外的词来形容这种感觉。他再次起身，走向人流之中，引来其他人频频侧目。我呆愣愣地看着他逐渐远去，心中涌出一阵预感，这大概真的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我抬头看天空，没有他的世界一如既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