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脱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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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听见系统的电子音，黎屿忍不住低声暗骂。
“ooc警告！请宿主尽快进行判定，否则将由系统代理！”
黎屿将钢管抡在壮汉腹部，想着薄暮舟应该已经跑远了，不知道会跑到哪里……
他咬牙，分心进行ooc判定。
[ooc程度：5%
ooc理由：抛下继子离开，表面看似人设崩塌，实则是情况所迫，符合正常人的本能。因此人设只是微微偏离。
等待主世界审核中……
主世界审核通过。]
眼前人太多，黎屿又要护着陈婉芝，本就应对吃力，此时已经撂倒了三个人，还剩下最后一个……
“哪里符合正常人的本能反应？那你怎么就留在这里，他怎么就跑了呢？？”
“宿主使用金手指不当！心脏抽痛十秒！”
电子音仿佛从深水中传来，尾音飘忽着落下时，黎屿有一瞬间的耳鸣，毫无缓冲地，锐痛骤然刺向心脏，疼痛摄住呼吸，少年脱力，手里的钢管“叮咣”一声砸在地上。
与此同时，眼前与他对上的壮汉有机可乘，反手将折叠刀划向黎屿的肩膀，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剧痛浸透了左半边身体，黎屿咬牙，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
他招招直击要害，为的是尽快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他好带着陈婉芝尽快离开这里，带着证据赶去发布会。
工厂里重新安静下来，笔记本电脑散发出荧荧亮光，李同正看了一场好戏，他对自己的四个受伤的手下毫不在意，只是看着黎屿，“你这么拼命，是指望着陈婉芝能给你提供证据，你好赶回发布会揭穿我？我告诉你，你没机会了。”
“现在是六点四十分，发布会八点开始，你再怎么样，也赶不回来了。”
黎屿站在原地沉默着，心脏疼痛的余韵还没缓过去，他一步一步地朝着李同正走过去，最后在那把椅子前站定。
下一秒，黎屿抓起笔记本电脑，“砰”地一声砸在工厂的墙上！
他这一下丝毫不留情面，笔记本磕掉了一大片龟裂的墙皮，最后摔在地上闪了几下，黑屏了。
黎屿终于喘了口气，他已经没心思笑，只转头对陈婉芝说：“走。”
他们出了工厂的门，雨已经下得很大，车灯穿过雨幕，黎屿猝不及防被晃了眼睛。
他抬手挡了一下，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绕了半圈，在他面前停住，车窗降下，露出薄暮舟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微抬下巴，示意：“走。”
时间的流速忽然慢下来，心跳在暴雨中漾出一圈圈涟漪。
黎屿先是怔愣，而后以最快的速度上了车，坐到薄暮舟身侧。
青年扶着方向盘提醒他：“系好安全带。”
“哦……好。”
安全带刚刚扣好，黑色宾利便如箭一般穿过雨幕，驶入夜色。
巨大的惯性将黎屿死死摁在椅背上，他顾不上肩膀的伤口，只觉得在高速下肾上腺素飙升，他忍不住看向薄暮舟。
或许是方便开车，青年第一次将长发束成了高马尾，他侧脸专注认真，动作松弛却隐含力量。
超速行驶的间隙，薄暮舟不忘了提醒：“我刚才录了音，已经发给律师，我会让他将这段录音先发到网上。发布会肯定是赶不上，但是舆论会为我们争取到很长时间。”
薄暮舟侧面的车窗玻璃上爬满了雨水，路灯在车子的狂飙中连成线，昏黄的光线清晰地映在青年眼底，黎屿看到薄暮舟的唇角终于挑起来，语气嘲弄，“李同正也是蠢。”
黎屿方才受到极致蹂躏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他不知道他让薄暮舟走的时候，后者有没有想真正地一走了之，不知道他再次回来是不是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但是无论怎样——
他从那个凌乱破败的工厂出来时，刺目的车灯晃到他的视网膜，他在视线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时刻，看到降下的车窗后露出薄暮舟的脸，一切的混乱忽然变得平和，像是乱跳的鼓点终于寻回了自己的节拍。
他什么都不想了。
雨点踩着心跳的频率落下，他想，至少在雨停之前，这点似真似假的柔软，被他抓住了。
实际上薄暮舟真的没想过一走了之。
或者说，他没有蠢到不懂黎屿的意思，没有蠢到相信李同正的话。
在系统提示响起之前，他就已经将车开回了工厂。
雨声掩盖了工厂里的所有声音，在工厂外等的这几分钟里，他承认他确实有一瞬间的担心。担心李容被打死了怎么办。
“谢谢。”黎屿没注意到薄暮舟在沉思，他很想说这样一句，于是就说了。
“那个……”后座传来陈婉芝的声音，她才找到插话的时机，声音有些低，“其实我有当年的药物检测报告。”
药物检测报告。这时候说也不算迟。
虽然不能先送给姜鲤去分析成分，但是在发布会上拿出来，两份报告一对比，定能看出明显的不同。
不过可能没时间拿了。
“嗯。我们知道了。”黎屿看向后座，笑容又重新出现在他脸上，“你愿意提供给我们吗？”
陈婉芝点点头，“我一开始不能信任你们，所以就……”
“没关系。”黎屿咳了两声，刚才打架时呼吸太重，嗓子有些干，“那你放在哪里了呢？现在拿……应该是来不及了。”
黎屿也没什么可惜的情绪，毕竟现在证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马上就是发布会，这份检测报告不用也没关系……”
“不用拿……”陈婉芝踌躇道，“是电子版。”
黎屿：“。”
“我可以给你们当人证。”她说，“药的说明书和包装，都在我女儿的书包里……”
陈茹将自己的书包递给黎屿。
黎屿有些呆滞。
他同人文里没写这么多细节。
“我一直搬家，怕弄丢了，就弄了一个专门的文件袋，一直放在小茹的书包夹层，也不掏出来……”
黎屿接过那个文件袋，只点头，“好、好……辛苦你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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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三十一分。
发布会几乎不能进行。
媒体记者面前，李同正一身西装，脸色却铁青。
——他没想到会有那份录音。
失算了。
“那份录音是怎么回事？”
“您是否承认了自己的确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十年间，康德医院患者死亡人数众多，真的只是医疗事故吗？”
李同正身后的PPT上放映着他做的假证，这证据其实做的很真实，看起来特别有说服力，可是没有人注意，只是一味地质问他。
“诸位……”
“诸位！”
李同正刚刚不尴不尬地吐出两个音节，会场外便传来一道清亮的音色，落在李同正耳中如丧钟敲响——
“我是源点生物医药集团的继承人，李容。”
黎屿一身狼狈，他甚至没有穿西装，肩膀上洇出大片血迹，头脸衣服被雨淋得湿透，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身后跟着陈婉芝和陈茹一大一小，还有同样步履匆匆的薄暮舟。
他大步走上讲台，随手拿过一个记者的话筒，站在李同正身前，“我从一开始便说过，如果确有其事，我司对于涉事管理人员绝不包容。”
他看了眼面如菜色的李同正，继续道：“我现在很抱歉地告诉大家，确有其事。而涉事人员，正是我的二叔。也就是我身后的这位，李同正李先生。”
全场一片哗然。黎屿的话顺着网线，传到了每个观看直播的人耳朵里，他开口说出所有证据前，他想，这次大义灭亲，整个李家是不会再有人信任他了。
“此次涉事药物由李同正负责管理，与源点集团无关，康德医院也仅属于李先生个人。对于前几天发生的‘医疗事故’，实则是李先生为牟取利益，提前将未经检测合格的药物投入使用，至于药中是否含有不合规的成分，发布会结束后，送去检验便知。”
“而李先生的罪行不止此一桩，十年前坪州市医院发生过同样的事情，其性质甚至比当下这件事还要恶劣。受害者多达数十名，却全部被李先生以钱权压迫，让真相来迟了十年。”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刚才，李先生以为自己做的事情要暴露，还想让这件事情继续掩埋，甚至不惜绑架妇女儿童……”
黎屿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陈婉芝母女，“现在网络上流传的录音也来自于刚才性质恶劣的绑架事件。”
“关于十年前的事情，我们可以提供人证与物证。”黎屿平静地扫视过每个媒体人员，“而十年间李同正恶行不断，其中是否有涉及与司法人员的钱权交易，我方愿意持续配合调查，并提供证据。”
“另外，源点集团定会铭记教训，肃清流毒，成为人民满意的好企业。”
黎屿说到这里，伸手将站在讲台边上的薄暮舟拉上来，青年的形象比他好的多，站在他身边对比格外鲜明，“这位是薄暮舟薄先生，源点集团改新换貌，今后将由薄先生与我共同打理。谢谢大家。”
警方正式介入案件的调查，李同正被当场拘留，从昔日人人称颂的慈善家，沦为人人喊打的人贩子，这是他的报应。
出了会场，黎屿浑身的力气终于散尽，肩膀上的疼痛因体力透支成倍地返还，记者都还没走干净，黎屿便脱力地靠在薄暮舟的肩膀上。
会场门口的台阶被雨水冲刷得光洁明亮，映出两人姿态亲密的影子。
黎屿揽住薄暮舟的腰，声音很弱，是带着点沙哑的小声哼哼，“好疼。薄先生，薄暮舟……哥哥。”
“……我受伤了，我好疼。”
他闭着眼，视线里一片黑暗，雨天独有的气息充斥着鼻腔，他只能嗅到一点点雾一般的桃子香气。
他此时不想当薄暮舟的继子，不想当李容，不想让薄暮舟当李容的小妈。
只想短暂地以黎屿的身份，在薄暮舟的肩膀上靠一会。
拥抱的姿势，两颗心脏跳动的频率逐渐重合。
一只手抚上他潮湿的头发，耳边青年含笑低语，那语气说不上有几分的心疼，却让黎屿一瞬间软了心脏。
“是流浪小狗吗？……怎么总是受伤。”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脱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