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艾斯的烦恼 他一定是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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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兹的新品三明治大获成功。
早上和中午各卖了两批，几乎是巴巴莉小姐店员把面包送来的下一刻，店里已经有人点单，然后在半小时内全部卖掉。
不少顾客表示，一天四十份还是太少了，因为他们不会因为早上吃了中午就不再点单，吃了一种会想尝试另一种，两种都吃到会想下一次还要吃。莉兹的三明治在罗格镇，至少对于第二街区的人来说很新鲜。
精致漂亮的摆盘、独一档的烹饪方式、沉甸甸的分量还有肉眼可见的品质，远超600贝利的价值，何况莉兹在招牌和菜单上都标注了【本店面包选自巴巴莉面包店当日烤制】。
新的顾客也许会对莉兹的手艺抱以怀疑，但不会不知道巴巴莉面包店，这个开了数十年的面包店，凭借着高昂的食材和出众的味道，赢得了一众青睐者。
除了吸引来的新顾客，第一百货大楼的人对三明治也给了超高评价。比起意面炒饭还多了易于携带的优点，如果中午忙可以放着下午吃，而且味道轻还可以在店内的茶水间吃。
莉兹下午的时候又去了一趟巴巴莉小姐的店，详细谈了一下今天的顾客反馈，然后把数量从四十增加到六十。
按理说目前反馈好还可以多准备一些，但是莉兹目前的客流量显然消耗不到这么多，顾客的反馈需要结合客流量的计算，莉兹估算店内六十是店内能百分百卖完的保守数字。
再说了，这年头谁不搞饥饿营销，物以稀为贵，说不定还能走一波小众的流量推广赛道。
以上——短时间内，莉兹的三明治都会一直处于供不应求的阶段。
下午四点多，餐馆的食材已经全部用光，莉兹今天提前一小时挂上了【闭店】的牌子。先去仓库清点完剩余的库存，又在随身的便签本做好记录，莉兹跑到菜园去找艾斯。
大概莉兹的饭确实很好吃，也可能海贼的体力不能用一般人来理解，莉兹说让他昨天干完，昨晚餐馆关门的时候，艾斯真的把原先花园里面的碎石杂草全部清理干净。
今天白天，连清理出来的垃圾也扔的干干净净，下午的时候，艾斯用着莉兹新买的锄头，把黑色的泥土犁了一遍。
短短一天，这里已经有了菜园的样子。莉兹沿着中间的石板小路走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等下可以买一点种子，番茄或者黄瓜这些，消耗大且好打理的蔬菜。”
艾斯把锄头放在墙角，和那一丛仅剩的蔷薇花并排放着，头上戴着莉兹准备的棒球帽，黑色的卷发被压起一部分，整个人看起来比他的实际年龄还要小上两岁。
所以在莉兹的认知里，艾斯一直划分在山治一样大的小鬼。
“好，但是莉兹……”艾斯的声音有些闷，看向莉兹的脸颊上泛着太阳晒过的红痕，“我可不会种菜，海贼才不会去种菜，海贼王也不会。”
“但是你现在的身份是店内的员工，员工的技能包含在菜园里种菜。”听了一周海贼王的行为守则，莉兹已经摸清楚这个家伙的性格——喜欢嚷嚷着海贼王的中二病，一般会在不想干活和偷吃这两种情景使用，约等于撒娇。
可惜莉兹的眼里只有贝利，艾斯目前唯一的身份是吃霸王餐打工还债的员工，当海贼王还是等他还完钱再说。按照罗格镇的基础薪资，艾斯吃的东西换算成工时至少要工作二十天，想躲懒还早着呢。
“……哦。”艾斯去冰箱里倒了一杯冰镇过后的柠檬水，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才不情不愿的跟着莉兹往菜市场走。
*
这样的生活艾斯已经重复了一周。说实话，艾斯并不讨厌给莉兹打工——
虽然莉兹平时冷着脸，但是心其实和马奇诺一样的软，自称无良老板但员工餐总是做的很丰盛美味。
艾斯知道店内的菜量和出餐标准，但莉兹提供的员工餐总是另外起锅烧的复杂料理，分量大味道好一点也不吝啬，而且从来不介意自己吃多少。
住在山贼之家的时候，那群山贼做饭一个比一个难吃，达旦那个老太婆味觉像是坏掉一样，做出来的饭狗都不愿意吃。但就是这样平常吃饭还需要抢，抢不到就得饿肚子。
当然，艾斯和路飞抢饭吃的能力很厉害，经常是那群山贼饿着肚子骂骂咧咧的重新做一份。呵、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自然吃饭也是最厉害的。
好吧话题有点跑偏了，总之艾斯觉得，自己打工回馈给莉兹的远远小于莉兹给他提供的东西。这种想法在艾斯身上相当少见。
阳光的外表下是艾斯自己都厌恶的阴鸷内心，他对于这个世界最初的感知只有憎恶。他从未见过罗杰，但是那个诅咒一样的血脉将所有谩骂与仇恨编织成一根捆住艾斯的绳子，勒着他的呼吸，让他无法真正的放松。
所以他必须出海，他要成为海贼王，自己亲手打破这个魔咒。
简单来说，在莉兹这边生活的几天太好了，太轻松自在了，艾斯像是被阳光灼烧到，比烧烧果实能力还要灼热的火光烫到他黑暗封闭的心。他担心自己继续待下去，他会沉迷在这里面，他想出海。
当昨天下午，莉兹的粉发搭在艾斯的肩上那刻，他就生出了这样的想法——要逃走、要出海，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晚霞把天空染成缤纷的色彩，像是一盒洒开的颜料，橙红粉紫混在一起，和艾斯说不清的烦躁情绪搅拌出让他更加烦躁的心绪。
混蛋，难道你也要变成那个男人一样不负责任的存在吗！
艾斯在心里这样唾弃自己。
海贼王罗杰，所有海贼梦寐以求想要成为的存在，艾斯同样属于其中之一，不过艾斯并不崇拜罗杰，他只是单纯的渴望海贼王这个身份。他甚至厌恶到不愿意把那个男人称作【老爹】，虽然他们流淌着一样的血液，罗杰是他无法抹消掉的生理学父亲。
但艾斯只愿意用那个男人称呼。
罗杰是艾斯认知里最不负责任的混蛋。他抛弃了艾斯的母亲露玖，让他的母亲在生下他之后撒手人寰，彻彻底底不负责任的混蛋。
如果自己现在出海，他也把莉兹餐馆的一切丢下，那他……是不是变成了和罗杰一样的存在？艾斯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和罗杰做下的事情并提，但他就是这样做了，虽然他觉得这个等式在他脑子里面出现的莫名其妙。
粉发的少女个子不高，毛茸茸的脑袋刚刚到艾斯上臂的位置，矮了一个头还多，正站在他身前一臂的距离挑选番茄。番茄的种植周期从移植到成熟需要三个月，短期还是需要一直采购。
这个摊位艾斯每天晚上都来。晚上关门买的是耐储存的根茎类食材，还有调料和一切杂七杂八的东西，早上六点买的是新鲜的绿叶菜和水产。
大概是今天番茄的质量很不错，莉兹的手指按了一下，皮肉反弹出微硬的手感，她满意的眯了一下眼睛。
莉兹的眼睛很漂亮，眼角是微微上挑的猫眼，眼睛又大又亮，中和了一部分她脸上的冷感，棕色的眼睫毛又密又长带着一点自然的卷曲，眯起来的时候像是开合的羽毛扇，金色的瞳孔从里面露出来，如同缓缓打开的宝石。
艾斯的心漏了半拍，耳后慢慢泛上一层薄粉。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坏掉了，不然怎么老是看着莉兹耳红，不管是她做出什么表情，只要不是那张冷冰冰的，他都会耳红。好像莉兹只要从那张冷脸的外壳下面露出一点柔软部分，艾斯的心脏就开始为此雀跃。
没出息。
艾斯继续唾弃自己。
他隐约猜出一点那个原因了，那个把自己的心里想法与罗杰露玖并列摆放的想法，但艾斯是胆小鬼，他又不敢往下细想，所以他把那个念头塞到最里面，不让自己冒出一点想法。
艾斯上前一步，从摊贩手里接过那一箱番茄，暗红的血瞳追着莉兹辫子的发梢摇晃，弧度从她粉发的末梢晃到艾斯随之眨动的下睫毛。
“等下还要买什么？”
“买茄子，今晚给你做烤茄子配米饭，上面淋肉沫的那种。”
绕着那几家固定的摊位转了一圈，艾斯手上多了几个箱子，在黄昏的霞光彻底消散前，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并排走到了餐馆门口。
莉兹从口袋里面拿出钥匙，手掌按住把手单手推开餐馆的大门，艾斯跟在莉兹身后往仓库走，把手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的在架子上摆好。
在风车村的时候他其实不太做家务，做的也不好。给达旦洗碗的时候摔坏过碗，给马奇诺扫地的时候弄断过扫把，路飞会嘲笑他是笨蛋但其实那家伙做的更糟，最后的结果往往是两人被达旦追着在后山乱跑。但是那个老太婆太肥了，跑的不快，而且她心里面也没真的想打人。
这一点是艾斯在十四岁的时候发现的。充当他母亲角色的、养了他十四年的山贼，会在他和路飞睡着后，在煤油灯下拿着两人扯坏的短袖，用粗壮的手指灵活的缝纫。
所以艾斯知道了，那些在关键时候总会慢半拍的狼牙棒并不是达旦准头不好。那个野蛮了一辈子的粗鲁女人，在面对养大的孩子时候，总是用凶狠的表情动作遮掩内心的柔软，因为她不曾被好好对待过，而她也不知道如何扮演一位【母亲】的角色。
艾斯现在已经学会做家务了。
他跟着马奇诺学了七年，没学到马奇诺跟别人说话的温柔口吻，但已经能做到在莉兹的餐馆洗了一周没摔坏一只盘子。
后厨里面传来食物的香气，艾斯闻了这么多天还是觉得好吃，他觉得是因为莉兹的厨艺太好，但也可能有另一种他不敢细想的原因。
门口送报的报童敲了一下门，艾斯擦了擦手去门口的信箱拿了今天的报纸，里面夹着一叠最新的通缉令。
莉兹订购的是周报，每周三的晚上由报童配送到门口的信箱里。艾斯拉了一把椅子，把报纸摊开在桌上慢悠悠的开始看。
风车村是个消息闭塞的小村子，和哥雅王国的主城区隔着一个垃圾处理站，平日里只有每月来的商船和偶尔登岛补给的船只，整个村庄除了村长，只有马奇诺那边会有报纸读物，但也是落后外界几个月的。但就算这样，艾斯几乎每天都去看那些他已经看烂了的过时新闻。
比如传说中的伟大航路，海军政府近几年新设立的王下七武海、新世界的四皇还有某位大人物数年前犯下的案件。艾斯说要成为海贼王是认真的，他在用一切可以获得的信息在大脑中拼凑出一份他的信息图库。
艾斯经常带着路飞去翻那个垃圾处理站，里面能翻到不少新奇好玩的东西，他的三角帆船是在垃圾站捡的，后来找了村子里面的工匠修了半年。
维修的贝利一部分来源于捡垃圾淘到的东西，另一部分是打猎赚的。山里面活跃着黑熊，艾斯知道熊皮值不少钱，所以他悄悄躲过王城的守卫混进城里，把熊皮和爪子卖掉。
但是那些可恶的黑心商人只愿意出价一万贝利，没办法，艾斯前前后后卖了三次，光是修船买材料就花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出海后花的一分不剩。
止住了脑子里的泛滥的回忆，艾斯决定先把今天的报纸看完。
先看的是通缉令，身为海贼关注赏金是本能，艾斯拿到自己通缉令的那天看了好久，至今还收在他背包的夹层里面。
从报纸中间拿出那一叠牛皮纸，上还残留着油墨的味道，铜板印刷的很清晰，第一张上有一个艾斯无比熟悉的符号——白胡子海贼团的标志性刺青。
敞开的衬衫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健壮的身材，微笑十字架刺青占据了男人整个胸口，脸上架着一副平光眼镜，黄色的头发耷拉在脑袋上，蓝色和青色的火焰在他的身后展开。艾斯深深的看了一眼下面的名字——马尔科。
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悬赏金13亿5500万贝利，即使是零头也比艾斯多上一大截。
艾斯把这张悬赏令拿出来，接着去翻剩下的。后面的都没什么新奇的，偶尔出现几张新面孔，悬赏金都不高，大多是些新人海贼。根据艾斯的观察，新人海贼悬赏令的更新频率在不断增加，他总有一种预感，新的时代要到来了。
报纸很厚一摞，各种各样的板块都有，有莉兹喜欢看的少女流行杂志板块、有她特意订购的厨师专栏……当然经济鸟报社的看家本领大事件新闻也涵盖在内。这两年摩尔冈斯似乎还和一个代号皇女的家伙合作办了新专栏，马奇诺收到那份报纸的时候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
艾斯把伟大航路相关的挑出来，继续完善他脑海里那份拼凑了数年的信息库。
*
早上六点，吃完莉兹做的鸡排三明治，艾斯跟着莉兹往菜市场走。这条路他走了近二十遍，艾斯能拍着胸脯表示，闭着眼睛都能走到。
沿着第二街区的石板路右拐，切到主路，向南走六百米再次右拐，菜市场在码头靠里的位置，门口立着一个棕色的广告牌，上面用白色的油漆写着——罗格镇港口菜市场。
里面是一个占地面积接近三千平米的空间，井字格划分出九个区域，左右两侧是熟食调料店铺，最里面连着港口的码头，一整片都是海鲜区。
买肉的时候，莉兹多买了十斤牛肉和鸡腿肉，还买了一筐虾，然后才去买那些固定的蔬菜。不过今天多了一个步骤——去北入口第二间种子店铺买一些种子幼苗。
莉兹买了生菜、包菜、黄瓜、番茄苗以及一小包香菜籽。那块五十平的土地被她规划出四个格子，哪个格子种什么安排的明明白白。
艾斯看过莉兹的笔记本。
这个是艾斯的统称，莉兹光收银台就放着三个小本子，随身还会携带两个，一个是日程本，另一个是她随手记录的一些菜谱想法，艾斯看的最多的是日程本。比如今天，最上面写的是菜园播种，后面标了星号。
等忙完早上的顾客之后，艾斯戴上塑胶手套和棒球帽，拎着锄头，和莉兹一起去了菜园。
种菜两人都不会，莉兹大早上去对面找了巴巴莉那个女人借了一本教种菜的书。听到真的有这种书，艾斯心里觉得无比好笑，种菜也要看书，那学开船是不是也要看书，那当海贼是不是也要看书？
可是等艾斯放下锄头，看到蹲在田边看书的少女，他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再一次觉得自己真的病了，不然怎么和莉兹相处的时候总是心跳加速。风车村的时候他看马奇诺没有这种感觉，对面那个巴巴莉他看了也没这种感觉。
会不会是因为他第一次交女性朋友……脑子自动匹配出了一种新的应对策略？艾斯继续自欺欺人的骗自己。
“莉兹。”艾斯单手撑着膝盖，卷曲的黑发用手指梳在脑后，露出完整的额头和那双狭长的、总是藏在发丝里面的暗红瞳孔。
“莉兹，看这个真的能知道怎么种菜？”其实他想说的不是这个，他想问莉兹累不累，因为她蹲在地上维持这个姿势已经超过了半小时。
但艾斯说不出口，他平时也不说这个话，就算是关系最好的路飞，说的最多的也是“笨蛋弟弟，白痴路飞”这种。让他主动关心人，这比让他道歉还要难。
“真的能，我已经看完怎么种番茄了，比做菜简单多了，就是要施肥和防虫。”莉兹把书合上，站起来的时候因为蹲了太久腿麻，没站稳身子晃了晃。
比艾斯脑子更快的是他的动作，一只小臂横在了莉兹的身前，宽大的掌心向上摊开，手指虚握着似乎等待什么东西放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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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巴莉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绿色眼眸的优雅女人微微眯眼，眉毛对着艾斯挑了一下，那是有情况是看好戏的景点表情。
但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的看。
面容英俊的黑发少年和娇小的粉发少女，两人之间萦绕着微妙的、专属于彼此的氛围，这个画面可真不错，适合来上一杯红茶。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艾斯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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