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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荆棘之门 ...

  •   实验室。
      艾琳注意到怜司左手戴着烘焙用的隔热手套,右手却握着手术刀。灶台上摆着造型完美的马卡龙,每个都精确得像是用游标卡尺量过。
      "杏仁粉与B型血的配比经过37次调试。"他突然顿住,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只是处理过期血浆的废物利用。"
      她忍着笑看他故作镇定地调整烤箱温度,忽然瞥见他的袖口在颤抖。那道狰狞的烧伤疤痕从腕骨延伸到小臂内侧,像是被什么利器反复切割过。
      "你的手......"
      "与你无关。"他猛地拉下袖口,不锈钢托盘与大理石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格外清晰。这时她才发现料理台角落摆着哮喘吸入器,薄荷绿的表面布满划痕。
      地下室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怜司几乎是瞬间挡在艾琳身前,手术刀在月光下划出冷冽的弧线。当他们冲进实验室时,看到奏人正抱着开膛破肚的泰迪熊蜷缩在解剖台。
      "棉花...棉花不够了......"紫发少年哭得打嗝,人造棉絮沾满泪痕。
      怜司叹了口气,从白大褂暗袋掏出针线包。艾琳惊讶地发现那些缝合手法与处理人类伤口无异,更不可思议的是泰迪熊体内塞着几颗包装完好的薄荷糖。
      "下次再弄坏,"他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就给你换成仙人掌填充物。"
      奏人破涕为笑的模样让艾琳心头一颤。这个瞬间的怜司不像冷血科学家,倒像是替弟弟修玩具的普通兄长。直到她注意到墙上眼睛闪光的吸血蝙蝠——昨夜此时段的影像正在被逐帧删除。
      怜司的白大褂下摆突然着火——因她替换了酒精灯燃料。在众人闻声混乱赶来救火时,她衬机脱身,发现他藏在天花板夹层的铁盒:褪色成绩单、哮喘吸入器、未送出的母亲节贺卡(涂抹成黑洞图案),以及裹着糖纸的崭新薄荷糖。艾琳拆开薄荷糖,故意咬偏留下虎牙凹痕,她古怪地认为,这样怜司发现后会一不小心默记了她的牙形。
      当艾琳回到实验室,正撞见怜司烧毁新实验记录,灰烬中飘出张泛黄照片——十岁的他抱着奖杯,身后贝阿朵莉切的剪影如扼喉的黑手。
      “母亲说感情是劣质试剂。”他波澜不惊,碾碎薄荷糖撒入壁炉,“会污染方程式精度。”
      艾琳径直走近,将从花园里折的玫瑰刺扎入他掌心:“那您颤抖的睫毛算什么?误差值?”
      ……
      十岁的白大褂浸透雨水,他蹲在贝阿朵莉切摔碎的红茶杯旁拼凑继承文书残页。她捡起被他泪水晕染的「逆卷修」印章,从袖中抽出他藏在暗格的手写遗嘱——「若我死于哮喘发作,请母亲承认我比兄长多解开了三道血族方程式」。玻璃渣中漂浮着他烧毁的日记残页:"7月4日,母亲将修的名字刻上继承碑,我的解剖刀第一次精准刺入活体心脏"。
      「你怎么会知道暗格密码!?」怜司在记忆迷雾中扯住她手腕,他们正踩在他烧毁的十六岁生日录像带上。卡尔海因茨的声音从燃烧的胶片里渗出:「贝阿朵莉切请求我赐死次子,说他的嫉妒心会污染逆卷血脉。」
      ……
      深夜的藏书室,羊皮纸的霉味与血族契约的腥甜交织。大夫人科迪莉亚的画像被插满绫人的匕首,腹部裂口塞着奏人烧焦的泰迪熊;三夫人克丽斯塔的画像缠绕着昴的锁链,眼角贴着卡尔海因茨亲笔写的"瑕疵品"标签。艾琳抚摸着《逆卷族谱》的烫金封面,指尖在"贝阿朵莉切"的名字上停留。突然袭来的冷风掀起书页,泛黄的照片飘落——十岁的怜司抱着全国奥数冠军奖杯,身后的母亲却只露出半张冷漠的侧脸。
      "那是他最后一次领奖。"
      修的声音混着棺材特有的松木香。她转头看见他倚在暗处,耳机线缠着克丽斯塔的珍珠项链:"知道为什么宅邸没有贝阿朵莉切的画像吗?"
      艾琳举起从厨房找到的银制烛台,火光映出墙壁上的焦痕:"因为代家主大人每年忌日都会烧毁一幅。"指尖抚过碳化最严重的位置,"这里原本画着他接过奖杯的场景吧?"
      修的蓝瞳泛起涟漪。
      这是两周前她从月浪家族情报网买来的秘闻:真正的继承仪式早在十年前就已完成,怜司手臂上的灼痕不是诅咒,而是代家主的血契烙印。

      次日清晨,艾琳在藏书室发现本烫金封皮的《血族谱系考》。正要翻开时,阴影中突然伸出缠着锁链的手。
      "这不是你该看的。"修的声音带着棺材特有的寒意。他耳机的漏音里传出小提琴独奏,曲调竟与礼人常哼的安魂曲如出一辙。
      书页间滑落的照片让他们同时僵住。泛黄的画面上,十岁左右的怜司穿着笔挺西装,正将奖杯递给满脸骄傲的贝阿朵莉切。诡异的是照片背景里,科迪莉亚的画像眼睛部位被烧出两个黑洞。
      "他烧毁所有合影的那天,"修摩挲着锁骨处的银链,"把灰烬混进我的晚餐血饮。"
      她想起昨夜厨房里颤抖的烧伤疤痕,突然意识到那些伤痕的排列形状——分明是挣扎着从火场抢救某物的灼痕。

      "好奇心会灼穿猫的爪子。"怜司的解剖刀架上她脖颈,"冯家没教过这个?"
      "教过更实用的。"她反手亮出袖中银匕,"比如如何切开伪善的喉管。"刀光擦过他耳际,钉穿背后袭来的石像鬼。石膏碎片簌簌落下,露出藏在胸口的鎏金怀表——表盘内二夫人贝阿朵莉丝的画像正随毒药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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