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杀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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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耸的阁楼上，璇玑站在最高处。
从这里眺望的话，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天际线一片模糊，好像是海。
但其实应该不是，因为这里是朝歌。
朝歌看不到海，距离陈塘关路途也极为遥远。
但是哪吒不是有风火轮吗？
璇玑脑子有些乱地想着，他应当下一秒就来找她才对。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璇玑的身后，伯邑考站在檐下，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出神，也不出声打扰。
他们都是被迫困在朝歌的人，明明才见过几面却不得不成为抱团取暖的人。
「娘娘，锦羽和弦歌娘娘来了。」宫人轻轻走了进来，跪到地上通传。
璇玑转身，看见伯邑考向她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有些紧张地开口道：「你让她们进来吧。」
看着那名宫人又磕了头退出去，璇玑只觉得不适极了。
她的神色都写在了脸上。
伯邑考走到了璇玑身后，在她耳畔小声教着：「那两个……不是什么好人，好在如今权势还不大。你也不必多说，应付过去就是了。」
璇玑点头，然后就看见从门外走进来两个熟悉的身影。
等看到如今人模人样的山鸡精和琵琶精，她差点就叫出了声。
身着宫廷女子的装束，脸上施着艳丽的粉黛，若不是璇玑当初在女娲宫见过她们一面，或许都认不出来她们是妖。
既知她们身份，这才从细微的动作中察觉出几分妖的习性。
如果这两妖一直在朝歌，那她没有听女娲娘娘的话，迟迟没来蛊惑纣王一事岂不是早就被发现了？
一定是的……所以这才罚她来了。
是她一直在自欺欺人，以为不想做的事不做也不会怎么样，是她赖在陈塘关不肯走。
伯邑考发觉她整个人都不太对，伸手碰了碰她的指尖，小声道：「凝神。」
璇玑稳了稳心神，咬着牙看向来人。
身上穿着羽衣，头上带着羽饰，山鸡精还是那么喜欢自己的羽毛。
只不过当初的山鸡精，如今已经成了锦羽娘娘。
她先开了口：「看来姐姐最近身体好得很，还有兴致带着人登高？」
「哎呀？大王也是偏心，竟然连这样的公子都愿意赐给姐姐。」
山鸡精似乎并未注意到璇玑的异样，话里话外都落在了伯邑考身上。
璇玑皱眉不语。
而琵琶精开口就是一阵笑，明明似珠玉落盘般的笑声，却让人听得浑身难受。
「公子姿容无双，我也喜欢。」
琵琶精说着凑近，伸手似是要去抓伯邑考的脖子，「不如……把他给我吃了！」
璇玑一惊，连忙侧身把人挡在了身后，拍开了琵琶精忽然显出妖木的手呵斥：「你休在我面前放肆！」
琵琶精悻悻地收回了手，退到了山鸡精的身边。
「啊呀，不怕呀？」山鸡精笑道：「还以为姐姐真的被道士捉走，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凡人呢。」
「没想到姐姐神通广大，竟然瞒过了玉虚宫留了下来。」
璇玑强装镇定，努力理解她话中的意思。
原来的苏妲己，难道也知道她们二人是妖，并且一直都骗说自己也是妖？
她一个凡女竟然遭受了这么多。
璇玑想起第一次见苏妲己的时候，她信誓旦旦说得那些话，不禁有些心疼。
如今她的魂寄在了苏妲己的身体里，苏妲己又去了哪里？
「你们找我何事？」璇玑并不接话，脸上疏离：「没事就走吧。」
琵琶精忽然又咯咯地笑了，笑得像是老旧的弦。
她笑完才说：「怎么没事？」
「我们呀，是来和姐姐知会一声的。」
「昨日我略施小计……今日纣王便要流放朝臣一十五人，杖责八人，处死六人。」
「对了，处死的那几人还是凌迟呢！」
璇玑瞳孔微微睁大，好一会儿才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女娲娘娘说了，不得伤及无辜，你——」
「什么伤及无辜？」山鸡精一脸困惑，「惑乱朝纲是女娲娘娘的命令，我们不过听令行事。」
「这怎么能叫无辜呢？」
「朝臣之死，不过是必要的牺牲罢了。」
璇玑沉默了。
「再说，他们都是因姐姐而死的。」山鸡精绕到了璇玑身后，摸上了伯邑考的后背。
「公子没死，自然有人要替他去死。而除妖一事后，姐姐您又惹怒了大王，大王杀几个人消气不过分吧？」
「我不过暗中推波助澜，其实，都是因姐姐而起啊。」
「姐姐真是好手段。」
璇玑听得整个人都晃了晃，沉默了好一会儿。
「够了，」她闭了闭眼才开口：「你们走。」
「别再来烦我了。」
山鸡精和琵琶精试探完了，也不再多留。
伯邑考只觉得被那妖摸过的后背发凉，却见璇玑神色不对，反倒更担忧她。
「她们是妖，你这样……已经做得很好了。」
「别害怕，我很快就会带你走。」
璇玑摇头：「我不怕，我只是……」
她们做下了这么多杀孽，璇玑心中比之过去还要害怕。
人间是女娲娘娘的造物，无端死了这么多人，女娲娘娘会怎么罚她们？
她逃脱不了干系的。
「哪吒……」璇玑委屈极了，下意识就叫出了那个名字。
她知道错了，她哪里都不好，她一定会反省的。
女娲娘娘能不能原谅她这一次……她好想回陈塘关。
伯邑考若有所思地问：「那是谁？」
璇玑踮脚，看向朝歌的天际线之后。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杀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