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暮色马车 eveni ...
-
十九世纪末的哥特式古堡矗立在悬崖边缘,黑檀木马车碾过碎石,惊起一群乌鸦。艾琳·冯·爱因兹贝伦抚着锁骨下的荆棘纹章,金丝雀羽毛扇掩住唇角冷笑。车帘掀起时,月光漏进一缕,映出对面少女苍白的脸——金发如揉碎的星光,粉瞳蒙着雾气,脖颈铃兰项圈泛着幽蓝。
“科迪莉亚的珍珠发簪可还称心?”艾琳忽然开口,扇尖挑起小森唯的下巴,“您父亲离您而去那日,礼人先生倒是哭湿了三块手帕。”
车轮碾过枯枝的断裂声中,车夫的红褐色长发随风扬起。礼人回头时,翡翠色瞳孔闪过玩味:“小姐的舌头比玫瑰刺还锋利。”
艾琳将怀表链绕在指尖:“不及令尊的獠牙锋利——他上月才咬碎我家的古董商合约。”
古堡铁门轰然开启的刹那,六道身影立在彩窗投下的血色十字中。怜司的白大褂扫过青金石地板,钢笔尖在实验报告上戳出墨痕:“体温36.7℃,建议减少挑衅行为。”
“建议驳回。”艾琳将薄荷糖弹进他胸袋,“您的心率倒该测测——当我靠近时,它总跳得像要挣脱肋骨。”
艾琳·冯·艾因兹贝伦第一次见到小森唯,是在那所诡异的教会学校。
那天下午,天空阴沉得像是要滴下墨来。她抱着转学手续,在迷宫般的走廊里迷了路。转角处传来一阵骚动,她探头看去——一个金发少女被几个女生围在中间,制服上沾着红色液体,不知道是颜料还是……
「又是你,怪物!」为首的女生尖叫着,「你脖子上那个项圈,是在cos什么变态play吗?」
艾琳正要上前,突然一阵阴风刮过。走廊的灯管接连爆裂,黑暗中,她听见金发少女低声啜泣。
「喂,你们。」她大步走过去,把最新式的麂皮外套披在少女的肩上,「欺负人很有意思?」
那几个女生像见了鬼似的后退。她这才注意到,金发少女的项圈上缀着一朵铃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谢、谢谢你...」对方怯生生地说,「我叫小森唯。」
「转学生。」她简短地说,目光却无法从她的项圈上移开。那朵铃兰...好像在动?
父亲把镀金请柬摔在胡桃木桌面时,艾琳正用银匙搅动着第四杯浓缩咖啡。纽约的晨光穿透落地窗,在家族徽章上折射出冷冽的光。
"卡尔海因茨的邀请函。"他鹰隼般的目光刺过来,"解释一下你锁骨下的印记。"
艾琳慢条斯理地拉高真丝睡袍领口。逆卷家的荆棘纹章在肌肤上蜿蜒,如同昨夜那个男人用獠牙刻下的契约。落地镜映出管家惊恐的表情——这个为冯·爱因兹贝伦家族服务三十年的老人,此刻正盯着她颈侧渗血的咬痕发抖。
"您教导过我,"她舔去指尖沾到的咖啡渍,"最危险的猎物往往披着邀请函的香气。"
父亲攥紧古董拆信刀,刀柄镶嵌的蓝宝石几乎嵌入掌心。她知道他在恐惧什么——三百年前签署《血月协议》的羊皮卷,此刻正锁在她卧室的保险柜里。那是爱因兹贝伦家族最大的秘密:他们并非单纯的军火商,而是专门为血族处理"特殊事务"的清道夫。
手机在此时震动,小森唯发来的加密讯息在屏幕闪烁,艾琳笑着将请柬贴近唇边,卡尔海因茨的蜡封印章泛起血色流光。这才是真正的入学通知书——作为最后一位能解读《血月协议》的直系后裔,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栋哥特宅邸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