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开物 以心为尺》涓涓不止江河生

5、第 5 章

　　青铜浆液漫过眼睑时，陆昭明看见了初代巨子的记忆。那是个星坠如雨的夜晚，墨衡站在龟裂的玄冥鼎前，将九枚青铜钉依次钉入弟子们的天灵盖。当最后一声惨叫消散，鼎身上的贪狼星纹突然活过来，化作流光钻入巨子左眼。

　　"原来所谓镇锁，实为饲虎......"

　　陆昭明在熔浆中睁开双眼，瞳孔已化作转动的浑天仪。他看见自己骨骼上浮现的星图，与鼎耳碎片正在重组为某种古老器械。当最后一滴青铜浆液渗入丹田，识海中突然响起八百年前的声音：

　　"墨家儿郎，可敢执尺量天？"

　　熔炉轰然炸裂，陆昭明踏着星辉走出。他右半身已完全青铜化，齿轮咬合处流转着水银光泽。左手却保持着血肉之躯，掌心紧握着未融合的鼎耳——此刻这枚碎片正与贪狼星共振，在他周身形成赤金双色的灵气漩涡。

　　璇玑阁主的北斗阵突然凝滞，七枚寒髓针在离他三尺处崩解。老者道袍下的机关齿轮发出刺耳摩擦声："不可能！墨衡当年都未能......"

　　"因为师尊留了后手。"陆昭明抬起青铜右臂，指尖射出缠绕星辉的机簧丝，"您没发现吗？历代守鼎人，都少了一魄。"

　　机簧丝刺入璇玑阁主胸腔的刹那，陆昭明看见了隐藏的真相：道袍之下并非机关，而是浸泡在汞液中的墨衡右臂！那条手臂掌心刻着与他相同的星图，此刻正疯狂吞噬着贪狼星力。

　　"好个欺师灭祖的老匹夫！"陆昭明震碎机簧丝，青铜五指插入自己左胸。当半颗机械心脏被扯出时，璇玑阁主突然发出非人的惨叫——他体内竟浮现出九枚青铜钉，与初代记忆中的镇魂钉如出一辙。

　　整座测星台突然拔地而起，化作巨型浑天仪悬于苍穹。陆昭明足踏星轨，看见北荒大地浮现出二十八宿的投影。他左手的鼎耳碎片自动分解，在掌心重组为刻满星谶的青铜算筹。

　　"角宿归位，苍龙点睛！"

　　随着这声敕令，东方七宿的星辉凝聚成笔，在陆昭明眉心刻下星官纹印。他青铜化的右臂突然剥落表壳，露出内部流转星河的水晶骨骼——这正是《天工开物》失传的"星髓为骨"秘术。

　　当贪狼星被二十八宿锁链束缚时，陆昭明突然听见识海中的碎裂声。星图烙印深处，初代巨子留下的神识发出冷笑："你以为挣脱的是枷锁？不过是更精致的牢笼......"

　　他猛然低头，发现左手指缝渗出银白色液体。那些未完全融合的星髓，正在皮肤下勾勒出全新的囚龙纹——与玄冥鼎内壁的图案完全一致。

　　西北天际突然亮起三盏血灯，陆昭明认出那是仙门诛魔令的标记。青铜化的右眼自动解析光影，在千里外的云层中，他看见九艘刻着饕餮纹的楼船正破空而来。船首老者手持的玉尺，与他怀中算筹产生诡异共鸣。

　　"终于来了......"他碾碎掌心血痂，星髓骨绽放出耀目光华，"囚龙阁的老东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