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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拘那夷 真想和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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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元思穆震惊的目光中,太皇太后苦笑一声,松开了手:“罢了,你不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今天我只有一句话,让我的公主当储君,将来,也要让她当皇帝,你答不答应?”
元思穆喉头滚动,道:“若我不答应呢?”
“那……”太皇太后注视着他,轻声道:“你就死罢。”
她声音轻柔,却掷地有声。黑衣卫们得令,立刻扼紧了掌下人的喉舌,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皇帝,而是如鸡鸭鹅一般的牲畜,可以任人宰杀。
“我的公主,是一定要当皇帝的。”太皇太后继续说道:“我真是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她被她那畜生父皇害死的时候,才多大啊?堪堪十八岁。我真后悔顾念着那点母子之情,没早点结果了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我也是真没想到,他居然狠心对亲生骨肉下手!可怜我的思岐儿,才刚刚诞下孩儿,身子骨正弱着,就被她父皇给谋害了,连孩子都没保住……”
元思穆听懵了。
什么,思岐?元思岐?那不是先帝的太子么!居然……是女的?太子唯一的女儿,居然是太子亲自生的?!
犹如一道惊雷劈在头顶,元思穆隐约明白了先帝为何会对“他”那般重视,为何执意要将他养在臣下家中。恐怕一早就知道了太子的女儿身,故而才会对“他”这个唯一的儿子格外重视罢!不敢留在宫中,是怕太后为了保全太子的地位对“他”暗下毒手罢。
先帝以为,只要将“他”养在柳家,太后鞭长莫及,“他”就能平安长大。可惜呀……哈哈哈,太后早已偷梁换柱,将真正的皇子换成了他这个野种!
哈哈哈……狸猫换太子,终究还是太后赢了。
元思穆恍惚想起登基那天,先帝拽着他的衣角,似哭非笑。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其实是个野种,只以为先帝和传闻中一样,是真的疯了,害怕得不敢去看先帝的眼睛。原来,那个时候,先帝就已经认出他并非他亲生的孩儿了么。
呵,原来也是个可怜之人罢了。
“皇帝,我再问你一遍,让我的公主当储君,你——答不答应?”太皇太后目光如炬,咄咄逼人。
元思穆干咳几声,道:“公主她才刚出世不久,儿子是可以传位给她,但也要看她长不长得大才行。且她如今记在皇后名下,并不是阿妩的……”
太皇太后眯起眼,打断了他:“我只问你,答不答应?”
黑衣卫的刀锋闪着森冷的白光,元思穆咬牙道:“您是朕的母亲,您发话,儿子岂能不答应。但阿妩不可立为皇后,立了她,岂不坐实了儿子并非元氏血脉一事?于国于家毫无益处。倒不如坚决否认,再适时杀几人示威,左右先帝斯人已逝,死无对证,儿子生父何人,谁人能知?”
太皇太后听完,沉默片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倒是我小瞧了你。那么,你准备先杀谁呢,嗯?”
“裴、元、启。”元思穆一字一句道:“只要母亲舍得。”
太皇太后笑道:“我有什么舍不得的,他不过是个替身罢了,如今我年纪大了,也用不着他了,随你杀便是。可他到底是你的亲生父亲,你居然也能下得去手?”
元思穆道:“儿子的父亲已经死了,他裴元启,不过是我元家的臣子罢了。望太皇太后切记。”
太皇太后冷笑两声,挥挥手,命人放开了他:“如果我的毓儿能有你一半机敏,我也不至于鸩杀了他。行了,你走罢,别忘了你的承诺,我要在有生之年,见到我的公主登基。”
“儿,谨记。”元思穆嘴上恭敬地答应着,心里却在想着,若他真按太皇太后的意思去做,立公主为储君的话,天下不知要掀起多大的风波。
太皇太后啊,也许她才是真正疯魔的那个。
离开咸福宫后,他直接下令,命御林军将这座供太皇太后颐养天年的宫殿重重围关了起来。太皇太后有自己的势力,他,也有,并不落于下风。
接下来,他去了西殿。
宗弦仍尽职尽责地在外看守着,见到他来,叩首道:“陛下。”
元思穆嫌恶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抬脚朝殿内走去。
思妩已经醒来,却并未梳洗,只身着素白寝衣,呆呆地看向窗外。
元思穆见到她,心头蓦然一软,那些淤积于胸的浊气立即洗涤一空。他走到她身边,轻声唤道:“阿妩。”
没有回应。她从来不会主动回应她。
元思穆也不介意,他将她搂在怀中,絮絮地诉说着心中的恐惧:“阿妩,你知道吗?他们知道了。我不是先帝之子的事,他们都已经知道了,也许很快就会有人造反,把我从这帝位上拉下来。太皇太后也疯魔了,她要我立宝月为储君,传位给她,你说我该怎么办?”
思妩闻言动了动,抬起头,无声地问他:你,很快就不能当皇帝了吗?
元思穆读懂了,苦笑:“也许罢。阿妩,若我不是皇帝了,你还肯跟我在一起吗?”
思妩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挣脱他的怀抱,冲至书案前,提笔写道:废贱籍。
趁你还是皇帝,趁你还有权力,快废掉贱籍!
“为什么?”
元思穆转念一想,明白了:“是宗弦告诉你的罢?听说最近盲妓风靡京师,教坊司也不甘落后,弄瞎了许多健全的女孩儿们的眼,来讨达官贵人们的欢心。这些事,你应该无从得知才对,一定是宗弦告诉你的罢?想不到他倒还有几分良心,不枉那群倡优整日与他厮混。”
思妩顾不得他说什么,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切地看着他。
元思穆道:“阿妩,你知道我要当不成皇帝了,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不是担心我,而是让我赦免她们?你是不是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是不是?”
他紧紧攥住思妩的手,情绪有些激动。
思妩被他抓得生疼,含泪对他“说”:求你。
元思穆定定地看着她,突然笑道:“想让我放了她们?行,就看你如何表现了。让我高兴,我就答应你,废天下贱籍,还你心疼的姐姐妹妹一个自由身。”
见思妩还愣着,他催促道:“还不赶快,嗯?你知道该怎么让我高兴。”
说着,他竟一把推开纱窗,将一室风光展露得一览无余。
阳光大把大把地洒了进来,照在两人身上。窗外,是宗弦高大的身影,思妩回头,正对上他那双错愕的眼睛。
他都听到了,接下来,还会继续看到。
元思穆按着思妩的后脑,强迫她回头。他看着宗弦,颇有些大仇得报的痛快。就这么看着罢,你也只配看着。
“快一点,取悦我,阿妩。”
思妩忍住回头关窗的冲动,在元思穆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褪去衣衫。先褪去自己的,又褪去他的,接着,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她知道,宗弦就在外面看着。
可此刻她却顾不得羞怯,这是她答应他的。
她的吻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量,却极大地勾起了元思穆的情|欲,他很快便回吻过来,拥紧了思妩,边吻边向床榻边挪动。
青天白日,他们在第三者的见证下肆意欢好。
“阿妩,好阿妩,真乖。”元思穆喘息着说道:“你是我的,只要我活着,你就只能是我的。哪天我死了,也要把你带到地底下去,我绝不叫你独活。”
只要你还活着,就有机会背叛我,就像太皇太后那样。我不许,不许你独活,不许你有机会背叛我。
你只能是我的,阿妩。
“真想和你这样纠缠到死,谁也别来打扰我们。”他喃喃,目露迷醉。
*
漠北草原,一行人正骑着骏马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
从衣着看,这大约是一支胡人的商队,颇有纪律。为首的那个身着一件醒目赤红色的圆领长袍,微卷的长发被梳成一大股长辫,利落地甩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显然,这是一名胡人女子。
“乌荑郡主。”有人唤她,“斯人已逝,我们还是不要叨扰了罢。”
说话的人虽穿着胡人的白袍,却有着一头乌黑笔直的鬓发,他皮肤白皙,五官柔和,竟是个中原人。
乌荑听到后,回头轻笑:“怎么,上师难道是怕你们中原人的丑闻被布之于天下,因而不敢面对?放心,这件事除了我们,不会再有旁人知晓。”
那人在听到“上师”二字时眉头一皱,道:“郡主,在下不是你们的什么上师,还望郡主不要再这样称呼在下。”
“我知道,你自认为是我们的阶下囚。”乌荑郡主笑道:“可你的态度却一点也不像囚犯呢。别忘了,是我救了你,我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让我高兴,就放你回中原,但全军皆已覆没,你这个主帅,恐怕也无颜再回去了罢,哈哈哈。”
“你说是不是呀,裴、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