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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朝回首大雪至 雪然与毕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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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朝回首大雪至
“师傅!下雪啦!”
我与师傅住在谪仙山山顶师傅修的一座屋落里,谪仙山常年极寒,但我生来体质特殊所以即便幼时住下也无事 .师傅说我是毕妶的女儿,可我不知毕妶是谁 ,不过师傅告诉我他是一个很厉害的家伙 ,我出生的时候 ,赶上了人魔500年大战,父亲作为来犯军战败了,皇帝昭告天下说已将父亲挫骨扬灰魂洒大地,可是师傅却说我跟父亲的羁绊石还未灭所以父亲还未消陨,他一定会回来接我,到那时这天地便要变上一变了.
“师傅师傅,下雪啦!下雪啦!庭前梅树已挂白霜 ,今年一定是丰收年”女孩脸上的梨涡笑的晕开了来红红的鼻头不停抽动天气想来是凉的狠了.
“你呀 怎么又不穿外衫,这样跑来跑去感了风寒怎么办”闻声一个身着玄色金纹长袍的男子从屏风后走来。男子眼眸流光唇红齿白、一头长长的乌发倾泻而下 ,只挽了一个低髻在脑后可如此简单的修饰也无法冷下男子俊朗之气的万分之一 男子喉咙中心的位置有一梅花枝的印记,玫红色的印记更衬的男子肤若凝脂好像一幅雪地里傲然屹立的梅树画
“师傅我一点也不冷,这天气正适合我外习呢”女孩歪头眯起眼睛笑着
“师傅我的赐名石还是没有动静吗”女孩倒了杯热茶递给床榻上的人
男子打开窗户一只胳膊倚靠在窗边,青色眸子里有梅树的倒影。嘴角在笑可眼里却有落寞之色
“没有可能要等下个冬天了呢”男子扭头笑着对女孩说。
“嗯嗯!我相信师傅的预言术 !”女孩笑着说
赐名石极少出现,得赐名石的人生来就是带着某种使命的
传说北方引天界有一仙树,名结石仙树,一旦有赐名人出现,仙树便会结下赐名石,届时会有仙引人亲自送到此人手上 ,也有人认为这是一种诅咒,是上仙天降临到人间的罪孽,这种罪孽往往会导致某种不平衡的发生。不知为何,皇室的人对于赐名人尤为忌惮。很久之前皇室曾发起过一场关于绞杀赐名人的密令,很奇怪的是,赐名人无法用刀剑等武器杀死,反而动手的暗卫全部消失了,尸骨无存。自此再也没有人对赐名人动戈。赐名石到了命定之人手中会显现所赐之名,这个女孩很特殊 ,她的赐名石一直没有显现名字。赐名石已显名字的人便不能再有其他名字若呼唤其他名字轻则喉头处瘙痒略有刺痛,重则口舌生疮溃烂再也不能言语
男子名雪然自称是深山预言人。曾有学者慕名而来想预言自己是否能够考入殿试,雪然赐他四字成家立业,该学者回去娶了自己的心上人后苦读两年便中了举子。后来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甚至皇室的人也会拜访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预言结果 ,按雪然的意思就是天机说了会遭天谴,人事则不会。心怀鬼胎的人甚至会在山脚就迷了路不得不下山去
雪然预言女孩的赐名石将在某年的第一次大雪天出现反应
赐名石未亮女孩可以被唤其他名字,雪然为她取名天安,毕天安意同其名,望她此生天天开心平安顺遂。
预言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越重要的人事代价越大。可能是失去心爱之人、可能是损失寿命、可能是掉两缕头发这些都是雪然定标准。
“师傅——今年我已能预见一些简单的人事 ,我们是不是可以下山玩一玩啦”毕天安眨巴着大眼睛恳求的拉着雪然说道。
“嗯…………好。今年去山下过节买你爱吃的杏仁糖糕”雪然温柔的摸着毕天安的头微笑道。
“好哎!”毕天安开心的跳了起来。
“明日便是你的生辰了正好是天元节我们早些下山给你添置些衣物”
“师傅也添置一些吧,你天天穿玄色不会很闷吗?我觉得红色很衬师傅,花若姐姐也说貌美的人就该穿红色,不然浪费了一身气色”
雪然弹了一下毕天安的小脑袋“你呀 不要总什么都听你花若姐姐的她,目不识色哪懂得这些”
“花若姐姐只是现在看不到颜色,她之前可是宫廷插花礼仪使 ,她说的一定有道理”
“不过话说回来,师傅…为了所爱之人放弃识色之力真的值得吗…这不就等于断送了自己的前程吗?”
“你现在还小不懂得珍重之人对于自己的意义,识君之人慕君之意,等你之后遇到了自己的天命之人你会发现如果能救其性命与其厮守识色之力算不了什么”说罢连雪然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眶红了。
“师傅,你在哭吗”女孩用手轻轻擦拭过雪然的脸颊“师傅你不要哭,安安替你难过好不好”毕天安说着泪珠已经挂到小脸蛋上了。
雪然轻轻笑了出来 “天安乖,师傅只是被风吹到了眼睛眼睛不太舒服罢了,你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些下山”雪然擦掉毕天安脸上的泪珠并一边嘱咐她晚上要盖好棉被小心着凉。
毕天安出门后房间里只剩下炭火刺啦的燃烧声,细听还有大雪扑簌的声音然后就是…
水滴落到地板的声音
“毕妶……”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 次日晨时依然在飘小雪。庭中梅树盖了厚厚的一层雪,像是冬天赠予梅树的嫁衣。枝桠已被压弯许多却依然能感受到梅树的傲气。
雪然已然收拾好衣装,依旧是玄色长袍,雪裘也是玄色鎏金花纹的。不知为何雪然的衣服都偏大一点,正正好好将他脖间的梅枝印记漏出,盯得久了让人有种忍不住去触摸它的感觉。
“师傅!安安准备好啦!”毕天安穿了一袭红色的雪裘,带了一个福虎帽帽子,两端有长绳,长绳末端有两个拳头大的铃铛,走起路来铛铛响,配上毕天安圆乎乎的脸蛋 ,像是一个会动的福娃娃。
“安安过来,我们坐法器下山,大雪封山山路走不得了”雪然招呼毕天安到他那里只见雪然掏出一个圆形的镂空玉珠,双手做辑口念法咒,圆珠浮空而起,顷刻间变成九尺高的容器,两人乘坐法器缓缓向山下飞去。
到了市集后雪然带着毕天安又去了那家酒馆,只因酒馆里有毕天安爱听的小人书。
到了酒馆毕天安直奔楼上上阁而去 。
“小二”“老样子,今日多上一盘桂花糕”雪然示意小二过来
“好嘞雪公子,今日恐有大雪,要不要再定一间上房以备不时之需。”小二弯腰询问雪然。
“不必了,今日已有归处,梅花酿今年成色可好?若有上等货便热一壶送到凭栏阁吧。”
说着 雪然递给了小二一锭银子。小二掂量掂量笑开了来“好嘞公子,请您稍等。”
雪然拂袖往楼上而去,看到毕天安巴着脑袋一脸认真的听书 ,像是看到了曾经的毕妶,谁又能想到不可一世的魔尊听起说书像是一个孩童一般。
“师傅你来啦 这书正说到精彩之处呢可有意思了”
“好~安安先听师傅有个人要见 ,有事记得摇响花铃不要乱跑,我很快便回”
“知道啦师傅”毕天安歪着脑袋笑着回道。雪然摸了摸毕天安的头随即起身往三楼去。
三楼北向尽头有一间神秘的客房,平常不给住客,只有掌柜特邀的客人才能进入,邀请的客人鱼龙混杂,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街头乞丐无奇不有。
门口的守卫向雪然微微颔首,拿出对钥打开了门。雪然抬步跨入随后门再次反锁 ,门上有蒙闻阵外界听不到屋内的声音。
“终有此幸得见仙人,本王为仙人准备了一些薄礼 ,望仙人笑纳”
“临王殿下客气了,雪然从不收礼,有话还请临王殿下直说”雪然微微颔首作辑。
临王赵清遥,先帝的二弟,相传做事向来喜步步为营且好大喜功。曾去谪仙山拜访过雪然,然心思不纯在山脚迷了路不得不打道回府 。此次探得雪然踪迹,特邀其来此密谈。雪然本不予理会,赵清遥派人传话说,化尸蛊的踪迹,他寻到了,雪然这才答应一见。
“仙人请坐”赵清遥起身抬手请雪然入席。
雪然顺势坐下 ,赵清遥为雪然倒了一杯热茶,开口道“仙人此番下山本王特地等候 ,就是为了与仙人谈谈天道”赵清瑶将茶递给了雪然。
“天道恢恢,藏诸用,显诸仁,覆载之间,无微不至。”说罢雪然接过了茶杯,雪然低垂双眸嘴角在杯口似抿非抿,随后便一直盯着手中摇晃的茶杯。
“仙人所言 ,本王无不敢苟同,而当今天罚乱道,龙气俨然已无登天之势,依仙人看 ,是否有盘古开天、另取别道之说,若有,还请仙人明示,若开天龙气直取七杀 ,仙人可愿为小王谋划,小王愿倾尽全力为仙人寻找化尸蛊 ,并亲自为仙人送上 ,此外可诺仙人国师之位,位列百官之首,那谪仙山穷山恶水之地如何配得上仙人的尊体”赵清瑶抬手为雪然续茶,嘴角上扬,眼睛里闪烁着金梁铃反射的光。
“紫薇星淡,江山即改,是否直指七杀…雪然还不能妄下定论,临王殿下不妨给雪然看看命宫,雪然不才,略懂换天改命之道,可此道凶险,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再者还请临王殿下尽快寻找化尸蛊 ,也好让雪然安心,为临王殿下效命雪然荣幸之至”
说罢赵清瑶仰天大笑高呼“得雪然辅佐,我业即成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业即成!哈哈哈哈哈!”
随后雪然出了屋子往凭栏阁去,屋内屏风后的人徐徐坐下 ,珠帘下 ,不见其容只闻其声“临王殿下怎么看”
“这雪然一向自傲,本王上次去谪仙山找他竟被他设的迷魂阵耍的团团转,我虽知他所需 ,却也知道他定不是一个好名逐利之人,答应得如此轻松绝对不是他的做派。让你的人分成十拨,三成去往北塹,两成去往西海,四成往东庋,剩下一成去往南虮,在我业大成之前,绝不能让他发现化尸蛊的真正方位”赵清瑶倒掉杯子里的茶水空杯扣于桌上。
见罢座上人本欲离开 ,还是回头问了一句 “殿下是如何得知雪然在求化尸蛊” 赵清瑶闻声眯了眯眼睛随后微笑道。
“也罢你我既已是一绳之蚁 告诉你也无妨,雪然在城中的故交梅双乐师是我眷养的死士,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百事闻阁阁主。雪然在她那打听了多次有关化尸蛊的消息,一年前我便开始查这化尸蛊的踪迹,如今 ,终于有些眉目,这才有机会拿此事与雪然周旋 ,让他为我谋事”
“临王殿下心思缜密,布局周全,大事不愁不成!末将在此提前恭喜临王殿下,啊不,陛下 !满鸿鹄号百官!”
“雪公子您的梅花酿来啦 !菜已上齐,请公子慢用”说罢小二转身出了房门
“师傅那赵什么瑶那么讨厌干嘛替他做事 再说了化尸蛊的踪迹我们不是早已经……”
还没说完雪然便夹起了一块杏仁糖糕塞进了毕天安的嘴里。
“此处嘈杂不可多言,饭罢在此处休息一下,晚些去逛逛集市置办些衣物”
毕天安的小脸鼓囊囊的点了点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吃掉了糖糕,嘿嘿一笑转头又听起了说书。
说书的人正说到人魔大战的最后一章,只见说书人左手一挥,台子左上方突然响起滚滚雷声 “传说那魔王毕妶有着号雷电、吐焰火之能,交战那夜是惊雷滚滚、火光满天,正当那魔头乐显神威之时,青槐将军手持惊睛天王戟,踏流光七彩云是直朝那魔头飞去,霎时间天空云散色变,月光变成了恶邪的赤色,把整片大地照的血色遍野,青槐将军一戟贯穿血月,天空瞬间下起了大雨,月色也恢复了正常,又见青槐将军立于军前,一杆击地,哎呦那地面直接陷落三尺余多!给那些魔头啊吓得是刀都拿不稳了哈哈哈,青槐将军随后朝敌方大喊一声“…………”
“欲知后事如何……”
观众瞬间从精神昂扬变成了抱胸的死鱼眼,并齐齐喊道“钱袋一波三折”随后大家又围着各自的桌子谈论了起来。
“说起这毕妶那也算得上是一代枭雄了,不到五年的时间就统一了魔界,还把鲛人族霸占的领土全部打了回来,却也一寸没有多讨,前王若在,决计不止于此”
“什么没有多讨啊,他呀 ,是直接给鲛人族避至水底隐世了,并扬言,若鲛人再犯领土一寸,便将鲛人王的头颅割下晒干当泡脚盆,何其凶残!”
“还有这等事?鲛人族的事我不知不过我倒是同意这位仁兄一处所言,这毕妶确实凶残至极,我听说毕妶有一戮血刀,此刀饮血而养,正常饮血,刀身应是赤红色,可他那把,却是烟紫色!听说啊,只有饮了魔王宗室的血,刀才会是烟紫色,诸位仁兄叫人如何细想啊!”
“这大魔头真是死的好!死的痛快!拭亲之恶徒本就天理难容!来来来诸位仁兄,我们干一杯也算为这魔头的死庆祝一番”
雪然在楼上,倒了一杯温热的梅花酿悠然饮着,那一双漠漠然的眸子随意的撇着楼下正大义凌然的群人,一腕抵住左额侧耳听着楼下嘈杂的声音。毕天安水灵灵的大眼睛此时也落了下来,玩弄着帽檐的大铃铛。最爱的杏仁糖糕也不吃了 。
“你父亲他…并非这种人”雪然用手抚摸着毕天安的脑袋
“我知道的师傅 ”毕天安转头笑着说。
“人言可畏、心定则安,父亲他有师傅这样的挚友,必然不是他们口中所说十恶不赦之人”
一瞬间雪然的心空了一瞬这样的话,他曾经也说过。
“有你这样的挚友,我怎能成为十恶不赦之人,不然不是坏了雪公子的名声”
从回忆里抽身出来杯里又添新酒
“哎对了你听说了没,百年一得的化尸蛊马上要现世了,届时必将是一场腥风血雨啊”楼下头桌的群人有人起头
“化尸蛊是何物啊 还请兄台细讲”
“这位兄台有所不知,曾有一位叫复杀的天命人在皇宫的朱雀台大喊“天命已至,化尸蛊现,百年期,王朝变活血肉生死魂 ”说完那人便化一缕青烟飘去了。朝廷下令乱传谣言蛊惑人心者,斩首示众。如今已过近百年之期,先帝也早已故去,此事便渐渐淡出了。但是我父亲曾是宫中的祭祀官,此事一直在家中留存,本也是不信这些邪谈的,只是想着拿出来跟大家做个酒乐罢了”
“这么一说我似乎也有所耳闻,那天命人曾是宫中掌星宫命说的筮官,亥肆年的祭祀大典却突然发了狂,宁扬灰天地也要喊出这几句话,说这化尸蛊到底是何奇物,这多年也不曾听过何处有此物啊”
“是啊 那人只说了此物消息,确是不曾说过此物在何处不过听那人的意思 ,此物难道能使人起死回生?那王朝变又是…”
“哎兄台慎言啊 ,此处人言嘈杂,小心被听去惹来杀身之祸啊”另一位看起来异常瘦弱的书生连忙打断了这人的话
“是是…兄台所言极是,来来来我们吃酒,吃酒哈哈哈哈哈哈”楼下又嘈杂了起来 。
雪然听罢轻轻摇头起身欲走。毕天安突然拉住了雪然的衣袖。
“师傅师傅楼下来了很多漂亮姐姐,我们要不再看会吧”毕天安轻轻摇着雪然的袖摆。
雪然轻轻摇头 “好吧…安安可还要加些热饮”
“嗯…..那就要霜染山茶醉”
“不可这是冷酒”
“那就妻发勾兰春”
“不可这是热酒”
“风尽苍花眠总行了吧师傅~”
“…这不是饮品”
“……….”
雪然敲响了金梁铃很快小二便到了门前
“公子有何吩咐”
“一杯热奶加些糖霜”
“好嘞公子请您稍等”
毕天安脑袋一垂俨然一副兵败山倒的模样。
雪然往楼下走走到环梯中间的时候,楼下莺莺语语唱曲的娘子勾着眼看他,有一婀娜多姿腰可指握的女子跳着舞转着圈萦在了雪然的周围,犹可见女子面纱下娇嫩的红唇,眼看女子抬手就要伏上雪然的肩膀 ,一个红红的脑袋突然出现拉住了女子的衣裙。
“姐姐这位公子已有家室,还请自重”
毕天安抬着眼笑意奄奄的看着这名女子,红色的玉珠串映在眼底像有一股子狠劲,脸又看着那么可爱让人毛毛的又怕不起来。
女子瞥了一眼毕天安又转着圈离开了。
雪然走到门口想看一眼天色如何,毕天安拉起来雪然的手“师傅这舞看着好生无聊,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逛逛集市吧 ”
“好,集市人多切勿乱跑”
“知道啦”
集市车水马龙,人影接踵。雪然捏了捏眉头拉着毕天安往集市里走。
毕天安眼尖瞧见了猜酒令的灯旗,这种铺子在近年才在京城兴起,参与者需交20钱的参与金,随后参与者可以随意选择不同的酒作为搭配并且提出自己的行酒令,在十人都准备好自己的搭配和行酒令后以三题为底,能够准确回答三题行酒令者得30钱,未达三题者不得钱,品尝出任意一种酒的搭配的每种20钱,行酒令与搭配全答对者将得到与百事闻阁阁主一见一问的机会 。
铺子前挤满了穿着文人衣物的公子,且听他们交谈都是云啊焉啊听起来好像前后十八朝的状元郎都在此聚会,好不热闹
“师傅师傅!刚刚的舞那么无聊,好在这还有一个有趣的,我们也参加吧”
“好生嘈杂,为师应付不来,再者….”
雪然还没说完就被毕天安拉着往人群里去了
雪然捏了捏眉头
“请大家有序报名,每人20钱,队伍随机,会发牌给大家,请大家收好作为入场凭证、在此祝各位才子才女、喜得头彩、旗开得胜”
毕天安眼睛滴溜一转,一脸要使坏的表情。
“师傅…我觉得我们一定能分一队,这叫心有灵犀”
“你不可参与,此处需饮酒,你不可….”
“我知道…不可饮酒嘛~我不喝 ,只是想给师傅调一杯,看看师傅能不能喝出来”
“….为师知道了…跟紧为师”
“你这小姑娘这么小不可参赛,你家大人呢?这么不负责让小孩子参加这种游戏”
“我乃谪仙山预言人雪然,她是我的徒弟,如今已二十余三,只是她天生童颜不必担心”
“我都200多岁了…”毕天安小声嘟囔 ,雪然轻轻捏了捏毕天安的肩膀 。
“原来是雪仙人啊 ,快请进请进,这位…徒弟大人也请进也请进”
两人排队取得队牌竟还真是一队,毕天安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为师教你窥术不是作此用的”
“非常时行非常事嘛”毕天安眨巴着大眼睛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雪然捏了捏眉头
屋内装饰华丽,一人一格 ,备有笔墨纸砚。台上是各种口味的酒,调好的酒会被小二收走,在帘后分杯换序再依次给大家分发 。
雪然瞥了一眼毕天安,发现她一本正经的在研究调酒,摇了摇头开始着手自己的事
酒令--------
这让雪然不由得想起了和毕妶在人间游乐的日子。人间每逢腊月底就会举行一个叫做过年的活动,魔界从不如此,毕妶说他只希望魔界子民刻刻安稳,能够每天都一般幸福就是他最大的愿望,可那年与雪然共度的那个新年…那一年,确确实实让他感觉到了家的味道…哪怕那天两个人甚至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住所,在谪仙山山顶两人学着山脚家家户户那样喝着酒提着行酒令,答对了就开怀大笑,答错了就罚酒一杯,两人畅谈一夜,看着山下各家放的烟火,毕妶用术法变出了很多蹦蹦跳跳的小烟花,蹦着跳着好像变成了小猫、变成了小狗,雪然不记得了…一贯高冷的雪然喝醉后现了原身,窝在毕妶的怀里,三角瓣嘴巴一呼一呼的睡的很沉,热气打在毕妶的手上,毕妶轻轻抚着雪然背部的毛发嘴里好似嘟囔着什么
“何心匪石,君何不知…”
大家都陆续上交了所写酒令,每人身前都有九杯酒,毕天安上交了符牒,老老实实的退出到一边了,雪然示意她坐在自己身后,毕天安冲着雪然一阵坏笑雪然轻叹口气,掀开了第一块牌子 “行人至天门”雪然淡然地写出了谜底陆续翻开第二块第三块,摇了摇头抬笔写下谜底随后给了小厮
“恭喜这位公子已答对三题,现请公子翻看右边托盘里的酒令亦或先品酒”
雪然看了看面前的酒,想起徒弟给自己备的厚礼 ,还是翻开了旁边的酒令
“雨过低山”
“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
这些酒谜过于简单,雪然很快便写完了全部谜底,交给小厮后不久小厮便出来宣布“雪公子与秦姑娘已然猜中了全部谜底各位才子才女还请抓紧些了,雪公子秦姑娘可还继续品酒?”
“自然 ”这位秦姑娘转头看向雪然 “这位公子猜中了我写的谜底看来是有真才学之人,小女非常需要这次的头彩还请公子…”
“头彩于我而言虽并非要物,可为公平起见 ,恕雪然不能存私”
“你….”这位秦姑娘怒气冲冲的转过头开始品酒,雪然真身是仙极白猫,对味道相当敏感,品酒于他,易如反掌。
尝到第七杯时,舌尖上的味道像是一根银针扎进了雪然的心脏,虽只有六分像,可那独一味的麻栗感让雪然怔住了,他轻轻的又抿了一口,再抿一口,每尝一口眼眶便多红一分,雪然那张淡然的脸上多了些表情,是惊诧亦或悲伤…都在颤抖的酒水中模糊了。
旁边传来了秦姑娘的声音“呸呸呸这谁调的酒放了麻椒吗?味道怎如此怪异,呸呸呸”
雪然上交了符牒告诉小厮后面的酒不再尝了,转身喊醒了昏昏欲睡的毕天安。
“走了安安,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去添置衣物了”
“这位公子不等等最终结果吗?结果已出您和这位秦姑娘打成平手 ,同时二位也是今晚成绩最可观者,刚老板说了,您二位破例可通过最后由我们馆内所出的一题酒谜获得头彩,怎么样二位?来看看题吧?”小厮叫住了雪然。
“不必了,头彩给这位姑娘就是,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多谢公子成全”秦姑娘微笑致谢,眼中已无刚才那股焰气。
雪然带着毕天安走出了酒馆,后面是小厮宣布头彩的嘈杂声,雪然无心听,他现在心里五味杂陈。
“师傅有尝出我调的那杯酒吗 ”毕天安眨巴着大眼睛“我那杯很好认的!麻麻的辣舌头的那杯就是,怎么样有印象吗师傅”
“你…放了什么”
“没什么呀…只是放了一些…魔椒粉而已啦”
“这配方谁教你的?还有你这是作弊 ,下次不可如此了”
“好啦好啦 徒儿知错了,以后不这么做了,至于这酒嘛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调,只是觉得…我应该这么调”
雪然的眸子猛地一缩
这酒毕妶从前最爱喝 ,这是他独有的方子,他说魔椒能助人提高精神,在战场时喝些魔椒酒更是有助于振奋身体、续气延神,味道确是怪得很 ,雪然随行出征总是被毕妶强灌二两,这味道只一次便能使人终身难忘。
刚才的秦姑娘这时小步追了上来询问雪然“这头彩公子为何突然不要了 ”秦姑娘摘下面纱,眼里尽是寒冬冷风吹拂的泪珠,这女子面容姣好,虽并不明艳却也耐看 。雪然低头扫过秦姑娘的眼睛时,女子眼里分明是动心时的眼波流转,暖暖胭红渐上脸颊 ,是了,雪然长了一双深沉的像装了悬湖的眸子,盯着人看时好像所有心事都被看穿了般,玄丝在冷风吹拂下在那张淡然却美得让人的移不开眼的脸来回扫去,一时竟不知看向哪里,在屋内时秦姑娘因为那一句“公平起见”看他时只觉得此人只两般姿色而已,说话又如此毫不客气 ,心中愤愤,此时再看 ,却又觉得人如风景般姿色绝世,一时怯了气。
“我说了头彩于我并非要物,既是姑娘所需 ,便拿去吧”
“可你说了比赛公平起见….难道公子是为小女子才…”
“雪然确未猜出第七杯酒是如何调制,并非有意相让,天色不早了,我与徒儿还有事要办,告辞”说罢雪然便拉起了毕天安的手往集市深处走,秦姑娘盯着雪然的背影看了良久才转身离开。
“师傅你说话好生刻薄,这位姐姐看起来好似很伤心呢”毕天安拿着大铃铛戳了戳雪然的袍子。
“实话而已此女子有痍血气 ,来历并不简单,少做牵扯才是”
“痍血…古籍中记载的穷奇后人的血脉吗”
“功课不错 ,这种血脉盈百草、集千伐,却是短命宫,后人大都活不过不惑年,血液可入药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这种血脉的人从来都是隐世而居,五十年前更是风声全无,如今竟然在街上见到了,师傅…”毕天安眯起了她的大眼睛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
“为师今夜便做预言 ,先去给你添置衣物”雪然摸了摸毕天安的大脑袋。
“走喽添新衣啦”毕天安蹦蹦跳跳的跑走了。
“勿乱跑”雪然加快了脚步。
“我知道------我在花若姐姐店里等师傅”。
雪然轻叹了口气 ,瞥到了街道旁贩卖饰面的铺子,雪然一眼便看见了铺子正门柜上挂着的一支鎏金卧猫赤玉冠笄,这冠笄是店里的头牌货,店主硬气的说出了价格 ,两金两百两概不论价,雪然豪气的从袖袋里掏出了三金,顺带着一只真丝幼虎踏雪荷包走了,店主在雪然出了店门后还一直招着手大喊“公子慢走!公子一定要常来光临啊公子!”
雪然把冠笄和荷包收起来后,眼底的笑意便止不住的撒了一路,这一双狭长的情眼笑起来时,总让人觉得就算是玉瓶仙子流连此处也要驻足青眼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