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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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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愁什么呢?”看弗唯坐在石桌边半天没动,池鹤云一跃从墙头跳下,他身后还跟着赫连识。
看到他身后的人,弗唯眼睛都亮了几分,不由得惊喜道,“赫连识!”
“小点声,你那丫鬟呢?”池鹤云也不管他俩拿惊喜的神色,自顾自坐下为自己倒茶,吃点心。
“明日云明川出发去府试院,云夫人叫了她去帮忙准备糕点,赏钱丰厚,她过去做事了。”弗唯拉着赫连识坐下,为他倒茶,“你那边过的如何,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赫连识摸摸她的脑袋,笑道,“我如今在邱家做事,危险没有,而且知道邱家是个藏污纳垢之地。何大人的母亲名唤何云舒,不是我们猜想的何观南。”
“怎么说?”弗唯将桌上的糕点推得离他们近点,一副好奇的样子。
池鹤云捏了块芸豆卷到嘴里,也把视线转向赫连识。
“何堃的母亲何云舒在与邱怀礼和离时,邱家不愿意放人,想贬妻为妾,那时邱绍祖已经致仕,按北雍律例贬妻为妾者,杖一百。邱绍祖欲联合当时的县令,私下办成这件事,他将何云舒锁在邱府的后宅,拿何家二老的性命威胁何云舒,只是谁也没想到何堃居然宁愿放弃邱府的富贵生活,拼着鱼死网破救出了他母亲。”赫连识摩挲着手里的茶杯,缓缓道,“邱家被贬至此地后从商,布匹,酒楼,医馆,本朝也无工商之家,不得预于士的规定,邱家甚至学堂都有涉猎,孤儿寡母加上何家二老,被一当地大族为难,日子有多辛苦可想而知。”
池鹤云单手托腮,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月打了个哈欠,“云家老爷听说对他们多有照拂。”
赫连识点点头,顺着池鹤云的目光,也瞧着天上那轮月,继续道,“云老爷帮何云舒母子找了宅院,去邱家说和,被邱绍祖一顿大棒打了出来,当时不少人都看到了。”
弗唯两臂交叠,将脑袋托在手臂上,眼睛没从赫连识脸上移开过。
“云家和邱家自那后势不两立,云家做布匹生意,总被邱家打压,后来,云家大公子突发疾病,城内五家医馆,三家在邱家手里,只是宣和医馆的陈大夫与仁心医馆的王大夫都对云柏川的病束手无策,邱家却在此时送了大夫来看诊,来的大夫只一贴药,便吊助了云柏川的命,俩家关系由此缓和。”
池鹤云撇撇嘴,“这事儿含糊的很,哥哥在邱家问清楚了?”
赫连识摇头,“邱家知晓此事细节的怕是只有邱怀礼了,就连当初为云柏川看病的大夫,也于年初过身了,如今为云柏川瞧病的,是他的弟子,我问过那位大夫,他说师父留下了贴药方,按着方子吃药即可。”
弗唯忽然想起长乐先前在宫里折磨自己的手段,“有没有可能,云柏川不是急病,是中毒?”她记得自己九岁那年,慧夫人病重,求药需要到长乐宫里,面对的不是打骂便是过分的恶作剧,有一回长乐让她吃下一颗丹丸,她当时害怕却没得选,服下后便没了知觉,等再次醒来,才知道那是长乐得来的一种西域奇毒,发病急,御医也查不出,解毒方式有两种,要么一次性服够解药,要么按月服药直至死亡。
听她说完自己的这番经历,池鹤云红了眼眶,赫连识也是,手微微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
她知道,他们俩都在可怜自己的经历,弗唯露出一个释怀的笑,“没关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探清楚云柏川是否中毒。”
赫连识摸摸她的头发,“这个我会让人去查的。”
池鹤云咳嗽两声,准备说话,便听到一阵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云夫人的声音。
“不是我说,这丫头当真是没人教,半点人情世故也不通,表哥明日都要出发去府试了,她一点表示也没有,如今还借住在家里,这样没心肝的丫头,头疼哦!”她的声音隐隐绰绰传过来,不清晰却每个字都清楚地让弗唯听到。
看着池鹤云和赫连识跳过围墙,弗唯进了屋。
“妙仪丫头。”
云夫人在院外叫她。
弗唯拿着一个布包出去,弯腰行礼,“表舅母好。”
“明日你哥哥就要启程,虽说府试不是什么大事,但我想了又想,我和你表舅前几次都因为家中的事耽搁了,好不容易这次得了空,还是想去送一趟你哥哥,你大哥大嫂身子不好,这几日家里你多操些心,日后出嫁处理事物也顺手。”云夫人亲密地挽着她的手,让人完全想不到刚才的话是出自她口。
弗唯将怀里的布包递给她,“听大表哥说考试的地方更深露重,卷子要小心打湿,我就去文华阁挑了这个卷袋,店家说是油布材质的,绝对能保护好卷子,本来想着明日二表哥临行前给的,又觉得还是趁二表哥现在还在收拾行礼,一并装好。”
云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花,虽说这姑娘来时家里的东西已经被秦管家清点过了,但看她平日里的吃穿用度,着实不像个寄人篱下的丫头,簪子是最新款的,镯子的水头瞧着可不是凡物,她就知道这丫头手里还有钱了,这不,文华阁的东西可是价格不菲,这个卷袋摸着手感,上面的花纹都不是自己准备的那个可比的。
“诶呦,你个小丫头破费了,这些东西,我早给你哥哥备好了。”云夫人亲亲热热拉着弗唯,“这个呀,你还是亲手交给你哥哥,咱们也正好过去看看,他还缺什么。”
“不说别的,这姑娘家就是细心,哪是他们小子能比的,当年生了明川,我若是再生一个,说不准还真能生个和你一般贴心的丫头呢。你不知道,明川还好,柏川那小子,小时候也淘了,成天拿着根破木棍子当剑,想出去闯江湖,做大侠……”云夫人一路上絮絮叨叨的,弗唯时不时做出点回应,终于到了云明川的青竹居。
“你如今是翅膀硬了!”
还没进门,就听到云老爷责骂云明川。
云夫人的笑立刻僵在脸上。
屋内的争吵还在继续。
“我是比不过他,在你们眼里,他学武比我好,学文还比我好,就差一岁,我就是不如他,我样样比不上他!”
“你胡说八道,你才是我的儿子,哪个不长眼的敢说你比不上他!”
“老爷!”云夫人听到里面的话,立刻撒开弗唯冲了进去。
弗唯叹了口气,又到了装傻充愣的时候了。
一脸无辜地进去,拿出自己的礼物,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表哥明日启程,妙仪身子虚弱不能到考场外送考,特此准备了卷袋,祝表哥技压群雄,一举夺魁。”
云夫人强颜欢笑扯着云老爷的袖子,“明川,难为你表妹有这份心,你就收下,考场上也不露怯,咱金榜题名。”
云明川扯着嘴角露出笑来,“多谢表妹,时候也不早了,表妹早些回去休息。”
又是一个来回,青竹居和落英院之间的距离不短,弗唯笑着点点头,“那就不多叨扰表哥,妙仪先回去了。”
大宅院里转悠了几圈,弗唯有种又回到山上出门摘野菜的错觉,因为太累,很早就休息了。
夜里下了一场雨,簌簌的,弗唯第二日早起打开窗子,就见院内的那棵柳树冒了芽,嫩绿嫩绿的。
今日云明川要启程准备府试,虽说考试地点离云府不过一个时辰的马车,离考试的日子也还有几天,但这丝毫不耽搁云夫人一大早就准备出发,所有人都比平日早起很多。
早点全是有好彩头的,定胜糕,及第粥,鸿图面,凉拌秋葵寓意一举夺魁,金汤绘花胶寓意金榜题名,八宝饭改名状元饭,包子也改名叫包你高中,还有一筐红鸡蛋。
弗唯看到这满满一大桌子“定胜宴”,不由得好奇当年云柏川考试,有这个阵仗吗?昨天云老爷的那番话再结合云夫人的反应,她合理怀疑云柏川不是云老爷的亲子,这几日在她观察,云老爷与云夫人鹣鲽情深,哪怕云夫人过分憨直,云老爷也是一番纵容,莫非云夫人曾经是个孀妇?
“妹妹早。”江月如和云柏川过来了。
弗唯悄悄观察云柏川的神色,他还是那么一副淡淡的样子,云老爷云夫人找他说话,他也并不热络,多是江月如帮他挡了回去。
等了一刻钟,主角还没到,青竹居到饭厅只需要经过一座茶室,云夫人有些生气,对着身后的赵妈妈道,“想来刚才让去唤他的丫鬟办事不力,你再过去催催,都在这儿等着呢,让收拾快些。”
一盏茶过去了,没人到。
又一盏茶过去了,还是没人到,就连赵妈妈都没回来。
又一盏茶过去了,弗唯默默打了个哈欠,云柏川和江月如面色淡淡,不知道在想什么,云夫人瞧着快气冒烟了,云老爷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他这是要干什么,没人知道他在干嘛吗?反了天了,夫人,你且在这里等等,我去找他!”
瞧他是真生了气,云夫人朝一旁的下人使眼色,那人飞快地跑了出去。
弗唯又看向一旁冷冷淡淡的云柏川两口子,知道自己得开口了,“表舅莫生气,府试重要,二表哥或许是在检查行礼是否备齐,临考之际,检查仔细些为好。”
云老爷也不想真的在这个关头责骂云明川,顺着弗唯给的台阶就下来了,“检查不管多仔细,都不该让家里人这样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