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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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黎屿出去接了盆凉水，浸湿了随身携带的手帕，覆在薄暮舟额头上。
修仙之人发烧，黎屿也不知道是否应该用常规的方式应对，只能先这样给人降温。
他将湿帕子放好，催动灵力点在青年眉心，尝试着探查薄暮舟体内的症结。
内脏多处受损，心脏处的灵核也非常脆弱，是灵力衰竭所致。
此时发烧更为严重，不过也算的上是一种身体的保护机制，烧退了，这些内伤就能好去大半。
黎屿眉头紧锁，收了灵力。
榻上的青年睡得并不安稳，此时只是因为发烧了才闭着双眼，不肯睁开。
黎屿为他掖了掖被子，便带着自己采回的草药进了厨房，问村长夫人借了一口锅来煎药。
系统生成的草药没有什么合理的药方可以参照，只需扔进锅里煮出药汁即可。
不清楚是治什么的，总归对薄暮舟的伤有好处。
黎屿用灵力割开手腕，加了几滴血进了药碗里，而后他又用灵力将那片皮肤恢复平整，看不出一点受过伤的痕迹。
修仙的人堕魔，一般是道心不稳，导致修炼时走火入魔。
而像薄暮舟这样的人，是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的，所以只能用这种办法。
食用魔族的血，仙骨便会不纯粹。
修为高的人可以很快消耗掉，但若是长时间饲喂，就算是修为再强也消耗不掉，久而久之便会影响根本。
从而堕魔。
等黎屿端着一碗漆黑的中药回到小屋里，却见他人的青年又将被子踢到了床脚。
他放下药过去，想要扶薄暮舟起来。
“师尊……？”黎屿走过去，手碰到青年肩膀，“我们起来，先把药喝了好不好？”
烧的神志不清的人，当然听不见他说话，更是谈不上喝药。
“不……”
薄暮舟双目紧闭，嘴唇微动，吐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字眼来，黎屿没听清，凑近了将耳朵贴在薄暮舟唇侧，“说什么？”
他这样轻柔地问，榻上的人却。不肯再理他，只是嗫嚅着，发出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呓。
平时看起来无坚不摧的人，一生病就像山一样倒下了，眉目间是丝丝缕缕的病气，嘴唇苍白如纸，看着分外叫人心疼。
薄暮舟皱着眉头，呼吸不稳，像是梦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摄住了他，叫他生着病还这样不安稳。
黎屿俯身，用嘴唇贴了贴薄暮舟的脸颊，唇下的皮肤是烫的惊人的温度。
这种情况下若是不喂药，任由薄暮舟这样烧，青年身子那样弱，一夜过去还不知会病成什么模样。
黎屿在床头竖起一个枕头，扶着薄暮舟靠在上面，睡着的人意识模糊不清，自然也没有对身体的控制力，靠在上面禁不住地往榻上倒。
黎屿没有办法，只能自己上了床，靠在那个枕头上，将薄暮舟揽在怀里。
“师尊……我们得先把药喝了。”
“别……我不跟你走！”
黎屿的手下意识搭在薄暮舟胳膊处，揽着他不让他歪倒，可当他的手碰到薄暮舟胳膊的一瞬间，怀里的人便忽然。剧烈地挣扎了一下，而后声音不稳，语气惊恐地喊出了这一句。
黎屿听见这一句，心里空了一块似的。
“怎么了……”他声音艰涩，“是谁要带你走？”
他见过的薄暮舟，从来都是运筹帷幄独挡一方，从来没什么可以令他恐惧的事情。
就算是书里带主角光环的主角，夺走了他的财产，最后还挖了他的眼睛……
他也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自杀在了他给自己准备的棺材前。
这样一个人，会在恐惧……什么？
黎屿不自觉地将人抱得紧了一些。
“放开我……”
他没什么力气，挣扎两下便不挣扎了，再说出这句话也是用的气声，要不是黎屿离得近，几乎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是我……是我，我不是别人，我不带你走。”
黎屿不明白薄暮舟的梦里有什么，只能徒劳无功地这样说，用胸膛贴着他的后背，试图通过体温的传递，让人觉得安心一些。
“带不走你的……”他又在薄暮舟耳边说了这样一句，嘴唇几乎触碰到他的耳垂，“有我呢。”
两颗心隔着血肉，跳动的频率逐渐重合。
这样静静地抱了一会，薄暮舟竟然真的安静下来，不再挣扎，也没有再梦呓。
黎屿估摸着差不多，桌上的中药也冷成了合适的温度，他催动灵力，下一瞬，那个小瓷碗便落入他手中。
现在这个情况，若想喂药，只能……
黎屿看着薄暮舟汗湿的侧脸，抿唇。
“师尊……”
他叫了一声，又觉得不对。
好几个称呼在他口中转了一圈，却似乎都不太合适，黎屿便没再喊他，只说：“……对不起，但是这个药必须要喝下去。”
他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顷刻间麻痹了舌头，黎屿皱了下眉，将药碗放在床头，伸手捏住薄暮舟的下巴，他嘴唇凑近，没有任何犹豫地贴上去。
生病的人没有防备，轻易地就被他攻城略地。苦涩的药汁被送到喉口，怀里的人呛咳着咽下去，棕褐色的液体从唇角溢出，洇湿了青年素白的领口。
薄暮舟尝到了苦涩的味道，闭着眼睛挣扎，黎屿却骤然加大了力道，扼住薄暮舟的下巴不叫人退开。
衔住的唇瓣太软，漫着药的苦香，直到唇角的药汁都被黎屿吮吸干净，他才喘着粗气退开。
呼吸与目光都是烫的，黎屿拿过药碗，再次喝下一大口。
一碗药喂了大半，剩下的一小点已经冷透了。
黎屿没有再喂，用热帕子为薄暮舟擦了擦脸，抱着他在床上躺下。
床板有些硬，黎屿将人裹起来，在薄暮舟身子底下多垫了一层被子。
呼吸间还能闻见药的清苦，黎屿轻轻拍着薄暮舟的脊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薄暮舟？”
他不怎么喊这个名字，因为平时总是隔着一层身份，他总是对薄暮舟有别的称呼。
三个字轻轻地喊出来，出乎意料地顺畅，没有任何陌生的感觉，像是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喊出来才会这样熟稔。
黎屿看着薄暮舟熟睡的脸，凑过去贴了一下他的额头。
手掌一下一下抚在背上，黎屿声音很轻，“别怕，做个好梦。”
翌日。
黎屿醒得早，薄暮舟还没有醒。
他伸手贴了一下薄暮舟的额头，发现温度已经退了，于是他翻身下床穿好衣服，拿上桌上的药碗，又去厨房煎药。
发烧是修仙之人的自我修复机制，烧退了，病也好了大半，剩下的还需要静养，精心呵护。
黎屿再次割开手腕，在药里加了自己的血，等他端着药回来时，薄暮舟已经醒了。
床上人眼神还有些朦胧，听见门响，薄暮舟倦怠地掀起眼皮看过去，眉目间的病气还未消散，神态却依旧透着熟悉的倨傲，他声音沙哑，“做什么去了？”
“给师尊煎药。”黎屿走近了，给薄暮舟看自己手里那一碗黑色的汤药，他抬眼笑了一下，“师尊要喝了药才能好。”
薄暮舟看着那一碗汤药，没什么表情，“嗯。”
他这样应着，却微微将头侧过去，没有下一步动作。
黎屿看薄暮舟这样子觉得好笑，他拿起勺子，舀了浅浅的一勺汤药凑至薄暮舟唇边，后者张口喝下，竟然显得有些乖巧。
他就这样一勺一勺的喂，薄暮舟也一言不发，就这样一勺一勺的喝。
到最后汤药见了底，薄暮舟躲开他喂来的一勺，理直气壮道：“没有了，还喂什么。”
这明摆着说瞎话，黎屿只盯着薄暮舟的眼睛，又将那勺汤药凑近了一些，“还有一点点呢，师尊，都喝完病才好的快。”
薄暮舟看他一眼，像是因为听见了那句“师尊”，觉得还是要端一下架子，只能由着黎屿伺候到碗里一滴药也不剩下。
“师尊真厉害。”黎屿将碗放在桌子上，夸道，“这么苦的药，竟然都喝完了。”
薄暮舟没理他，喝了口茶水漱口。
黎屿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一个饭盒，从中掏出了小笼包烧麦豆浆，还有一盘切好的桃子。
他献宝一般将那盘桃子凑到薄暮舟跟前，说：“师尊嘴巴嘴巴苦不苦？这是昨天采药的时候从镇上买的桃子，已经洗干净了，师尊尝尝？”
薄暮舟喝茶的动作一顿，他扭过头，看见白瓷盘里装着泛着粉色的桃子瓣，少年将桃子往他跟前凑了凑，眼睛很亮，“其实我偷偷尝了一片，很甜的。”
桃子的清甜香气弥散在空气里，薄暮舟迎着黎屿的目光，又忽然像是烫到了一般错开，他伸手拿了一片桃子，咬在齿间。
果肉软脆，味道很甜，带着微微的酸。
他忍不住又吃了一片，黎屿看他的样子心下欢喜，青年嚼完了口中的桃子，忽然看向他，问道：“桃核……你放在哪里了？”
“嗯？”
黎屿一顿，心下惊讶，薄暮舟怎么知道？
“桃核吗……”他从储物袋里拿出那两个洗干净的桃核，“我听说桃木有驱邪的功能，我看师尊昨天好像做了噩梦，留了桃核，想今晚放在师尊枕头底下来着……”
他说完便低下头，屋子里一时很安静，窗外麻雀啾啾叫声音传进屋子里，眼前忽然多了一只白净纤长的手，按在了他头顶。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薄暮舟声音又哑了一些，“桃子放下，桃核也放下。”
“好，那……”
黎屿刚想抬头，他头顶那只手又忽然在他头上摸了两下。
“……我不想喝豆浆，你去给我煮粥。”
“好。”
头上的触感忽然撤离，黎屿站起身，却发现薄暮舟不知何时又躺回了床上，被子遮住脸颊，看不清神色了。
“那师尊先休息，我去煮粥。”
“咔哒。”
黎屿出去了。
薄暮舟回头，拿过黎屿放在枕边的桃核，握在手心里。
粗糙坚硬的木质触感硌着掌心，薄暮舟眨了眨眼，掩住方才眸中渗出的一点湿意。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噩梦
，还差 