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七章 欢喜岭杨麒落马·反客为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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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客为主（一）
前情提要：上回说到赵世龙初入山海关，却见一片荒凉的景象；他一念之仁，竟有意外收获；李岳奉刘诏之命暗中率兵至城隍庙，以便偷渡出关，不料却被关内监军内侍觉察，尾随而至；然骑虎之势已成，大事焉能毁于阉人之手？于是赵世龙当机立断，剑斩东厂内侍，刘诏兵将见状，皆是众志成城……
却说那被赵世龙所斩内侍的两名亲随互视一眼，慢慢地走近赵世龙身前，赵世龙拔剑四顾，见状冷冷道：“祸首已诛，凭你二人，也欲当此剑锋么？”
那两人一高一矮，俱是腰佩短刀，闻言连忙屈膝跪倒在赵世龙身前，稍矮者“扑通”一声跪下之后，连忙哀求道：“差爷明鉴，小的兄弟二人也是被那太监的人拉来充军的，平时避他还来不及，哪里还敢为虎作伥呢？”
短短二十余字，被这人说的声泪俱下，相信之前已经排练过很多次，赵世龙不明就理，心中虽是不忍，却仿佛觉得这一幕似乎在哪里见过，他不及多想，便应道：“即是如此，你二人且先起来再作道理。”
两人见状，又是互视一眼，然后身材稍高者猝然起身，未曾言语，众人正疑惑间，那稍矮之人忽地转身，急急地向赵世龙及其身后的数名兵将洒去一团白雾，然后稍高者趁势欺身近前，手中不知怎么，突然多了把匕首直直刺向赵世龙心窝！
此二人配合甚有默契，相信之前也定是合作过多次，仓促间众人已被罩住双眼。李岳距赵世龙较远，白雾未曾奏效，他急忙抽刀劈向那矮子，对方亦是拔刀应战，庙内狭小，仅容二十余人，余部兵将尽在庙外，无法及时援应。一时间，庙内乱作一团。
却说那稍高的侍卫拿着那把显然上面喂过剧毒的匕首一刺，满以为必然得手，不料竟刺了个空！他连忙避过烟雾，四下寻找，忽闻脚底生风，暗道不好。但此人应变极快，猛地一记扫堂腿急急向后踢去，这一腿恰是踢到了实处，不过不似击中人体，倒似击中岩石，待他转首探看之时，却发现一把冷冰冰的泅龙剑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这人满是一脸不信之色，当然，他若知道自己为何被制服的如此轻易，定然发誓此生再不使用这等手段。因为一年前，赵世龙曾经着过一次道，险些命丧岳阳楼。
原来赵世龙初时听闻此人所言，本欲网开一面，但觉此等情景似曾相识。他细细一想，一年前，他与侠盗司马孤行定下君子之约，于中秋月圆之夜在岳阳楼上用《剑经》的下卷来交换上卷，以便将上卷中的山河要隘图置于自己身边，交与少林保护，以防落入岳无双之手。不料交换之时他与司马孤行未曾提防，结果双双着了岳无双的道，上下两卷剑经俱失，于是两人非敌非友的人，费了好一番周折，才将这两卷寻回，这是前文。
赵世龙既见此二人神色不善，焉能不加提防？于是他屏住口鼻，暗暗戒备，以防昔日之失。二人发难之时，他处乱不惊，先是护住双眼，然后一个翻滚倒向土地公的铜像附近，以防有人偷袭。果然见那匕首疾刺而来，他翻身躲过之后，又逢那人向自己踢来，他那时十分庆幸自己离土地公不远，恰是躲在铜像之下，躲过一劫。赵世龙见那人一击未中，顺势出手，待那人反应过来，刃已加颈。
几经起落，赵世龙这边稍安，李岳那边却是危矣。你道这两人仅是内侍的护卫么？不然！此二人俱是重案凶徒，蒙魏忠贤的“眷顾”而逃脱制裁，成为他手下的杀手。这两人胆大心细，武艺高强，又善诡道，令人防不胜防。李岳与那矮子交手十余合，被逼的连连后退，数名兵将上前相助，亦负伤。
赵世龙见状，急忙反手以剑柄猛击那稍高的杀手颈下三分处，那人猝然受击，当即晕倒。接着，赵世龙便挥剑逼向那矮子，矮子闻听背后有风，心知不善，一刀逼退李岳，猛然收刀向后架去，只听一声巨响发出，刀剑相交，二人虎口俱有酸麻之感。
矮子见其同伴已被制服，不禁冷语道：“真是找死，自不量力……”也不晓得他是说同伴，还是讽刺赵世龙。赵世龙冷哼一声，应道：“你二人胆色倒是不小，竟敢暗中偷袭，若不自缚上前，今日只怕难以出得这庙门去。”
矮子嘿嘿一笑，亦应道：“你等如意算盘打的虽是不错，却不知我们三人天明仍未归营，城中便会严查各部兵马，若是少了一人，嘿嘿……”那矮子话未说完，突然挥刀向赵世龙砍去，事先竟无半点征兆。
赵世龙施展昔日司马孤行所授的月下独酌步，身躯后仰，足下生风，眨眼功夫却已在矮子两步之外，急急闪过，肩头几乎已被刀风掠至。他心头一怒，又见那矮子刀式未至，便一招“流星追月”斜刺而出，直抵矮子小腹，欲趁他招式未收之时伤了此人。哪知矮子见状，竟不顾周身要害，居然使出了“西出阳关”的拼命招数，有诗云：“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即是取了此招一出，天地间已无故人之意，其势如积雷，即便己身受伤，亦可重创对手。赵世龙见其来势，变化更快，反手回敬一招“长河落日”，使得偏是巧劲，不偏不倚，疾疾地画向矮子手腕，泅龙剑由从斜刺转为反手，活脱似画了一个圆圈，不愧为长河落日圆。
须知剑法最重迅疾，赵世龙心比剑快，招法自然胜了对手不止一筹，这一剑足以遏对手的刀法于未发之际，那矮子若仍用拼命招数，赵世龙只须待他刀式一到，斩去他的手腕便可；那矮子也明白，若不退后，势必先丢了自己的双手。于是矮子强压招式，急退两步，赵世龙趁势紧逼，矮子落下一式，便时时处于下风，处处受制于人了。
众人见这两人打斗正酣，且赵世龙渐占上风，皆是放下心来，哪知那矮子一掌逼退赵世龙后，身法忽地诡异起来，飘忽不定，赵世龙心知有变，因他方才躲过一劫，故而交手之时更加小心，匆匆二十余招掠过，那矮子只是一味闪避，接着猛然收势，兀自站立，做了一个金钟罩的架势，似乎要拼掉性命一般。
赵世龙趁机直追，施展月下独酌步纵至那矮子身前，猝然转身，左掌挥出，掌风疾疾抵向矮子前胸。矮子见状，心神陡转坚忍，强运内力，右掌向前挥出，二人双掌相交，赵世龙自后掠向前方，那矮子向后连退三步，面色通红，内息大乱。
赵世龙纵身一跃，第二掌飘然而出，向那矮子面门直直拍落，岂料那矮子竟似视死如归一般，纹丝不动，昂首待死，浑然不惧。赵世龙疑念陡起，变掌为爪，一式“泅龙抢珠”转手扼住其咽喉，收势站立。
那矮子咽喉受制，却似有恃无恐一般，横眉冷对。赵世龙本不欲杀人，他右手收回剑势，左手发力，矮子咽喉一紧，呼吸鹜地急促起来，然却咬牙苦忍。赵世龙见状，略松一口气，冷冷道：“原来足下也是阉人的走狗，我劝你趁早说出同党为妙，如若不然……”
威胁之语尚未出口，他便觉一股锐风忽地从后袭来。赵世龙暗道不好，他自从在少室山明月峰下的泅龙洞中习得月下独酌步以来，身法异于常人，五官极为敏锐，寻常高手极难走近其三步之内而不被发觉。此时对手竟然能在自己背后偷袭，着实厉害。
他避无可避，只得暗运真气，凝于周身要害之处，同时急使千斤坠，使得自己重心下移，意在将对手的劲力泄于地下，减轻几成力道。然后右腕猝翻，剑走偏锋，一招“灵蛇出洞”反手刺向身后。
这话虽多，却只是眨眼功夫。无独有偶，就在泅龙剑刺出的一刹那，一个火把也向赵世龙身后丢了过来，与此同时，一股锐风直直卷进赵世龙背后的膻中大穴，此招攻敌之所必救。然赵世龙却偏偏不救，只是顺其来势，侧过身去，仓促间只避过要害，背后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身子不由的下陷了几分。李岳等人相救不及，发出了一阵惊呼。
那出手偷袭之人正是先前被赵世龙击晕的瘦高个，此人右掌按着赵世龙后心，左臂挡开火把，脸上得意之色尚未褪去，便一脸不信之色的垂下了头，他看着插在自己胸前的泅龙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赵世龙奋力拔出泅龙剑，便觉五脏六腑奇经八脉大为震荡，翻滚欲呕，只须臾功夫，他忽觉后心灼烧似火，咽喉发甜，暗道不妙，未及转念，一口鲜血霍地冲破咽喉要害，陡然喷泄而出，恰好喷到了他面前的矮子脸上。这时的他，却忽然发现那矮子脖颈弯曲，早已七孔流血而死了。
东厂厂规，行机密事者，舌下须藏孔雀胆，一旦事败，即行自杀，以免受制于人，如有违者，其三族无一幸免。此等规矩，始于王振，终于阮大铖，百余年来，罕有违者。
赵世龙为铲除阉人后患，以一敌二，身负重伤，欲知赵世龙性命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七章 欢喜岭杨麒落马·反客为主（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