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二的错误驯养方式》九霄飞星

54、家人

　　“公子，这这这，这是最像的。”
　　小厮连连惊叹。

　　俊美公子看着上边的地点，缓缓勾出一抹微笑，“县衙么。”
　　他缓步行于街道，往县衙而去。

　　谢明灼在屋内雕琢着一枚木雕，手中执着刻刀，每一笔都精心勾勒。
　　他揉了揉发疼的眼，原先拿着笔杆子，白皙的细手大拇指处被磨出了茧子。

　　他轻轻地呼去木雕上的碎屑，摩挲着木雕人儿轻轻莞尔的唇角，他露出了一抹温润的笑意。

　　屋外的下人敲了几下门，“大人，府外来了几名男子，说是落落姑娘的家人来了。”

　　谢明灼一怔，一时不慎，刻刀划出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染在木雕上。
　　他看着木雕人儿，左手攥得及紧。

　　下人见门内的大人未回应，又开口问了句：“大人？需要先跟落落姑娘说吗？”

　　下人说完后，门一下便打开了。他迎上的是大人阴沉的眼神，宛若眼中凝聚着风暴，下一瞬便将无数的雷雨倾泻而下。
　　“闭嘴。”

　　“那人在何处？”
　　“就在、就在府外候着。”

　　谢明灼提步而行，下人识相地跟在他后头，大气不敢出。
　　他发觉大人今日变得与往常的随和不同，给人以强大的压迫感，那眼神中带着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谢明灼来到府门不远处，就见外头站着三位男子，为首之人面容俊美。摇扇在胸前微微拂动，带着淡然自若的笑意。

　　他后头的一位小厮，手中捏着的正是谢明灼所发的启示。
　　后头的二位小厮眼神审视了一下谢明灼，为首的公子同他们窃窃私语了几句，小厮表情变得柔和，看向谢明灼的视线也变了。

　　“在下王行之，见过大人。”
　　小厮也随着他行礼。

　　谢明灼虚扶，一双眼神注视着王行之，视线仿若能在他的面容上烫出一个洞来。
　　“你说你是落落的家人？”

　　王行之微一侧头，后头的小厮便拿了那副告示，指着上边的女子。
　　“正是。”

　　“这年头坑蒙拐骗之人甚多，有何信物？我如何信你？”
　　未等王行之回复，他回头的小厮便掩面哭泣，哭出了声。

　　小厮哽咽道：“表小姐为了不想嫁那孙家大公子，几月前便逃婚。家里人都寻疯了，我家公子寻了好几处地方，总算在此处寻得线索。”

　　他身侧的另一小厮却眼神凌厉，“公子，此人咄咄逼人，莫不是他才是坑蒙拐骗之人！我家表小姐性子单纯，这告示哄骗替她寻亲就能得其信任，实则圈禁在府中。等我们来了，却又将我们拒之门外，是何道理？”

　　“小竹，小叶怎可如此无礼，谢大人并非如此假仁假义之人，他也是出于对表妹的关心。谨慎些总是好的。我是她表兄，她本名为宁婉，这是户籍帖。”

　　谢明灼接过那东西，翻开一看，记载很细致，还附了画像，和乔卿落一模一样。
　　他眼底一沉，上边属实没有任何纰漏。

　　“欸，怎么都站在此处，这位是？”
　　乔卿落从街道的远处而来，缓步上台阶，见到府门前站着许多人。

　　谢明灼眼中一诧，下意识地用袖子遮住了手中的户籍。

　　王行之一见来人，他的眼神怔住了。视线从头到脚的审视，带着端详、犹疑。
　　这是他见过最像的了。

　　眼神流转，这些情绪也仅是流露一瞬。
　　他快步上前就要抱住乔卿落，却被谢明灼的手臂横拦在前。

　　“表妹，我找你找得好苦。”他光是说着，眼眶中便流出了热泪。一脸懵的乔卿落看着面前一个大男人哭得泣不成声，她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不是，大哥你哭得有点......”
　　“表妹！你还记得我，你都叫我大哥了，对！就是大哥，你先前便是这么叫我的。”

　　乔卿落嘴角抽了抽，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哥只是一种礼貌的见面语称谓。

　　王行之顺着这个“大哥”的称谓，扭头便冲谢明灼说道：“表妹对我还有印象，你还有何质疑的？”
　　王行之将谢明灼的手甩开，站在一旁的乔卿落插不上一句话。

　　“啊？”

　　“表妹，瘦了，瘦了，这些个日子你受苦了。是大哥不好，大哥就不该逼你去成亲，你打我骂我都行。”
　　“我们.......”
　　“这些天你都去哪儿了，怎么会在这儿？还有，你怎么好似不认得我一番？”

　　乔卿落仔仔细细地打量面前男子，脑袋中没有任何印象。
　　对于这个人，她是感到陌生的。

　　谢明灼将手里的帖子都要捏碎了，脸色阴沉得骇人。
　　“诸位，先进去吧。”

　　从院内到厅前的短短一段路，都是王行之在同她说话，她连个插话的缝隙都没有。

　　“你还记得小雀吗？当时你喜欢，我给你买了一只，当时下人失手打开了笼门，飞走了你还哭了好久，非得缠着我找回来。”

　　“还有儿时你自己做了一把小油纸伞，非要下雨天出门未曾想下雨天伞全烂了，咱俩淋了个落汤鸡。”
　　“记得你十岁生辰......”
　　对于这个人，还有他所讲的那些事，她一个也想不起来。

　　他讲得眉飞色舞，一来到厅前，被邀至座上。王行之合扇，将其放置一旁，连喝了好几杯茶。

　　“这么说，你很熟悉落落？”
　　“落落？”
　　王行之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了乔卿落，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他冲乔卿落笑了笑，又扭头望向主位上的谢明灼，“谢大人，可否将户籍帖还予在下。”

　　谢明灼将户籍交由身侧的小厮，王行之便展开在乔卿落眼前。
　　“你为宁婉，蕲州宁家二小姐。当我拿着这张告示寻你时，街上人说，你记忆有损，都是哥哥不好。”

　　王行之皱着眉头，长叹一口气，愤愤地握拳锤了一下桌面。

　　他身侧的两个小厮也说，“是啊，小姐你走失之时，公子都急疯了，到处寻你。功夫不负有心人，还好小姐平安无事。”

　　在王行之垂手叹息时，乔卿落仔细地摩挲了一下这帖，纸张、印章，属实无错。

　　方才乔卿落细细地听着，王行之一口气将二人往昔的经历说得如此顺畅。
　　她可能真的找到家人了。

　　“祖母听闻你失踪，病倒于家中，万幸的是你平安归来。”
　　王行之说着，他站起与谢明灼恭敬地作揖。

　　“这些时日，婉儿多谢大人关照，行之在此谢过。”
　　“不必。”

　　“你方才说什么祖母？”
　　王行之扭头看她的眼神时，神情有变，从欣喜变为忧伤和一些乔卿落看不懂的情绪。

　　“就在你失踪后，祖母一时气急攻心，病倒了。她本身年纪大了，受不住打击，担心你在外头吃不好穿不暖，万一有个好歹来......她思虑过重，近几日病情又加重了。”

　　王行之看向乔卿落，眼中带着恳切，“表妹，你跟大哥回去吧。”

　　乔卿落皱着眉，眉宇间带着犹豫。她本身是很期待能找回自己的身世，但真正的家人找上门，她反而没有与亲人相见的热切和期待。
　　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一切都发展得太快了。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乔卿落刚开口，远处的谢明灼心中便凉了半截，他知道乔卿落有离开的一天，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反观王行之扬起一抹微笑，“要不待会儿？”

　　“王兄舟车劳顿，回去也不急于这一时。”

　　“谢大人，我知晓你的好意，只是祖母的病拖不得。她见到表妹，才能安心，病情也许会有好转。”

　　“只是天色尚晚，出行不便，还要收拾行李，要何时出发也是得先看落落的意思，王兄觉得呢？”

　　王行之看了一眼渐渐昏暗的天色，黄昏被黑暗吞噬。

　　乔卿落看着谢明灼，又看向身侧的王行之。
　　“明日再出发吧。”

　　王行之挑起一抹笑意，“都听表妹的。”

　　王行之被谢明灼安置在南院，下人领着他们过去。
　　乔卿落也正要离开厅内时，谢明灼叫住了她，“落落。”

　　“嗯？”
　　乔卿落扭头看向他。

　　“你真的要离开吗？”

　　“我的意思是你要回家，还会......还会回来吗？你找到家人了，我该替你高兴才是，但我还是......我只是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要分别。”

　　谢明灼说得语无伦次，他已经不知道嘴上在说些什么，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希望她别走。

　　乔卿落一笑，“你是不是傻，我与家人相认了，只是回一趟家，又不是不会再回到琅东镇。我当然还会回来，况且这里还有爷爷，还有好吃的梨花糕。”

　　谢明灼听她这么一说，自己反倒不好意思地挠头一笑。
　　他心里还是惴惴不安，对于王行之三人，他还是有种异样的感觉。

　　“哎呀，你安心啦，虽然说我现在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但是没准我回到熟悉的地方，一下就记起来了呢？我真的很想找回记忆。”

　　谢明灼剑眉紧皱，心里藏着许多事。
　　乔卿落拍了拍谢明灼的肩，哈哈一笑：“喂，你看你皱的眉头，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

　　谢明灼也被她逗笑，“啧，这是什么比喻。”

　　他想到了什么，从左袖口拿出一样东西，塞在她手里。
　　“诺，给你的。”

　　乔卿落看着躺在掌心的缩小版自己，刻的惟妙惟肖。
　　“你自己刻的？”

　　谢明灼不由翘起嘴角。

　　“嗯哼。”

　　“看不出来啊，你做的糕点有点不太行，但木工这一块还是有点天赋。”
　　“能不能只说后边的那句话......”

　　乔卿落摸着小木雕，越看越喜欢。举起小木雕，靠在脸侧，“嘿嘿 ，一模一样。”
　　“总之呢，谢谢啦！等下回我学一手技术，我也刻一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