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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电吉他的安抚 雨后天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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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第二次彻底销毁的打击,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沉重。
没有争吵,没有互相指责,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告别。
那天清晨从琼南苑离开后,Aanynan战队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退回了各自的世界,像一群被生生折断翅膀的鸟,蜷缩在自己的巢穴深处,连抬头看一眼天光的力气都没有。
整整一个星期。
死寂,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支曾经意气风发的战队,死死裹在其中。
没有消息,没有训练,没有代码,没有数据,没有一句问候,连一条多余的标点符号,都没有出现在战队群里。那个曾经从早到晚消息不断、吵吵闹闹、永远充满热血与期待的群聊,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最底端,像一座被遗忘的墓碑。
安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电脑全部断电,网线拔掉,曾经日夜不离、敲击得飞快的键盘,静静蒙上一层薄薄的灰尘。她吃不下东西,喝不下水,醒着的时候,就直勾勾盯着惨白的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吓人;睡着的时候,全是被乱码与黑屏吞噬的噩梦。一闭上眼,就是那行刺眼的81%进度条,在眼前明明灭灭,下一秒骤然黑屏,所有努力、所有希望、所有熬了无数个夜晚的心血,在一瞬间化为乌有。一遍又一遍,反复凌迟着她最后一点韧性。
她面无表情,眼底却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暗潮。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被打击得一蹶不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份“憔悴”之下,藏着怎样冷静而决绝的心思。
荷栝斐把所有战队相关的东西,一件一件,仔细收进箱子,锁进衣柜最深处,像封存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他曾经最骄傲的队服、奖牌、比赛录像、那些代表着荣耀与并肩的物件,此刻全都变成不敢触碰的伤口。屋子里一片死寂,他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天亮,一天只喝几口白水,明明是战队里最活跃、最敢冲敢闹的人,却在这七天里,连一声叹息都轻得听不见。
他安静得可怕,安静得像变了一个人。
没人知道,这份沉默里,藏着多少连他自己都无法言说的挣扎与偏执。喜欢一个人,原来真的可以骗过所有人,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罗淑薇和淘欢住在一起,两个平日里叽叽喳喳、凑在一起就停不下来的人,此刻只是沉默地对着天花板,零食堆在一旁,包装都没拆开,一口未动。曾经吵吵闹闹、能把屋顶掀翻的两个人,如今连对视都觉得尴尬,空气里沉甸甸的,全是无力与绝望。他们不是不想振作,而是真的撑不住——两次燃起希望,两次被狠狠粉碎,那种从云端狠狠摔进泥里的滋味,比一开始就绝望,还要伤人百倍。
淘欢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眼眶一直是红的。罗淑薇轻轻拍着他的背,自己的声音也带着哽咽,却还要强装镇定:“没事……都会过去的。”
可连他自己都知道,这句话有多苍白。
而安岚,是最安静的一个。
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把自己封闭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独属于自己的地盘里安安静静的养她的花,不看手机,不碰电脑,不联系任何人。三餐不动,水杯常满,整个人像一尊失去情绪的雕像,平静地接受了所有崩塌。
那天在琼南苑,她的开口那句“又没了,是吗?”
之后,她所有的情绪,都像是被彻底抽干。
不挣扎,不反抗,也不期待。
她太冷静了,冷静得让人心疼。
战队像一夜之间解散。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陆知远每天都抱着手机,盯着那个死寂的战队群,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删了又打,打了又删,却不知道该发些什么。他不敢发加油,怕显得太过苍白无力;不敢发安慰,怕一不小心戳开所有人血淋淋的伤口;不敢说我们再来,怕再一次迎来毁灭,再一次让所有人失望。
他才十五六岁,未成年,还是个学生,却硬生生扛着一份不属于他年纪的沉重。
他是Aanynan名义上的小老板,是这群人里,最想守住这支战队、守住这份温暖的人。
可南凌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出差了。
临走前,男人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声音低沉而可靠:“照顾好自己,看好他们,我很快回来。”
那句“很快”,在漫长而煎熬的一周里,被无限拉长,显得格外遥远。
陆知远只能安安静静地等,等南凌回来,等哪个人先开口,等一点能把大家重新拉到一起的光。
可一周过去,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他终于熬不住了。
他不能让Aanynan就这么散了。
绝对不能。
少年想了很久,想到自己在学校附近不远处还有一处小公寓。不大,装修简单,却足够温暖,客厅宽敞,有一整面落地窗,有暖黄的灯光,有小小的厨房,还有一把被遗忘在角落、静静靠着墙、浅蓝白的——电吉他。
那是安岚以前放在这里的,一直没带走,琴身上落了浅浅一层灰。
陆知远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没有提前说太多沉重的话,只是一个一个,单独给每个人发消息,语气轻得不敢用力,像怕惊扰了什么:【来我这边好不好?我做了吃的,就坐一会儿。】
没有提战队,没有提证据,没有提未来,没有提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失败。只一句轻飘飘的“来坐一会儿”。
软得让人无法拒绝。
最先答应的是安岚。
她几乎是秒回,消息框里,只有一个淡淡的字:【好,我马上到】
然后是罗淑薇和淘欢,两个人对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指尖颤抖,最终轻轻回复:【我和淘欢马上就到】
荷栝斐沉默了十几分钟,聊天界面一直停留在“对方正在输入中”,反反复复,最后只回了一句:【等我一下】
安乐是最晚的。
直到约定时间前半小时,她才慢悠悠发来一个淡淡的【嗯】。
没有人问为什么,没有人问要做什么,没有人追问未来,也没有人提起过去。
他们只是,还愿意为了这个小声恳求的少年,迈出家门一步。
傍晚时分,暮色漫过城市,陆知远的小公寓渐渐热闹起来,却又安静得可怕。
安乐推门进来时,脸色有点苍白,眼窝深陷,明显一周没有好好休息,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荷栝斐穿着宽松的黑色外套,整个人瘦了一圈,往日眼底的锐气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麻木与沉寂。
淘欢牵着罗淑薇,也不算牵,只是淘欢轻轻拉着罗淑薇手腕的衣服,两个大男人,其中罗淑薇的眼睛是最红的,一看就没少偷偷躲起来哭。
安岚走在最后。
她神色依旧淡淡的,平静无波,像是一潭再也吹不起涟漪的深水,安静地跟在后面,不抢不挤,不悲不喜。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打招呼。
没有人对视。
换鞋,走进客厅,各自找位置坐下,彼此隔得远远的,像一群最熟悉,却又最陌生的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重到窒息的尴尬,还有散不去、化不开的伤心。
陆知远看在眼里,鼻尖微微发酸,却还是努力扬起小小的、温柔的笑脸,不让自己先哭出来。他不能垮,他一垮,这群人就真的散了。
他把提前准备好的食材一样一样端出来,小小的身影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跑,轻声细语,努力活跃气氛:
“我弄了火锅,不辣的,番茄锅底,很温和,大家应该都能吃。”
“我买了一点酒,度数很低,不会醉,还有水果,都洗干净了……”
“大家随便坐,不用拘束,就……就当放松一下,什么都不用想。”
火锅的热气慢慢升起,白雾氤氲在客厅里,番茄汤底散发出淡淡的、温暖的香气,一点点漫开。
可这暖意,却融不开众人之间的冰冷。
长桌旁,每个人都低着头。
筷子不动,杯子不举,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安乐盯着翻滚的汤底,眼神空洞,像是什么都没看进去。
荷栝斐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在看什么,整个人魂不守舍。
罗淑薇紧紧握着水杯,指尖泛白,指节都在微微发抖;淘欢低着头,厚厚的刘海遮住眼睛,肩膀轻轻耷拉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安岚坐在最边上,安安静静,不看任何人,不参与任何气氛,像一个彻底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没有笑声,没有打闹,没有以往的吵吵闹闹、互怼互坑。
曾经并肩作战、亲密无间、同吃同住、一起为了梦想拼到凌晨的队友,此刻坐在同一个屋子里,围在同一个火锅前,却比陌生人还要疏离。
陆知远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他犹豫了很久,才小声开口:“你们……都吃一点呀,不吃东西身体会坏的。”
没有人回应。空气静得能听见火锅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他又拿起公筷,给每个人碗里夹菜,一点一点,堆得满满当当:
“吃这个,这个好吃,很嫩。”
“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别的。”
碗里堆了菜,却依旧没人动。
尴尬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所有人都裹在里面,越收越紧,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伤心像潮水,一波一波漫上来,连火锅的热气,都变得冰凉。
陆知远鼻尖一红,眼眶瞬间就湿了,差点当场哭出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大家不那么难过,不知道怎么把曾经那个热闹、鲜活、永远充满斗志的Aanynan找回来。
他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他已经拼尽全力,想把大家聚在一起,可他好像,什么都做不到。
就在气氛冷到极致、几乎要绷断的时候——
安岚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客厅角落。
那里立着一把浅蓝白的电吉他。
琴身干净,线条利落,安安静静靠在墙边,被暖黄的灯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目光,微微顿住。
沉默了几秒。
安岚轻轻站起身,没有说话,没有惊动任何人,一步步朝吉他走去。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安乐抬眼。
荷栝斐的动作僵在半空。
罗淑薇和淘欢怔怔地望着安岚,连呼吸都轻了。
安岚弯腰,轻轻拾起吉他,指尖拂过琴身,拍掉上面一层薄灰。
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拾起一段被遗忘很久的情绪。
她没有问是谁的,没有调试很久,只是简单拨了两下弦。
“嗡——”
低沉干净的音色,在安静的客厅里轻轻散开,像一颗石子,投进死寂的湖面。
然后,她抱着吉他,在柔软的地毯上坐下。
背微微挺直,眼神平静,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
下一秒,旋律缓缓响起。
——《雨下一整晚》。
不是嘶吼,不是激烈,不是宣泄。
是温柔、潮湿、安静、治愈的调子。
电吉他的音色被她弹得极轻、极软,没有失真,没有躁点,没有一点攻击性。
像深夜的雨,轻轻落在屋檐,滴滴答答;像风掠过树梢,温柔缱绻;像有人在耳边,安静地说话,不急不躁,不悲不喜。
一开始,所有人都是一愣。
安乐怔怔地看着安岚,原本空洞的眼神,一点点有了焦距。
荷栝斐的动作彻底僵在半空,目光牢牢锁在弹吉他的人身上,一动不动。
罗淑薇和淘欢怔怔地望着安岚,眼底的绝望,一点点被这温柔的旋律冲淡,罗淑薇终于伸出手,回握淘欢一直拉着他的手,就当,无声的安慰他。
琴声不急不缓,一点点流淌开来,填满客厅每一个冰冷、压抑的角落。
没有歌词,却比任何安慰都更戳心那旋律里有难过,有失落,有无奈,有疲惫,有整整一周的压抑与崩溃,却也有藏在深处的温柔、坚持、和一丝不肯彻底熄灭的微光。
像在无声地说:我懂你们的痛,我也痛,可是我们可以不用一直僵在这里。
安岚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指尖轻轻拨动琴弦。
神情依旧平静,可那琴声,却替她说出了所有说不出口的话。
不必提证据,不必提打击,不必提那两次崩塌,不必提那些令人窒息的失败与绝望。
琴声,全都懂。
安乐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紧绷了整整一个星期的肩膀,终于缓缓放松。那股撑在心底、让她几乎窒息的力气,一点点卸了下来。
荷栝斐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弹吉他的人,眼底的麻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难言的情绪。
罗淑薇轻轻握住淘欢的手,掌心传来温度,鼻尖发酸,却不再是因为绝望。
陆知远蹲在一旁,眼泪随着汗水一起落下来,砸在地板上,悄无声息。这一次,却是松了一口气的泪。
终于……终于有一点动静了。
琴声温柔地包裹着每一个人。
像一只安静而有力的手,轻轻抚平他们心里的褶皱、伤口、疲惫、难堪。
那层沉重得让人窒息的尴尬,在旋律里一点点融化、消散、不见。
那股压了整整一周的伤心,也慢慢沉淀,不再尖锐刺骨。
火锅还在轻轻翻滚,白雾缭绕,果香与酒香淡淡弥漫。
灯光暖,琴声软,窗外夜色温柔。
曾经冰冷僵硬的空气,渐渐被一种无声的、踏实的温馨取代。
没有人说话,却没有人再觉得疏离。
他们只是安静地听着,听着这首《雨下一整晚》,听着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安抚。
一曲终。
最后一个音符轻轻消散在空气里,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安岚停下手指,抱着吉他,抬眼看向一屋子的人。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却不再淡漠,眼底多了一点浅浅的、足以温暖人心的温度。
目光缓缓扫过安乐、荷栝斐、罗淑薇、淘欢,最后落回陆知远身上。
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心上,像一把钥匙,轻轻敲碎了最后一层隔阂:“别总是弄得跟我你他是个陌生人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平时不是很活泼吗,怎么现在变那么安静?”
一句话,轻轻落下。
空气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松了。
淘欢和罗淑薇是最先恢复往常的。
淘欢吸了吸鼻子,拿起筷子,给罗淑薇夹了一块菜,努力挤出一个笑,声音还有点沙哑:“各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尝尝吧,真的很香。”
罗淑薇点点头,终于拿起了筷子,吸了口气,故意把声音放得轻松:“诶呀,知远第一次下厨为我们做火锅,说什么也要尝尝,是不是?不能辜负小孩的一片心意呐。”
安乐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动,只是看着眼前的人,轻轻笑了笑。
那是一周以来,她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
荷栝斐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眼底重新有了一点光亮,也轻轻笑了一声,带着沙哑,却无比真实:“总算有点人气了,快把我憋死了。”
安乐瞥了他一眼,嘴又不自觉毒了起来,语气却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熟悉的怼人味道:“那是你们,又不是我们第一次吃。”
“乐姐!你嘴能不能不那么毒!”淘欢立刻夸张地叫起来。
荷栝斐倒了低度的酒,拿起杯子,轻轻碰了碰安乐的杯子,声音低沉:“借你吉言,争取下次一句话把你毒得直接原地躺下。”
“难怪你叫栝斐,恬不知耻。”安乐面无表情地回怼。
“不算什么,”安乐顿了顿,看向桌上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们都一样。”
陆知远看着终于重新热闹起来的画面,一颗悬了整整一周的心,终于稳稳落地。他连忙给大家盛汤,一碗一碗,递到每个人面前:“快喝汤,暖胃。”
罗淑薇剥着橘子,一瓣一瓣,递到每个人手里,连一向话少嘴毒的荷栝斐和安乐,都接了过去。
安岚把吉他轻轻放在一旁,也拿起了碗,第一次主动夹了菜,慢慢吃了起来。
她看着他们几个人你一句我两句地互怼,看着淘欢被安乐怼得哑口无言,微微顿了顿,淡淡开口,帮淘欢回了一句:“这怎么能一样,不知耻分两种,假不知耻和真不知耻,简称人和狗的区别。”
一句话,说得一本正经。
满桌人瞬间笑喷。
“哈哈哈哈我安姐说得对!”淘欢立刻得意起来。
安乐挑眉,斜了安岚一眼,眼底却没有半点生气,只有无奈的纵容:“行,你们一伙的。”
“嗯嗯嗯,安安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安乐故意拖长语调,气淘欢。
她想就这样将话题截止,可偏偏淘欢就不那么想。
“啊哈哈哈,乐姐你终于承认了!”淘欢笑得眼睛都弯了。
安乐:“……”
我想咬死一个人,但是她一定不会同意的。你给我等着。
火锅热气氤氲,白雾轻轻飘起,暖黄的灯光洒在每个人身上。
杯子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好听。
就这样,没有人再提那两次毁掉的证据,没有人再提81%的黑屏,没有人再提黑暗与绝望,没有人再提那些令人崩溃的失败。
他们只是坐在一起,吃东西,说话,偶尔沉默,却不再尴尬。
曾经的伤心一点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安稳、温暖、无声的陪伴。
陆知远看着眼前终于恢复一点生气的大家,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热。
他知道,他们还没有完全好起来。
伤口还在,痛还在,迷茫也还在,未来依旧一片迷雾。
但至少——
他们没有散。
他们还愿意坐在一起。
他们还愿意,被一首曲子轻轻安抚。
安岚靠在墙边,看着眼前渐渐热闹起来、恢复往日生气的画面,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声音轻轻的:“这样不是很好吗,开心点。”
琴声停了,可那份温柔还在。
有些东西,碎过,痛过,崩溃过,却没有彻底死去。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小公寓里灯光暖黄,火锅飘香,琴声余韵未散。
Aanynan战队的人,终于在整整一个星期的沉沦之后,第一次,重新找回了一点点呼吸的力气。
不需要口号,不需要誓言,不需要立刻重新冲锋,不需要马上就站起来面对一切。
只要这一刻,他们还在一起。
只要这一刻,他们不再是陌生人。
就已经足够了。
陆知远拿起杯子,轻轻碰了碰每个人的杯子,声音小小的,却无比坚定:
“不管怎么样,Aanynan还在。”
“我们,还在。”
没有人回答,却所有人,都轻轻点头。
窗外,夜色温柔。
屋内,灯火可亲。
破碎过的心,在电吉他温柔的旋律里,一点点,重新拼凑。
雨后天晴,我们永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