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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家 “没事,这 ...

  •   越野车碾过琼南苑青石板路时,暮色正漫过飞檐翘角。
      安岚望着窗外熟悉的朱漆回廊、缀着铜铃的竹影,紧绷的肩线终于松快些许——公司雪藏,他人造谣,队员们神经都快拧成麻绳,琼南苑是她唯一能想到最适合休养的地方了。
      “安姐,这地方看着比咱们训练基地还气派!”淘欢扒着车窗惊叹,这位Anynan战队的开心果中单,眼睛里亮闪闪的,活像被放出笼子的雀儿。
      荷栝斐默默瞥他一眼,作为打野的他习惯了观察环境,却也被琼南苑中西合璧的景致震住:中式园林里错落着玻璃花房,回廊尽头竟藏着电竞风格的训练室,暗纹地毯下隐约是恒温系统的轮廓。
      他虽也是富家少爷,见惯了各类奢华宅邸,可琼南苑里透着的“家”的气息,是那些冰冷的mansion比不了的。
      陆知远坐在副驾,衣服袖口蹭过车窗上的暮色,十六岁少年的眉眼在柔光里格外清亮:“安安姐,你说的‘休息’,就是……”他本想说“回琼南宛啊”,话到嘴边,瞥见安岚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那是连高强度任务都压不垮的疲惫,后半句便咽成了无声的心疼。
      南凌的笑声从驾驶座传来,这位琼南宛的主人正用骨节分明的手轻敲方向盘:“卿,当年要不是安岚五岁就敢和野猫打架,琼南苑的鱼,早该被野猫叼光啦。”
      他说这话时,后视镜里安岚没好气地瞪他,可耳尖微微发烫——谁能想到,叱咤赛场的战队队长,五岁时会为护南凌养的锦鲤,和闯进来的野猫“大打出手”,手臂还被刮了好几下,但好在有南凌和陆知远在,没落疤。
      车刚停在垂花门前,门房老张的嗓门就炸开了:“哎哟!安小姐可算回来啦!”这位在琼南苑守了三十年的老人,鬓角都泛着白,却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攥着安岚的手直念叨,“哎呦,小姐,您这些年在外头忙电竞的事,逢年过节也不回的……”
      张妈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欣慰,在她心里,当年追着蝴蝶满院跑的小丫头,早成了能把战队拧成一股绳的主心骨,但她的名字早成了琼南苑“家人”的标记——安小姐。
      安岚笑着应和,指尖拂过老张肩头落雪似的灰,那些被她藏在忙碌里的牵挂,正随着老宅的晚风涌上来:她虽常在外头带队,可琼南苑里每株花木的修剪周期、每位佣人的生日,都被她记在手机备忘录里——这是她与“家”最隐秘的羁绊,连南凌都不知道,她守护琼南苑的执念,从五岁那年为锦鲤打架时,就深深扎了根。
      队员们跟着安岚往里走,嬴宇这个“八卦王”正拽着罗淑薇的袖子小声嘀咕:“罗卜你看,那廊柱上的雕刻,像不像咱们战队队标里的其一元素?挺新的……”
      罗淑薇翻了个白眼,却也忍不住抬眸,中式回纹与现代电竞符号的融合,让他想起安岚电脑里那些凌晨三点的战术稿——传统与新生的纠缠,恰如他们这群人,在赛场内外碰撞出的火花。
      荷栝斐走在一旁,虽没搭话,可眼底也闪过一丝对细节设计的赞赏,到底是富家少爷出身,对这些匠心之处格外敏感。
      穿过月亮门,西院的客房已被老张收拾得敞亮。
      安岚站在熟悉的雕花窗下,望着庭院里四处穿梭的队员,却突然被一只手轻轻拽了拽衣角。
      陆知远仰着头,校服领口还沾着路上的灰尘:“安安姐,他们听说你住的院子有许多特别的花,想去那看看,问你可以吗。”
      少年眼里的懵懂无知,让安岚想起自己第一次带陆知远回战队训练室的场景,她点了点头,却没看见陆知远站在游廊拐角,望着这一幕微微出神。
      南凌的手机在这时震动,是战队训练室的智能系统提示,他随手点开,却看见安岚的生物识别信息正解锁琼南苑的地下仓库——这个秘密,连他这个“主人”都不知道。
      仓库里,整面墙的货架码着Anynan战队的旧装备,角落的旧木箱里,躺着安岚从十岁开始攒的“夺冠计划”,泛黄的纸页上,稚嫩笔迹写着“要让Anynan赢遍全国比赛,要让我有实力当队员们的后盾”。
      荷栝斐要是进来,估计能从这些旧物里,咂摸出安岚一路带队的不易,就像他虽家境优渥,却也明白战队走到现在,靠的是每个人实打实的拼。
      当安岚带着陆知远推开东院的朱漆门,旧时光扑面而来:褪色的公主床帏还挂着,书桌上摆着她中学时用的电竞键盘,键帽上的荧光漆早已黯淡,却还能拼出“冲呀”的字样。
      陆知远摸了摸书桌上的奖杯,那是安岚十五岁拿下的第一个校园电竞赛冠军,底座刻着“赠安岚,琼南苑的小勇士”——原来从那时起,老宅的人就把她当成了能带着大家往前冲的“小勇士”。
      荷栝斐在外面转了转,想起自己中学时参加电竞社团的事儿,那会儿他也是凭着一股热血往前冲,和安岚倒有几分相似,不过他多了层富家少爷的顾虑,没安岚这么纯粹。
      “安安姐,你要不要看看这个,”陆知远突然从床头柜里翻出本相册。
      第一页就是她五岁的照片,碎花裙上还沾着当年和野猫打架的灰,却笑得灿烂。
      翻到中间,有张南凌带着安岚和陆知远在琼南苑放孔明灯的照片,十六岁的南凌已显露出棱角,却把所有耐心都给了怀里叽叽喳喳的小丫头和安安静静的小家伙。
      最后一页夹着张泛黄的奖状,是安岚小学时“优秀护花使者”——为了守护校园花坛里的花,她能和破坏者僵持半小时,这股子轴劲,后来全用在了战队里。
      荷栝斐远远瞧见这一幕,不禁想起自己家族里那些规规矩矩的要求,对比之下,安岚和陆知远的肆意生长,倒让他生出了几分无比羡慕的心思。
      安岚的指尖覆上奖状,那些没日没夜带队训练的日子,在血脉里翻涌:战队从默默无闻到崭露头角,每场比赛她都不敢掉以轻心,这次跨国缉毒任务更是惊险,队员们配合无间才化险为夷,可紧绷的神经也急需松快松快。
      “小芝士,以后……”她刚开口,就被窗外的喧闹打断。
      淘欢和嬴宇正被老张拉着尝他新做的桂花糕,荷栝斐站在廊下,默默看着安岚调试训练室的设备——这位神秘的安队姑娘,正用只有南凌和安岚和陆知远能看懂的手势操作,那些关乎战队战术的小默契,在她指尖流转成代码。
      他虽作为富家少爷,见过不少高端设备调试,可安岚身上那股专注劲儿,还是让他多看了两眼。
      罗淑薇蹲在墙角逗南凌买给陆知远和安岚养的布偶猫,嘴里嘟囔着“这猫比战队里的破鼠标听话”,却没发现猫爪下压着的,是安岚当年设计战队队服的手稿。
      南凌站在东院的月洞门外,望着安岚和陆知远在旧时光里的剪影,突然明白这座老宅为何始终热热闹闹——不是因为他这个“主人”,而是安岚把战队里这群漂泊的灵魂,都当成了琼南苑要守护的家人。
      他掏出手机,给战队后勤组发了条消息:“给Anynan备点安神香薰,这阵子他们神经绷太紧,这样也许会让他们好点,至少没那么难受。”
      消息发送的瞬间,他看见安岚转身,白发在暮色里像发光的丝带,少年陆知远正把相册举过头顶,两人的笑声撞碎在雕花窗棂上。
      荷栝斐恰好路过,听到笑声,嘴角不自觉地扯了扯,他虽习惯了富家生活里的安静自持,可这会儿也被这股子鲜活劲儿感染了。
      晚餐摆在水榭边,老张带着佣人端上他们的拿手菜与巧妙的手工艺:翡翠虾饺里藏着电竞比赛的奖杯形状,糖醋排骨的酱汁大致画出Anynan战队队标的轮廓。
      安岚看着队员们狼吞虎咽,突然听见安乐在耳边轻声说:“这地方,真的能让人把后背交给队友。”
      她转头,看见安乐眼里的放松,那是连高强度训练都难换来的舒展,毕竟在这儿,不用时刻盯着战术屏,不用听耳机里的指令,连晚风里都飘着“安心”的味道。
      荷栝斐优雅地动着餐具,品尝着菜肴,心里想着这琼南苑的伙食,比自家厨子做的多了份烟火气,倒也不错。
      陆知远吃得两颊鼓鼓,却还不忘给安岚盛汤:“安安姐,以后你们能常来休养不?我无聊死了。”
      南凌接过话:“卿,只要安安愿意,琼南苑的门永远给你们开着。”
      他说这话时,看向安岚的眼神里有太多未说的话——关于她独自扛着战队往前冲的岁月,关于那些连月光都照不进的压力,关于琼南苑默默当“后盾”的这些年。
      荷栝斐放下筷子,若有所思,他想自己作为富家少爷,加入战队本是兴趣,可在这儿,他看到了比兴趣更重的东西,是安岚他们对战队、对彼此的这份沉甸甸的情义。
      夜渐深,队员们陆续回到安排好的房间里休息。
      安岚独自站在蓝花楹树下,晚风拂过她的银发,送来远处训练室里安乐调试设备的轻响。
      陆知远抱着相册出来,看见安岚仰着头,银发与梅枝上的月光交融。
      荷栝斐也没急着回房,在庭院里慢慢走着,他望着这一幕,富家少爷的那些骄矜在这一刻散了些,心里装着的,是琼南苑里这股子让人心安的烟火,是战队队员们相互依偎的温暖,他知道,这次休养,于自己、于战队,都将是一次心灵的归巢,往后在赛场上,他们定能带着这份力量,继续并肩向前 。
      “你还呆在这呢?真不怕什么露馅了。”安乐突然出现。
      “没事,这不是有你吗,露不了,”荷栝斐不慌不忙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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